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浩沉著嘴,已經縮小的看不到絲毫狼的形象的臉上竟顯出了幾分呆萌。 恆雋愣了愣,趕緊的調轉過頭,當作什麽也沒看到的緊抿著嘴角,胸膛卻明顯的起伏不停。
“……”
余浩冷冷的睇了恆雋一眼——出去守著!
“……”
恆雋一滯,趕緊的默不吭聲退出了房門。
有小二看到,奇怪的問,“客官,您怎麽在門外站著?”
恆雋彎了彎唇角,盡可能的展現俊秀風華,“裡面的,在睡覺!”
這一天當中最後臨到關門入才來的客人,又給了那麽一錠銀子,幾個小二都被掌櫃的囑咐了要好生對待。聽到恆雋這樣說,當即豎起了大拇指,“您可是好爹爹啊!”
“……”
恆雋嘴角一抽。
他沒兒子!
不對,他連娘子都還沒有呢!
不對,他這是為師尊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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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恨鐵不成鋼的余浩吐了口狼氣。從凳子上蹦下來,跳到了床上。
看來看去還是床上最舒服最軟和。
就在那個孩子的旁邊,余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閉眼。
幽綠的狼眼剛閉上,身邊的孩子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
余浩的狼眼也眯了眯,似睜非睜的瞧過去。
小孩兒的臉上有些驚懼,張皇的左右查看,在看到余浩之後,才重重的松了口氣,“你在啊!”
“……”做噩夢了!?
“你在我就放心了!”
小孩兒又躺下來,伸手攬住了余浩。
余浩的狼嘴不由自主的裂了下。
真做噩夢了!
可又不是小女孩兒,摟著他幹嘛!!
“你厲害,至少在我眼裡,你比恆哥哥厲害!”小孩兒說著,清澈的眼睛瞧著余浩,余浩都能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身影太小,小的他自己都不願看。
所以說為了這個孩子,他這是犧牲了多少!
“你救了我!”孩子道。
又把余浩摟得緊了。
余浩撐起一隻爪子,抵著他。
他也是有節操的,好不好!
“可惜我沒能拜師成功,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嗬,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閉上眼睛我就好像看到了兄長,看到了……”
“我想報仇!可兄長的意思我明白,兄長不想讓我報仇!我只要活著就行!”
“可我活著,兄長死了!他們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用!”
“……”
孩子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
很快,余浩頭頂上的狼毛濕了一片。
他哭了。
才幾歲就經歷了滅門的慘劇,親眼看著自己的兄長死在眼前。
這種心境,他原來沒辦法想像。
現在親眼看到了也只能歎一聲可憐。
他並不是鐵石心腸,上輩子從媒介上也聽說過什麽滅門慘案,也從不曾知道這滿門幾百人一夜之間灰飛煙滅的慘劇。
只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
有人的地方,就有數不盡的死傷。
活著的是未必是幸,死了的也未必不是幸。
他們從那個縣裡出來到現在兩天了,即便他們一直隱匿在山林中,鮮少行走與人煙,可縣城附近的消息還是能清楚的傳到他的神識中。
那場大火燒沒了方家,
燒了縣城五分之一的街道。連縣衙也沒能幸免。 這樣大的斷木殘桓,才半日就傳出了方家三公子還活著的消息。
方宅裡一個活人都沒有,連縣衙裡都沒有幾個人,要是想要從死人堆裡找出來誰活著,哪兒是半日就能做到的?
根本就是那些殺手知道沒殺死三公子索性就散布出來。
是想要和方家有舊的人找到三公子,還是能讓他們輕易的找到三公子?
不過一個孩子而已!哪兒用得著這麽大的動靜?
又或者說這動靜在他們眼裡不過爾爾?
還是根本就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不管他們想要怎麽做,就像是先前他從山上下來一樣,若是一直藏匿著,又怎麽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麽?
於是他們現身了……而事實證明,他們果然是該現身了。
余浩的爪子在小孩兒的胸前蹭了蹭,表示安慰。
小孩兒像是懂了, 抽噎了聲,靠在了余浩的頭頂上,不再哭了……
這個孩子,真是讓人心疼。
*
“吃飯吧——”
房門打開。
外面站著的恆雋走了進來,後面的小二托著菜盤滿臉堆笑的走進來。
“客官,用飯了!”
“辛苦了!”
恆雋及時的扔出去幾枚銅板。
小二很高興,退了下去。
小孩兒松了手,余浩也從床上蹦下來。抖了抖狼毛,跳到了桌上。
飯菜準備的很豐盛。有魚有肉有菜,比起在林子裡吃的那些要好多了。
恆雋看到了余浩狼眼裡冒的光,趕緊的給師尊備飯。
林子裡的那幾天小孩兒也見慣了這位恆哥哥異常照顧大犬的舉動,瞧了眼,目光就隻落在自己跟前的飯菜上了。只是小孩兒正打算要舉筷子……
“等一下!”
恆雋忽的開口。
余浩抬頭看過去。
恆雋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手裡快速的把懷裡的東西拿出來。
小孩兒愣了愣,連余浩的狼眼都眯了起來。
恆雋拿出來的正是方大公子交給余浩的流崧派的心頭血玉。
這會兒,那塊兒心頭血玉正快速的閃爍。
“它在發燙!”恆雋道。
“……”
小孩兒臉色一變,“嘩啦——”一聲,跟前的碗掉到地上。碗裡的飯菜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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