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顧宅別墅地下室。 霍修實精致的薄唇緊緊地抿著,細看之下,還有一點點的顫動。
雖說是地下室,卻很寬敞,也很華麗,稱得上是豪華了。所有的日用品都應有盡有,而且這些東西都不像是新添置的。
霍修實暗沉的眼眸盯著這個豪華的牢籠,眼睛裡透出的恨意,令整個瞳孔都開始放大。整個人好像墮入了深淵的黑暗。
那華麗的床幔,他慢慢的走過去,手指剛一握上帷幔就迅疾地扯開,像是沾上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害怕,臉色也白得嚇人。
永遠不想再想起的事,永遠不想再見到那樣不堪的自己。胃裡一陣陣反胃,好像連空氣都是黏膩的,喉嚨裡心肺都有一種不堪忍受的惡心感。
床對面的牆壁是一面很大的鏡子,霍修實看著鏡子裡現在的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漂亮精致的少年了。可是,那一想到就要吐的心肺都要坍塌到脫離身體的屈辱感,卻從未離他遠去。
在這個地方,多少個夜裡?他被狠狠折磨。眼前好像又掠過霍宸宇暗啞的笑意低沉的聲音,邪肆又。
“呵~念卿,你說,這念的是誰?”
“你放開我!”這是尚且年幼的自己呼救掙扎反抗的聲音,嘶啞又恐慌。
“放開?寶貝兒,你太天真了。”伴隨著這句話的是身體被狠狠的進入。
霍修實幾乎是衝著進的洗手間,對著洗手池大吐特吐。
不,不會再這樣了,多少年裡他情願忘記,他一定要忘記!
霍修實端詳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我再也不是過去那個無法反抗的少年,霍宸宇已經不在了,所有的一切已經過去。
可是一站在這個屋子裡,手腕和腳踝都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種經脈被劃斷的,鑽心的疼。像是要把人的意志力都抽取乾淨,疼痛,恐懼又憤怒的自己。
無數次試圖死去的自己。
被抽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無助的自己。
那個時候,就在這個地方,在那兩道沉重的鐵門後的位置。發現這一切秘密的霍衍,看著自己狀若癲狂的兒子。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從那個時候開始霍宸宇就不正常了。
可是整個霍家不正常的,又何止一個霍宸宇,霍衍自己,也是不正常的。
霍衍看著自己的兒子在養子的身上瘋狂起伏,瘋言瘋語,有種荒唐的糜爛感。
他卻隻是靜靜的看著,眼神從最初的驚訝到最後的平靜,直到轉身離開。
霍宸宇說,隻要霍修實活著,自己就永遠都不會正常。霍修實聽到這樣的話,隻有絕望。
可是在經歷了那樣地獄之後的自己,卻偏偏絕地逢生的,伴隨著顧青芒的出生,突然有了活著的希望。所以消失的隻能是霍宸宇。既然非要你死我活,霍宸宇,你就死吧!
霍修實漆黑的瞳孔裡散發著深深寒氣,他想起了不久前也是在這個房間這個地下室裡。那個男人手腳都被捆著鐵鏈,眼裡閃著瘋狂的光芒:“寶貝兒,你最好祈禱我不要活著,否則我保證你再也離不開。”
聽到這樣的話,霍修實體內像雪球般增長的絕望恐懼,還有悲哀,幾乎衝破了他的頭頂。本來想讓男人痛快死去的,可那一瞬間,霍修實卻不顧一切的拿著尖刀狠狠地向男人撲過去…
為什麽又來到這裡?霍修實問自己。因為不想忘記這份很仇恨!因為隻有在這裡,
看到那個男人死去的這個位置。無數個夜裡他被深深折磨的夢魘才能得到些微的解脫。 “我愛他,也厭惡他。”
這是霍修實親耳聽到的,在自己的親生父親面前,霍宸宇對自己囚禁霍修實的解釋。
愛,真是可笑的字眼。
霍家人的愛,大概是被詛咒過的吧!
那個叫做季君靈的女人,還有他,不是都因為這份被上帝遺棄的愛被深深折磨,痛苦過嗎?
而同樣的,你愛的人永遠不會愛上你,霍家的人活該遭受這樣的愛而不得的痛苦。
但願我們都能得到救贖,死去的,還有活著的。
夜幕已深,霍修實回到庭院,這個宅子裡一直都是這樣安靜。
這個宅子的夜晚一直都是這樣安靜,安靜的仿佛沒有人煙。
以前霍修實不懂,後來才知道是因為那個女人。那個季君靈的女人一度將周圍的所有人都當做她心中思念的那個人,霍衍為了掩藏事情的真相,不僅遣散了大量的仆人,還不允許人近身侍候,入夜之後更是不許閑雜人等外出走動。
再後來是為了掩藏霍宸宇的惡行。
霍家為何不像其他大家族那樣奴仆成群,因為這無數的秘密,不得對外人訴說。
霍修實看著二樓顧青芒房間的方向,想著今天對少女的懲罰,嗯,反正假期期間,或許應該帶青芒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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