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陳楚大戰,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本來被眾人以為氣數已盡的楚家,突然出現了大量能人,搶走了陳家地盤不說,還讓陳家損失了不少精英,那效率簡直是讓人瞠目,正在大家覺得楚家會趁勝追擊,滅掉陳家重蹬西北霸主寶座時,楚世煜卻把所有地盤都歸還了陳家。 這是什麽鬼?為什麽劇情切換這麽快讓人跟不上節奏,不明真相的群眾不淡定了,開始刨根問底了,於是在得知了是陳家少爺去求楚世煜後,終於抓住了真相的尾巴——這就是所謂的相愛相殺啊。
陳家和楚家是死仇,毋庸置疑,可陳業和楚世煜的關系相當好,這是“龍聚首”的所有家主一路“見證”下來的友誼,所以,楚家毫無顧忌的收拾陳家,卻因為陳業手下留情,這就是真相啊!
這西北的“家事”,簡直是精彩萬分、崎嶇蜿蜒,各大家主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是地契”一把將文件甩在桌子上,冷眼看著陳東兩眼發亮的拿起來檢查,陳業的心更痛了,這個爸爸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放下所有自尊和臉面跑去求楚世煜的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態……
“楚世煜就這麽簡單的還給我們了?不會有什麽陰謀吧?”和陳業同輩的一個堂弟突然插嘴了一句。
“你算個什麽東西,輪得到你來說話?”
“你……”
對方本來想要反駁陳業,可接觸到陳業那雙快要把他殺死的眼神後,他膽怯了,平常陳業都是一副大大咧咧少根筋的樣子,和家裡的同輩相處的都很好,甚至有人當著陳業的面開玩笑說他不適合做繼承人,陳業也從來沒有生氣。
只是,這時候的陳業,真的和道上任何一個家族的繼承人一樣,哪怕對親戚也不假以辭色。
“小業,不要對自家人發狠!”陳遼皺起眉頭,低聲說了陳業一句,他看的出來,陳業現在的狀態很不妙,立場完全倒向了楚世煜,作為任何一個家族的繼承人,這樣的現象都是決不允許的。
“你也覺得他說的是對的?”陳業轉頭看向大伯,眼神一點都沒變。
“小業,你是怎麽和大伯說話的?”陳東終於從重收地契的喜悅中清醒過來,馬上呵斥陳業。
“怎麽說話?你們呢,你們又是怎麽和我說話的?你們自己沒本事,輸給了自以為沒有能力的楚家,還死不認輸,讓我去求楚世煜大人大量的放你們一馬,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是陳家的繼承人!不是能把臉給你們當抹布擦的白癡!”
陳業惡狠狠的環視在場的人一圈,每一個人,有的只是對他這種行為的指責表情,他們不會心疼他的付出,更不會感謝他的情義,甚至,沒有輸給了楚家的羞愧,這就是他的親人,在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楚世煜那他得到的是安慰,卻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傷害。
這一刻,陳業突然領悟了什麽叫世態炎涼……
……
比起陳業,楚世煜的處境也不怎好,陳業走後,衛雨桐就開始了讓楚世煜很莫名其妙的“興師問罪”。
“你就……這麽恨自己的家族?”
“恨,怎麽不恨,要不是家族,我會成現在這幅樣子嗎?”
楚世煜最聽不得別人提家族的事,就算是知道自己的遭遇不過是某些暗處的人所算計的結果,即使自己現在的一切是楚苒犧牲性命換來的,他還是會怨恨,每個人都會有遺憾,都會幻想自己無數個未來,楚世煜也曾問過自己:如果他不是家族的繼承人,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會不會平安普通的度過一生? 黑暗中的人,即使是再微弱的光都能產生致命的吸引力,哪怕理智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楚世煜還是會怨恨。
“你對現在的樣子,有什麽不滿……?”
“有什麽不滿?哈哈哈……”楚世煜低低的笑起來,猛地掀開蓋在腿上的黑毯,瘋狂捶打起來“每次看到這樣的一雙腿,我都在想問老天,是不是楚家造孽太深報應到了我的身上!!為什麽會沒有感覺?!用手打,用刀劃,甚至用火燒都接收不到一丁點感覺,為什麽世界上這麽多人,只有我要坐在這該死的輪椅上?!!!!”
在衛時猖面前不能宣泄,因為他比自己更不堅定。
在余生面前不能宣泄,因為他只是下屬,永遠都是下屬。
在整個西北地區的家主面前不能宣泄,因為他們巴不得等著自己崩潰。
楚世煜,壓抑了太久的淚水和辛酸,不是不知道別人暗地裡說他“殘廢”,可他能怎麽反駁呢?別人說的……一直都是事實!
