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塌陷,岩漿爆,海潮驚天。
那俠客島在眾人的目光中漸漸沉落海底。
俠客島僥幸存活下來的人一個個面如死灰,而江湖諸派之人卻是面帶狂喜。
今日起俠客島這個為禍江湖已久的毒瘤被徹底清除,存在的只有撥亂反正,匡扶江湖正道的俠客盟。
十幾艘木船在海面上馳行,乘風破浪,氣勢雄壯。
江湖諸派之人一個個意氣風,鬥志昂將。
來得時候他們攝於俠客島之前的惡名,心中難免有著幾分忐忑和不安。返回的時候則心境大不相同,俠客島已除,一想到此行他們完成如此壯舉,足以名傳江湖,那些江湖中人難免一個個心中狂喜,有榮與焉,對這俠客盟不免又多了許多歸屬感。
但俠客盟成立原本的目的就是要討伐俠客島,現在目標已經達成,一旦回去莫不就是要解散了!
眾人心頭竟是無比留戀,神情複雜無比。
此次江湖會盟,諸派之力合一,他們看到了這整個江湖團結合一,拳頭攥到一處所能揮的強悍力量。
雖然俠客島是被盟主孤身一人所破,但之前他們浩浩蕩蕩而來,俠客島以諸多小船前來圍堵,那種警惕和忌憚卻假不了。
人多力量大。
連俠客島這種龐然大物都被一舉鏟除,若是江湖諸派一直都能齊心協力,又有何事辦不成呢?
這些武者來自於江湖各派,原本互不相識,卻因為同一個目的匯聚到了一起,在雲逸驚世武力的帶領下,朝夕相處,竟是隱隱有惺惺相惜之感,不忍離別。
江湖紛爭不休,恩怨情仇交錯,如同一個大泥潭讓人陷落其中,苦不堪言。
而結盟之後,除了討伐俠客島以外,江湖紛爭萬般皆休,他們也前所未有地度過了一段平靜安逸的生活,反而越珍惜起來,不由心想:“若是這俠客盟能一直存在就好了,那麽江湖就不必再陷入之前的仇殺混亂之中!”
木船在海面上行駛,過了三天,江湖眾人已經遠遠見到那塊6地的影子了,心中越複雜起來。
“石盟主,成王敗寇!我俠客島無話而說,但若是你強行讓我俠客島之人做那些喪失尊嚴之事,我們可是寧死也不從的!”
龍巨船中正生著一場決定以後江湖格局的談話。
雲逸坐在主位,少林寺法正方丈以及武當玄真老道在旁作陪,而他對面更是坐著俠客島木龍二島主。
聽到木龍二人的要求,雲逸輕笑道:“木島主、龍島主,放心!武者不能輕辱,我若是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又如何能配得上武林盟主這個位置!”
見他如此一說,木龍二人也不由神情一緩,讚歎道:“盟主,有容人之量,胸寬似海,我等佩服!”
但雲逸卻沒接過這個話頭,而是沉聲有力道:“但是…!”
木龍二人心中咯噔一聲,不知雲逸又要如何責難他們。
“但這不代表我對你俠客島既往不咎!你俠客島之前強行逼迫江湖中人上島,有去無回,甚至有許多前輩因此老死其中,害得江湖武學凋零,這都是你俠客島的罪過。現在俠客島已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俠客島必須全部打散,依附在我俠客盟之下,受我等監管,直到贖清自己的罪惡才行!”
木龍二人對望了一眼,沉聲道:“不知該如何贖清罪惡?還請石盟主給一個明確的答覆,只要達到何種地步才能放我俠客島之人回歸自由!總不能讓我俠客島之人終生贖罪吧!那豈不是生生世世遭受奴役,永無止境,如果真是這樣,還請恕我二人難以答應!”
“這一點你們放心!”雲逸淡淡道,“我自然說出此話,就有我的道理。我也不要你們俠客島的臣服,只要達到一個目標我就放你們自由如何?”
“什麽目標?盟主請講!”木島主追問道。
雲逸抿了抿嘴,陡然吐出了四個字眼,“重整江湖!”
