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直入山巒。
重重的山巒之中,百鳥青冥,萬獸呼嘯。
沒有任何的禽獸發現余浩的到來。
金光閃過,余浩落在了山洞之內。
——久違的石床石凳石桌,久違的石牆壁畫,甚是久違的《道德經》原文。
余浩的狼目掃過,眼前恍若如影的浮現出了那道白影,神情自得的凌雲仙人恣意的在石牆上塗抹字畫的情形歷歷在目。
還是原來的東西,每次他來都能感覺到不一樣的東西。
石床尚在,余浩一躍而上。
狼目微閉,額頭金色的光亮閃過。
恍惚的,又好像回到了當初他身在這裡的情形。
只是那時候他是狼,而現在他竟詭異的成了那個凌雲上仙。
他輕松的打開山洞,看似玩鬧的瞅著那些狼群們捕獵,看著那個額頭帶著閃電印痕的狼在他的身邊轉悠,余浩忍不住伸出神識探了下——他一開始還以為那個狼頭也是他,可後來發現那隻狼並不是他。
只是探出神識卻也是微微吃了一驚,那隻狼身上竟是和他有幾分淵源。
所以日後他才會附身在這神狼後代的身上?
所以這就是他來到這裡做出這種夢的緣由?
歷來說夢,不是說日有所思便是夜有所想,而所說紛紜的種種易經周公都是在陰陽五行的前提之下論證所辯出的結果,或前世有關,或後世所警。不論如何都為解惑。
既有疑惑,這方可解。
神思默動,心有所惑,可接下來的事情也不得不按部就班,看似隨手的救下張老丈一家,設五宗門之地,相救於五井城,並在功德珠落入流崧山下時對那隻銀狼說了句“你現在還用不上”的調笑話。
當後來虛空之境開,那隻金龍撒嬌的纏在他的身上,感覺到熟悉的親昵之後,余浩從金龍的口中聽到了疑似預示的話,“雷顯命隕,天地不忍!”
雷是紫雷,是說在紫雷跑到他跟前顯擺,所以他因此命隕,而後天地有所不忍,他有機會再次活過來的意思?
先知道的結果而後得知的預言,余浩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還是如何,卻是看到那位仙人衝著狼頭說了後面的話,“給你個機緣,要嗎?”
隨後手指端溢出血珠……
事情幕幕,和他曾經的夢境一模一樣,而就在這夢中,他倏的清醒。
那夢中的凌雲上仙和狼也消失了蹤影,空寂的山洞你也只有余浩一人。
幾度夢回,雖然有他刻意,可也說明凌雲上仙早有所覺,早就在他的身上落下了痕跡——即便不是前世今生,也是命中注定。
余浩睜開狼眼,狼眼中可見山洞內金光閃爍,點點的元氣徘徊,在余浩的眼前交織成畫。
忽的,山洞外傳來低呼,“什麽人?”
*
這個山洞是曾經的神狼修煉之所,早先在神狼再次到來之後,五宗門就在山洞外設了結界,並派了五宗門的弟子在山洞外守護。
雖然直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山洞內早已經有了原主兒,可外面的動靜還是一點兒不落的落到他的耳目中。
“什麽人?出來!”
“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大呼聲起,五道光亮在夜幕下閃過,元氣波蕩,足可以碾殺一門宗師。
“是我……”
顫顫的聲音冒出來,一個人探出頭。
穿著錦衣,但已經被山中的樹枝割破的凌亂,臉上烏漆墨黑的,看不到原來的樣子,可看衣服並不屬於五宗門的任何一派。
“來這裡做什麽?”
五宗門弟子上前,為首的正是流崧派的弟子。
“我看到有金光衝著這邊過來,一時好奇就——”
那人顫顫的沒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白。
五宗門的弟子相視了眼,他們一直在這裡守護,什麽異樣都沒有發現,又哪兒來的金光!
“你看錯了,我們一直在這邊守護!”
為首的流崧派弟子露出了自己腰間的血玉,身後的四宗門弟子亦然。
五道光亮在那人的眼前晃動,邢瑞的眼裡忍不住冒光。
他一開始是好奇想要上山來看看,可知道他上山之後城裡的人也叮囑他這山上不是野獸就是五宗門的弟子,讓他別打一些不該打的主意。
他知道傳說中的神狼就是在這座山上入世,或許此行也遇不到,可萬一碰上了呢?
而似乎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是個有福氣的,看到這五宗門的弟子,想來那位神狼的山洞就在不遠處。
“五位大師,我遠道而來,就是為瞻仰神狼之所,可否——”
邢瑞的話還沒說完,五宗門弟子已經沉聲,“請回吧——”
“……”
**
邢瑞能感覺到自己和之前不一樣了,可和這五宗門的弟子對上,除非是他真的不想活而且還想要禍及自己的家人族人,他才會不管不顧的非要往神狼的住處衝。
無奈,邢瑞也只能訕訕的笑了笑,離開。
身上的袍子已經被割的不像樣子,天也黑的看不到來路,林中偶爾也有野獸們的嘯聲,邢瑞深吸了口氣又回頭。
“大師,天黑了,我怕——”
“……”
五位宗門弟子相視了眼,一人上前,“跟我來——”
五宗門在山上也有住所,引路的無垢宗弟子把邢瑞帶到了一處房間就離開了。
雖然簡單,可顯然比林子裡要安全暖和多了。
邢瑞舒服了。
那邊五宗門的弟子琢磨了下,為首的流崧派弟子道,“我還是去看看!”
山洞尤為重要,萬一真的有人無聲無息的闖進來,那就是大事了!
“好!”
**
流崧派弟子在山洞外跪倒叩拜, “請神狼恕罪!”
而後,走進了山洞。
入目漆黑,綻放神識,也沒有發現有氣息流轉的痕跡。
又點燃了火把,仍是無人。
流崧派弟子松了口氣離開。
*
傳聞中的山洞就在不遠處,就算是邢瑞知道自己不能近前,也激動的睡不著。
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到底還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而他剛站出來,就又看到了一道金光劃過。
這回,他肯定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