什麽“身殘志不殘”,什麽“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勞其筋骨”,到了真正去體會的時候,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安慰語,沒人能坦然面對自己的身體局部功能癱瘓,不能站起來,是楚世煜心中永遠的痛,是他不可觸及的悲哀,說不出,道不盡……
那天,衛雨桐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看著楚世煜一個人坐在輪椅上自殘式的發泄,看著他滾到地上,艱難的靠著雙手爬行,狼狽的早就失去了當年飛揚跋扈的風采,聽他控訴著這三年來畜生一樣的生活,任由他抱著滿櫃台的紅酒灌醉自己。
當一切都歸於平靜,楚世煜終於在瘋狂中徹底醉暈過去,衛雨桐踩著滿地的碎片走到他面前,手指在楚世煜暈睡中都緊皺的眉頭上拂過,眼中的神色讓人看不清,他低低說著什麽,抱起楚世煜帶回了他的臥室。
楚世煜感到有一隻手在一下下撫摸他的頭,那種感覺……很溫暖,耳邊也有著模糊的低語聲,他想聽清,可頭裡一直有著“嗡嗡”的雜音,什麽也聽不清——他發了高燒。
這次高燒來的毫無征兆,持續很多天都沒能退下去,各種藥物對他都沒有什麽效果,余生雖然很著急,但畢竟沒什麽擔心,在這種世代,高燒什麽的根本不是大問題,只是衛雨桐顯然不是這麽認為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高燒對於一個處於變異期的能力者來說意味著什麽。
“衛家主不覺得自己越規了嗎?”余生現在很後悔他把衛雨桐叫了回來,他是幫了楚家很多,但,現在這種主人一樣的姿態是怎麽回事?
“世煜現在不適合做任何移動,就這麽躺著就好。”現在的衛雨桐,才是楚世煜最熟悉的嘴臉,高抬著頭,斜著那雙上挑的丹鳳眼,刻薄的好像不滿意兒媳的婆婆。
“高燒不退這麽多天,衛家主覺得這是正常?”
“衛家醫療隊都沒有辦法,你覺得外面的醫院有用?”
“就算是沒有用,我想家主的朋友想要見他一面,你也沒有權利攔著吧?”余生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發作,他不是能力者,打不過衛雨桐,唯二兩個能力者也不是攻擊類,只能把尹傑和莫非拽出來當借口。
尹傑在長久的低迷後,被余生強行拉了出來,也想通了點什麽,想要和楚世煜好好談談,而莫非,住院了幾天后,也跑了過來找楚世煜,被余生一起帶來了。
“世煜現在不適合見人”
“見不見人不是你說了算的!”
“現在,這裡就是我說了算。”
衛雨桐翹著二郎腿,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太弱了……這樣的人,也配做楚世煜的下屬?
見兩人也沒辦法讓對方讓步,余生明智的選擇了離開,他能在混到現在這個地步,始終秉持著“絕不和比自己強大的人為敵”的觀念,懂得如何權衡利弊, 就算是他們三個人拚命,衛雨桐顯然也不會讓出一步,即使如此,他們又何必去自找沒趣。
衛雨桐眯眼目送三人離開,在余生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這個人,要是也覺醒了能力,絕不會僅限於現在,這樣的心智,真的很適合為楚世煜做事……
不過再多的想法也只是表面上而已,衛雨桐並沒有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他轉身走進房間。
巨大的落地窗,充分的采光面讓整個臥室都變得明朗,腳底是昂貴的白絨毯,說是臥室,看上去倒更像把一整個房子縮小到這一間房了,吧台、衣櫃、工作台等等一樣不缺,只是這房間怎麽看怎麽別扭,仔細觀察的話,這裡沒有一面鏡子……
楚世煜的私人臥室,不會出現鏡子,甚至整個楚家本宅,在楚世煜坐上家主位置後,除了洗手池這樣必要的地方,再見不到一面鏡子,連會反射出人影的玻璃都被換成了磨砂或者彩繪的,楚世煜,不願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這就像成了他的心病,永遠自欺欺人的不願看見自己狼狽的現狀。
衛雨桐坐在正中央的雙人床上,一瞬間陷下去了很多,可見床墊的柔軟程度,這種床墊,一般是小女生比較喜歡的類型,楚世煜卻堅持要用這種床墊,大概,在陷入柔軟絲絨中的時候,能找到那麽一點點的安全感吧……
“世煜……”
衛雨桐慢慢摸著他的頭,語氣用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