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芒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兩條腿走路的時候不自然的叉開，像鴨子一樣。少女臉上薄薄的一層紅暈，她剛才照著說明書把那個小翅膀一樣的東西貼在自己的內褲上，總覺得多了什麽一樣不自在。　　“我弄好了。”她一步步挪到霍先生身邊。

　　沙發上顧青芒剛才坐的位置蹭上的血跡已經被霍先生處理好了，幸好是歐式皮革裝飾，可以擦掉的那種，不然客房服務的時候會更尷尬。

　　被子和衣服什麽的已經不能要了。

　　“咳，”霍先生清了一下嗓子，“青芒，你知道自己這是怎麽回事嗎?”

　　雖然剛才看說明知道這是月經，但是月經到底是怎麽回事，顧青芒有點一知半解:“不太清楚。”

　　霍先生眼神複雜，“這代表著，以後你就是女人了。”

　　女人?

　　“什麽是女人?”顧青芒問。

　　“就像你媽媽那樣的。”霍修實這樣回答。

　　莫名的，顧青芒對女人這個詞開始厭惡。

　　其實剛才在清理的時候，她已經嘗試著將這些看起來不太乾淨的液體憋回去，可是發現好像不行。她用水衝著肚子疼的地方，希望這些血可以自己退回去，也沒有成功。

　　這樣肮髒的東西，竟然被小叔叔看到，顧青芒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委屈，和慌亂。

　　顧宅沒有女人。

　　可小叔叔說，有了這個之後自己就會變成女人。

　　“我不要變成女人。”她說著。

　　如果變成像顧珞那樣的女人…顧青芒簡直不敢想象，未來有一天會被肮髒欲望充斥的自己該是多麽不堪。在她所看的書和聽到的話裡，女人這種生物代表的柔弱，就像攀附別人才能生存的菟絲草一樣，沒有一點自己的風骨，她擔心自己變成那樣的女人。

　　“那我可以不變成女人嗎?”她皺著眉。

　　“這個我做不到。”霍先生平視著少女的眼睛。

　　對於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孩，不知不覺就長成女人這件事，霍先生心裡其實是帶著點不願的。

　　西方神話裡，天使是純善的化身，乾淨純粹，沒有性別。

　　霍修實想起第一次看到顧青芒的時候，女孩的眼睛清澈如水，小小的手就像是天堂的花園中盛開的嬌嫩的花朵，輕輕的握住他，令人不忍用力觸摸，就像真正的天使一樣。女孩笑著喊他小叔叔，後來遵從他的意願稱呼他“霍先生”。

　　他帶著顧青芒回到老宅，想著在這個地方，在這個黑暗的宅子裡，總算有了一片淨土，總算有了一個乾淨的靈魂。

　　可是這樣一個無瑕的小女孩，如今走出了代表女人的第一步，以後慢慢的，女孩會循著所有人的生命進程一樣，開始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一步步成長為女人。

　　這本該是霍修實期望的，青芒就這樣長大成人，嫁人生子，擁有自己正常又幸福的家庭。

　　那麽他們這些被過去折磨的人，所有的夙願，都圓滿達成。

　　可是這一瞬間，在他匆忙的跑出去為顧青芒準備那些東西的時候。霍修實突然恐慌於自己精心栽培，細心雕琢的花朵，突然開始脫離自己的掌控，朝著一個自己未知的方向，盡情盛放。

　　“我多希望，你永遠不要長大。”男人輕輕捧起女孩的臉，細細摩挲，“不過沒關系，你總會照著我喜歡的樣子成長。”

　　“你會一直喜歡我嗎?”顧青芒問她的小叔叔，男人的瞳孔淡漠清冷。顧青芒依偎在男人懷裡，

耳邊聽著沉穩的心跳聲。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心裡，我永遠不會被拋棄。女孩在心裡默默祈願。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姨媽”，溫泉自然是泡不成了。

　　第一次來月經，顧青芒精神有點厭厭的。霍修實帶著青芒上網搜了搜關於月經的注意事項，女孩這才了解到，這種血色印記，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所以你說我不能和你一樣，因為我們性別不同，對嗎?”她靠著霍修實的肩膀，有些遺憾，“我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她憧憬的說道，卻也知道這不可能。

　　“我們回去嗎?”顧青芒依戀的蹭了蹭霍先生的臂膀。

　　“要是沒有那麽難受的話，下午我可以帶你去竹林看看，這附近有一片竹林，很漂亮。”霍先生撫摸著女孩的頭髮，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無意識繞著女孩的長發。

　　“那我們去看看吧，不能白來一趟嘛。”肚子隔了這一會兒已經沒那麽痛了，但顧青芒還是有些不習慣。

　　“先睡一會兒吧，等我叫你。”霍修實研究著網頁上的各種注意事項。

　　顧青芒確實有些疲憊:“嗯，你拍著我睡吧。”