木龍二位島主頓時沉默了。他們明白雲逸的意思。
這四十年來江湖之中武學凋零,都是因為他二人太執著於白太玄經所導致的後果。而現在要贖清自身的罪惡,他們二人就必須盡力做到讓江湖武學重新恢復到之前的水平。
但這談何容易?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哪怕木龍二人身為江湖之中有數的高手,也無比犯難。
武道之路不但需要有功法輔助,還需要靠個人的領悟和磨煉,這是完全無法複製的。
或許江湖之中那些失傳的武學憑借他們二人這麽多年武學的積累還能想方設法一一找回,但若是培養出如同之前那麽多強悍的武者,他們就力有不逮了。
一想到面臨如此困境,他們就面色無比難看。偏偏雲逸提得要求合情合理,他們竟也是絲毫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盟主,此舉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但無法可想,他們沉聲道,“武者之路,貴在自強不息,不是外力可以強行改變的!恐怕以我二人以及俠客島之力也絕沒有可能做到,恐怕石盟主也難以做到吧!”
“不錯,正是如此!”出乎意料的是,雲逸卻是點頭應了下來,“江湖武學已然凋零到了極致,光憑人力很難改變。但你們要知道,江湖可不是僅僅是因為武學而存在的,你們要清楚江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練武的目的又是什麽?”
聽到這麽一說,木龍二人也不由沉思起來,難以相同雲逸話中所指。就連那法正方丈和愚茶老道也十分困惑,靜靜等待著雲逸給出答案。
雲逸也沒有賣關子,只是說了一句話,頓時讓他們有恍然大悟之感,“行俠仗義!”
江湖是俠客的溫床,而俠客最開始存在的目的不就是行俠仗義這個字!
“江湖衰落,你俠客島掠奪強悍武者,造成武學失傳只是一方面。最關鍵的原因是江湖已經失去了那份俠義的本心,陷入了爾虞我詐的仇殺中。俠義不存,江湖又怎能強盛!而我等身為當今江湖武學最為高深之人,重整江湖已然是我們不容推卻的責任。只要你俠客島能助我肅清江湖宵小之輩,並且重立俠道古風,那就前罪盡消,善莫大焉!”雲逸徐徐道來。
“原來石盟主有如此宏願!我等佩服!”木龍二島主由衷歎服道。
少林、武當等其他江湖門派之人也是面露欽佩。
“阿彌陀佛!樹立行俠仗義之分,可為天下人之表率!盟主有如此善心大願,我少林寺願鼎力支持!”法正方丈默念一聲佛號,讚歎道。
“如此好事!怎麽少得了我武當派!整頓江湖,我武當派當仁不讓!”那玄真老道也表態支持。
“崆峒派也不能落於人後!”
“哼!這種福澤江湖的事情,我沙鱷幫雖然勢單力薄,但也願全力支持,隻請盟主不要嫌棄才是!”
……
一陣大笑聲,諸派前赴後繼,紛紛表示支持,不甘落於人頭。
“阿彌陀佛!”法正方丈見狀高念一聲佛號,欣喜不已,“江湖歸心,這都是石盟主的功勞!”
“是啊!盟主,福壽無量!”
“盟主有驚世宏願,江湖有望了!”
……
讚歎聲不絕。
那些江湖各派之人看向雲逸的眼神早已是一片欽佩。
過了半晌,眾人也冷靜下來,那站在一旁久沒出聲的貝海石也見機識趣地走上前來,“這匡扶俠義正道,不知盟主有何打算?”
雲逸一雙眸子掃向四周,突然沉聲道:“要想豎立俠義之分,我俠客盟必須要率先做出表率,方才能讓天下人看到我江湖俠義之分,從而徹底改變之前混亂不堪的風氣!”
說到這裡,他沉默少許,突然開口喝道,聲音鏘然如同雷鳴,質問眾人本心。
“現在這世間有一場大功德,各位可願去做?”
“什麽功德?”江湖中人眼睛一亮,本能追問道。
“當今朝廷**不堪,天下早已糜爛,塞外有韃子入侵,而中原之內卻到處都是強盜勢力橫行。如此四方各路亂兵揭竿而起,自稱義軍名為匡扶正義,但實際上卻是到處燒殺擄掠,為害蒼生,完全侮辱了正義二字!如今這亂兵之中其中有一股最為猖獗,為者自號為‘殺王’,殺人如麻,屠戮蒼生。如今這殺王人馬已經肆虐燕趙之地。我有意誅殺此獠,以儆效尤,誰願與我同往!”雲逸眼眸掃視過去。
下一刻響應聲不絕。
“我沙通海以盟主馬是瞻!”
“泰山派願去,誅殺賊寇,振我江湖俠風!”
……
見到江湖諸派之人踴躍不已,那少林寺法正方丈點了點頭,上前道:“阿彌陀佛!賊寇勢大,我少林寺願出一隻千人僧兵,助盟主一臂之力!”
