嶽浩瀚從黑埡子管理區回到黨政辦,剛剛在辦公室裡坐下,身上的呼機“嘀、嘀”響了兩聲,嶽浩瀚掏出呼機看了眼,好像是陶春曉辦公室的電話。 抓起辦公桌上面的電話掛了過去,電話通後,陶春曉那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好!”
嶽浩瀚說:“陶主任,我是浩瀚,有什麽指示?”
陶春曉笑了聲,道:“哪有那麽多指示啊,我呼你是告訴你個好消息。”
“好消息?什麽好消息?”嶽浩瀚緊握了下電話聽筒反問了一句。
陶春曉回答說:“顧書記和你,你們研究生考試都過了,顧書記是剛剛過分數線啊,知道被錄取了,心情高興,讓我聯系你,讓你趕回江陽來,晚上在一起慶賀一下。”
嶽浩瀚說:“好的,那我下午回去了聯系你。”
放下電話,嶽浩瀚上樓給何安慶、林萍匯報了在黑埡子管理區召開的群眾座談會情況。從林萍辦公室裡出來,嶽浩瀚直接到了鄧玄發的辦公室。
鄧玄發左手夾了根煙,右手拿著筆,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嶽浩瀚走到辦公桌跟前,鄧玄發才發現有人進來,抬頭見是嶽浩瀚,便笑著說:“浩瀚,從黑埡子回來了?”
嶽浩瀚說:“剛剛回來的,過來給你匯報一下這兩天在黑埡子的工作情況。”
鄧玄發丟下手中的筆,起身給嶽浩瀚倒了杯水,說:“浩瀚,下個星期一,鄉裡準備開黨委會,你上次說的,打算讓黃子健任黨政辦公室副主任的事情,我在考慮是不是在下星期的黨委會上也一並研究一下,我這兩天先給何書記、林鄉長他們兩個交換下意見。”
嶽浩瀚說:“我看可以,這件事早該研究了,黃子健調過來後,工作上扎扎實實、兢兢業業的,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更重要的是,子健工作上還能夠獨當一面。”
鄧玄發說:“另外還有個事情,組織部辦公室的黃貴才黃主任,就是咱們鄉組織辦黃勝傑的父親,曾多次找到何書記和我,說讓鄉裡給他家的黃勝傑多壓壓擔子,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讓鄉裡提拔一下黃勝傑。何書記有個打算,想讓黃勝傑到黑埡子管理區任主任。”
嶽浩瀚望著鄧玄發,問:“那鄧國興鄧主任怎安排?黑埡子管理去今年可是在搞減輕農民負擔試點,黃勝傑去能勝任嗎?”
鄧玄發說:“管理區的朱常友朱書記,一直找鄉裡說,身體不好,多年在基層,現在年齡又大了,想到鄉裡來,到鄉裡來隨便做什麽都可以。我同何書記、林鄉長商量了,把朱常友調到鄉福利院任院長,鄧國興接任黑埡子管理區黨總支書記。”
鄧玄發把手中燃盡的煙屁股丟進面前的煙灰缸中,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大大喝了兩口,歎了聲氣,接著說:“唉!浩瀚,有些關系還是要照顧。你是不知道,上星期我同安慶書記在江陽參加基層組織建設會,會議結束那天晚上,組織部辦公室副主任黃貴才一定要接我們吃飯,晚上吃飯時,他又提到提拔黃勝傑的事情,話裡話外還提起你,說了些難聽話,說你嶽浩瀚上班才幾天,做了什麽?不就是個大學生嘛,不知道怎就抱住了陳國運陳書記的粗腿,上班不到一年就提拔成黨委委員、黨政辦主任。”
嶽浩瀚聽了鄧玄發的話,笑了笑,說:“鄧書記,隨他怎麽說都行。至於黃勝傑到管理區任主任的事情,只要你同何書記、林鄉長沒意見,我也沒什麽說的。我只是擔心,黑埡子管理區大,
又是減輕農民負擔試點管理區,別再出亂子就行。” 鄧玄發說:“有我七叔鄧國興任總支書記,你放心好了。另外,我也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黃勝傑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雖然話不多,但在組織辦裡一直以來也是踏踏實實的,組織委員朱玉軍也一直在提這件事。”
從鄧玄發辦公室裡出來,在過道裡剛好碰到宣傳委員馬宇菲。看到嶽浩瀚,馬宇菲笑著打著招呼,說:“嶽主任,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寫的那篇關於我們鄉減輕農民負擔的報道,在省報刊登出來來了,今天的報紙。”
嶽浩瀚微笑著,開著玩笑道:“馬委員,稿費到了沒?稿費到了要請我們黨政辦的人喝一杯呀,你那篇報道的素材,可是我們給你提供的。”
馬宇菲說:“算了吧,嶽主任,指望著那幾毛錢的稿費,請你們黨政辦的人喝白開水都不夠,你說,你啥時間有空閑,我工資發了請你們。”
嶽浩瀚道:“行,那就等這個月發工資的時候。”
說完話,嶽浩瀚轉身便要下樓,馬宇菲又喊住他,說:“嶽主任,還有個事情我忘記告訴你了,昨天我到宣傳部去辦事,羅部長說,省報來了幾個實習記者,到我們縣來采訪農民負擔狀況,聽說是幾個大美女,好像你一個妹妹也在。”
下樓的時候,嶽浩瀚心裡想,難道是紫煙妹妹暑期在省報社實習,到江陽來了?春霞才大一,不可能到報社去實習的,紫煙今年大三,秋季就該大四了,羅藝說是自己的妹妹,那估計說的就是鄭紫煙。宣傳部長羅藝雖然不知道鄭紫煙的真實身份,但鄭紫煙本人羅藝是認識的,並且知道鄭紫煙是嶽浩瀚的妹妹,肯定是紫煙來了。可她怎麽不告訴自己呢?