　　難得見女孩如此脆弱，霍先生自然不忍拒絕。

　　直到大床上的女孩睡得香甜，霍先生才活動著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臂離開房間。

　　······

　　霍修實推開裝飾得過分華麗的大門，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果然在這裡。

　　“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霍先生大駕光臨了呢！”金色大波浪卷發垂落在肩胛椅背，鳳眼微眯，鼻梁高挺，搭配烈焰紅唇，塗著丹紅豆蔻的修長手指輕輕搖晃著手裡盛滿紅色液體的高腳酒杯，一個一米八多的男人窩在柔軟寬大的沙發椅上看著霍修實。

　　這就是豪爵的主人，霍修實一點點都不想說認識的損友，陸慷。

　　名字倒是挺正經，但是整個人好像是神經搭錯了一樣，沒有一條線是正常的。

　　霍修實環視了一下周圍，古老歐洲貴族式的裝修風格，漆黑的實木辦公桌快佔了整個房間的三分之一，妖孽一樣的男人一雙長腿翹在桌面上，衣衫大開，神情放蕩…

　　“又換風格了?”他找了個相對順眼的地方坐下。

　　“那可不，怎麽樣，猜猜我這次的男人是什麽風格的?”陸慷不滿霍修實每次來都坐那麽遠，但是又不敢命令他坐近一點兒，隻好自己屈就了。

　　“就坐那兒，你一靠近我就頭暈。”霍修實阻止陸慷的靠近。

　　男人眼神冰冷，語氣也不怎麽耐煩，陸慷不敢造次，隻好委委屈屈地坐回原位。

　　“這是在哪兒受了氣，又來我這撒火…”他小聲嘀咕，卻在這時聽到霍先生清冷…卻遲疑的語氣問:“我不想讓她接受一點點肮髒的東西，可是我也不想囚禁她。”

　　我去！這個冰山一樣刺骨又殘忍的男人難道愛上了什麽人?這真是………太好了！！

　　陸慷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激動得快從椅子上跳起來:“你不是吧！是誰是誰是誰?！我認識嗎?”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霍修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現在我身邊還有誰?”

　　陸慷仔細想了想，瞳孔逐漸放大:“霍修實你不是吧，那麽小的女孩你也下手?！我去，你真是太重口了！”他纖纖素手顫抖地指著霍修實，神色裡全是不可置信，沒有說出口的是:你對女人，能行嗎?

　　“哦是麽，那讓我猜猜你這次的男人是在上面還是下面?”霍先生雙手交握放在交疊的膝上，神情蔑視，薄唇冷冷吐出三個字:“萬年受。”

　　這讓金剛芭比一樣造型的陸慷瞬間炸毛:“我就是只能被攻怎麽啦！你那麽牛逼還不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在霍先生冰冷的眼神裡閉上了嘴…

　　“看來我來找你是一個錯誤。”霍修實作勢起身，又睨了一眼陸慷，看著他敞開的胸膛上新鮮的血色痕跡:“還是悠著點吧，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就這麽死了多可惜~”

　　陸慷知道霍修實雖然毒舌，但也是為他好。可是自己早就被調教的離不開“性”這種東西了，越是被狠狠虐待，他就越上癮。

　　“像我這種人，早死早超生嘛~”陸慷滿不在乎地說:“就是不知道到了地下， 閻王爺收不收?”悲傷的神色維持還不到一秒，他就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態:“哎~你說趕明兒到了地下，我要是色誘，待遇會不會好點?”

　　霍修實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姿色不堪。”

　　臥槽這家夥怎麽老是這樣毒舌！還想不想做朋友了啊摔~

　　要不是霍修實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早就忍不住上去幹架了…好吧，其實陸慷就是說說而已，並不敢付諸行動。

　　霍修實這家夥陰招很多還特別記仇，霍家倒台，他這個幕後黑手，不知不覺就瞞著所有人攬淨了霍家幕後的私人資產，霍家旁支那些目光短淺的家夥只看到明面上的財團，卻不知道霍家百年，私底下那些東西才更值錢。光那些古董字畫什麽的就不計其數，霍修實現在具體有多少資產，陸慷也不清楚，反正他這點錢霍先生肯定看不上。

　　“你說你要真的喜歡女人，想要什麽樣的沒有啊，那小女孩乾巴巴的有什麽意思?”陸慷苦口婆心的勸著霍修實，“而且你別忘了，她是霍宸宇的女兒。光是這一點，你們兩個就不行。說真的修實，”他叫住霍修實，“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將這個女孩帶回家?這一點都不像你。”

　　“青芒挺好的，”霍先生轉過身，目光直視著好友，“最重要的是，她很乾淨。”

　　沒說出口的是，你知道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乾淨是一個多奢侈的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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