玄真老道也不甘落後,“我武當山可派一隻百人劍客,都是江湖一流好手,可行刺殺之道,攻破敵陣!”
“了不得!少林寺和武當山不愧是江湖的泰山北鬥,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數百年底蘊,果然不同凡響!”
……
眾人讚歎不已。
雲逸也是點頭感謝道:“多謝法正方丈和玄真道長!”
他一雙眼睛卻看向俠客島之人,等待他們的答覆。
木龍二位島主見到眾人投射不過來不懷好意的目光,似乎下一刻再不答應就要圍攻過來人。二人頓時在心中重重歎了一口氣,“江湖歸心!石盟主,大勢已成!已不是我們所能抵抗的了!”
“我俠客島願效犬馬之勞!”他們無奈承諾道。
“好!”雲逸朗聲長嘯。
前後費盡諸多周折,終於收復了這些江湖桀驁不馴之輩,如今天下武者皆為其所用,大勢已成。
那麽接下來就該是蕩平這天下混亂局面,重整江湖,鼎立神州了!
雲逸一雙眸子幽深無比,看向遠方,穿越了空間的局限,鎖定在那紫禁皇城之上。
人殺機,天翻地覆!
這神州要變天了!
隨著木船靠岸,雲逸率領諸多江湖中人以及俠客島的武者馬不停蹄地趕回長樂幫總舵,整頓兵馬。
一個月後少林一千僧兵、武當派一百劍客以及其他門派趕來的武者一一到齊,竟是總共有三千人之多。這些人都是各門各派的精英,一流好手,一旦步入沙場,又會揮出怎樣的威力。
武者成兵,對於一向散漫的江湖來說,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無人可以想象又能爆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力量,但這一切都在雲逸的謀算之中順理成章地達成了。
人馬到齊!
雲逸也不願耽擱,率領人馬浩浩蕩蕩直朝北方而去,一路上鮮衣怒馬,持劍馳騁,不知道引起多少勢力的駭然和震驚。
江湖人,學武藝,行俠義,當殺人!
馬不停蹄,雲逸率領眾人一路奔馳,很快從江南鎮江來到了北方之地,古燕趙地域。
只見此處一片蒼夷,到處都是戰火屠殺景象!
“貝海石,殺王那一路人馬去了何處?”雲逸停下馬來,朝著一旁的貝海石問道。
此時貝海石身為原本長樂幫的總管,此時理所當然也管理著俠客盟內部諸多事務,大權在身,一向病態纏身的他此時竟是頗有意氣風之態。
他策馬走上前來,應道:“盟主,根據前方探路的兄弟來報,那殺王已經朝著北方巨城邯鄲而去,想要在那裡整頓軍馬,搜集糧草!好力圖攻破京城,問鼎天下!”
“浪子野心!屠夫之輩,毫無仁義竟也想圖謀人君寶座?走!”雲逸冷聲一笑,率先向邯鄲方向而去,俠客盟諸人呼嘯不絕,騎馬紛紛敢上。
一時間只見三千江湖兵馬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古城邯鄲而去。
等到了一百裡時,又有前方探路的武者回報,“盟主不好了!那殺王攻破邯鄲,嫌糧草不夠,竟然想要屠城,以人做兩腳羊,補充軍糧!”
雲逸眸子冷酷如冰,隻道出一個字:“殺!”
緊接著他翻身下馬, 竟然嫌馬的度太慢,身形如風,急而去。
“跟上!”貝海石見狀沉聲道,身後人馬急趕來。
一刻鍾後雲逸已經來到邯鄲城下,只見城門緊閉。
城內喊殺聲不絕,哭嚎悲慘的聲音衝破天空,一片血氣彌漫的殺戮景象。
這殺王人馬竟是將邯鄲城門關閉,形成牢獄要將這些無辜之人趕盡殺絕!
“什麽人?”城牆上的賊兵看到雲逸急而來,不由沉聲道,手中弓箭更是如雨一般射來。
雲逸不答,只是長袖一揮,帶起一股勁風就將那些弓箭一一掃開。
看著那銅鐵鑄就的城門,他陡然握手成拳,狂暴氣機湧現出來。
“開!”
一聲大喝。
雲逸鼓拳如雷,一雙拳頭如同神人揮舞金錘一般,攜帶著巨山一般龐大的力道狠狠擊打了過去。
轟!
地動山搖,震天雷響,掀起漫天風塵,席卷十丈。
當雲風塵散盡,在趕來的江湖中人以及賊兵驚駭的叫聲中,那城門出不堪重負的吱啞聲,轟然倒地。
一拳出,城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