下午剛上班,陶春曉的電話便掛了過來,說:“浩瀚,幾點出發?晚上地點我已經訂好了,還是在鼎級香辣蝦,你早點趕回來,候書權候主任說我們在一起好好聊聊。”
嶽浩瀚問:“侯主任晚上也參加?”
陶春曉回答說:“是的,顧書記說,侯主任到教委工作,他還沒顧得給他踐行,今天晚上補上,也算是為老候踐行。”
嶽浩瀚道:“那好,我手頭還有點事情,辦完馬上就回去。”
說來還真是巧了,候書權那次同嶽浩瀚在鼎級香辣蝦吃飯後的第三天,縣委組織部通知侯書權,進行了一次任前例行談話,因為候書權本身就是正科級幹部,也不需要再公示,組織部談過話後,便在第二個星期一,由組織部的方國強、縣委辦的宋福生,親自送候書權到縣教委去報到,候書權算是正式坐上縣教委主任的位置。算算,剛好距離那次幾個人在鼎級香辣蝦聚會是六天的時間。
下午五點多鍾的時候,嶽浩瀚回到江陽縣城,直接到了陽江賓館對面的“鼎級香辣蝦”,陶春曉、候書權兩人已經提前到了,正坐在包廂裡品著茶聊天。
當嶽浩瀚進入包廂內,候書權立刻起身,滿面春風,誇張性的迎上前,異常熱情地雙手握著嶽浩瀚的手,說:“浩瀚,佩服,佩服!你讓老哥我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嶽浩瀚微笑著,說:“侯主任,祝賀你啊!你還欠我們大家一場酒哦。”
候書權道:“沒事,沒事,別說一場酒,就是十場酒也不多!你早晚回江陽來了,盡管聯系你老哥我,我隨時在教委恭候老弟的大駕。”
陶春曉說:“浩瀚,侯主任現在可是大權在握,財大氣粗的,還在乎你到他教委吃上十頓八頓的?最主要的是,下次侯主任請客時,要好好安排幾個美女老師陪我們喝酒。”
候書權笑著說:“沒關系,一點關系也沒有,你們看上哪位了,我給你們安排。咱教委要是缺美女的話,那咱江陽可真叫沒美女了。”
三人說笑著,在沙發上坐下,服務員進來給嶽浩瀚倒了杯茶,接著又把候書權、陶春曉的杯子裡的水續滿,這才帶上門,出了包廂。
候書權坐在沙發上,感歎著,說:“浩瀚,以前我從不相信算命、打卦這些玩意,現在我算真正體會到了,我們華夏古老文明真的很神秘呀,你說說,就那麽一個漢字,就讓你從中看出那麽多的道理,而且還超準,讓人不佩服都不行啊!”
嶽浩瀚笑著道:“侯主任,我可是說過,我們那只是娛樂遊戲,你千萬別當回事,傳出去影響不好,理解的人覺得咱是鬧著玩的,不理解的人會說,我們身為黨員幹部胡搞。”
候書權道:“我明白,我明白,我也是在我們這個小圈子內說說而已。”
包廂門又被推開了,縣委辦主任宋福生笑眯眯的走了進來,嶽浩瀚三人忙站了起來,同宋福生打著招呼,宋福生上前,握了握嶽浩瀚的手,說:“嶽主任不錯,顧書記今天看了中南日報上刊登的你們鄉減負的經驗,還在表揚你,說五龍鄉的減負工作,嶽浩瀚同志做的很不錯,給全縣探索出了一條路子,總結了不少經驗。”
嶽浩瀚說:“宋主任,你過獎了,成績可不是我嶽浩瀚一個人乾的,那是整個五龍鄉黨委、政府的,特別是縣委、縣政府對減負試點工作高度重視的結果,你宋主任為減負試點也沒少操心,沒少出力啊!”
宋福生“哈、哈”笑著,說:“浩瀚會說話,浩瀚會說話。”
其實,嶽浩瀚同宋福生的交往並不多,自從任鄉黨政辦主任後,每次到縣委辦辦事,見面了也就是禮節性的相互招呼一聲,像今天二人在這種場合開著玩笑,還是第一次。
服務員給宋福生倒了杯茶,大家便又在沙發上坐下。宋福生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香煙,讓了一圈,嶽浩瀚、陶春曉不吸煙,候書權抽出一支,掏出火機,先給宋福生點著,接著自己也點上一支,抽了口,說:“宋主任,我倆要向春曉、浩瀚學習,應該戒煙。”
宋福生大大的抽了口,吐出煙霧,說:“我是戒不掉了,多年養成的習慣。人家春曉同嶽主任是根本就不會抽。這煙也怪的很,只要你沾染上了,很難戒掉。”
宋福生彈了彈煙灰,接著說:“嶽主任,祝賀你啊!顧書記說,你們兩個的在職研究生考試,全都過了,這以後你同顧書記可是正宗的師兄弟關系啊。”
嶽浩瀚笑了笑沒有接話,旁邊的候書權接過話,問:“浩瀚,我聽馮縣長的秘書何金光說,馮縣長是你師哥?”
嶽浩瀚道:“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馮縣長也是江漢大學歷史系畢業的,好像是八二屆畢業的吧。馮縣長在江漢大學當年可是出了名的風雲人物,校學生會主席。”
宋福生道:“嶽主任,你真是好運氣啊!這********、縣長都是你的師兄,你讓我們這些人情何以堪啊!”
陶春曉笑著,打趣說:“宋主任,這還不簡單?不過今年是不行了,錄取已經結束了,要不你明年也報考江漢大學歷史系的在職研究生,要是考上了,你不就成了書記、縣長、浩瀚他們三個人的師兄了?”
宋福生笑著,在煙灰缸中彈了下煙灰,說:“春曉,你開什麽國際玩笑?我要是真考上了,他們三個是我的師兄才對,這師兄弟的叫法是有規矩的,不是論年齡大小,那可是論入門早晚來排的大小。咱還是不考,要萬一考上了,嶽主任這麽年輕,我見了還要師兄長師兄短的叫著,你讓我這張老臉朝哪兒放?”
大家正熱鬧的說笑著,雅間門開了,服務員引著顧正山走了進來,眾人忙站起,參差不齊的向顧正山問著好。顧正山上前,同嶽浩瀚握了下手,問:“下午回來的?”
嶽浩瀚道:“剛到不一會。”
顧正山又偏過頭對陶春曉說:“春曉,開始上菜吧。”
陶春曉出了雅間安排去了,顧正山在主位坐下,宋福生把服務員剛剛倒的一杯茶,端到顧正山的面前放下,然後在顧正山的左手位置就坐,候書權坐在了顧正山的右邊。
看到嶽浩瀚仍然站著,宋福生招呼著,說:“嶽主任,來,坐我跟前,晚上我好好向你討教幾杯,我可是聽書權說,你嶽主任是海量。”
在整個江陽縣體制內的人,大家都清楚,縣委辦主任宋福生是個大酒量,酒量不是一般的大,坊間傳說,一次省直某單位來江陽檢查工作,宋福生一人喝了三斤多白酒,把省裡來的人全喝趴下了,他還只是微微有點醉意。
聽到宋福生這樣說, 嶽浩瀚笑著在宋福生跟前坐下,說:“晚上我好好敬宋主任幾杯還是可以的,你宋主任說討教幾杯,那我可不敢,你可是我實實在在的頂頭上司。”
宋福生又是“哈、哈”笑著,說:“我就說你嶽主任會說話,人才啊!還是咱們顧書記這個伯樂眼光獨到,把你這塊金子給挖掘出來了。”
說著話,宋福生笑眯眯的偏著頭,半開玩笑地對顧正山說:“顧書記,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乾脆把嶽主任調到我們縣委辦來吧,咱們不能埋沒了人才不是?”
顧正山笑著道:“不錯,福生這個建議不錯,我還真在考慮這件事情呢,是該給浩瀚再壓壓擔子了。上次馮縣長找我,他還打算把浩瀚弄到政府辦去,宋主任,你要看中浩瀚了的話,那可要早點下手啊,千萬別讓政府辦那邊捷足先登了啊。”
八面玲瓏的縣委辦主任宋福生,當著嶽浩瀚的面,輕輕松松的送了個順水人情給嶽浩瀚,向嶽浩瀚示好的意味很濃,但一點也讓你感覺不到尷尬......
<ahref=>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a><a>手機用戶請到閱讀。</a>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