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夜晚光怪陸離,音樂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編織成了神秘的調子呼喚著每個人內心中的欲望,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人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份,曖昧是夜晚最振奮人心的。 我已經在酒吧工作一周了,隻是第一天輝少讓一個姑娘帶了我一天,之後我就單獨上崗了,每一天賣著固定的百威啤酒,雖然銷售量不是最好的,但是也沒有最壞。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3點才可以下班,雖然開始的二三天都是困的發蒙,可以一周之後,我已經完成適應了這種晝伏夜出的生活節奏,晚上也不再發蒙。ANNA對我的關照是真誠的,每天在我凌晨回到住處的時候都會看到一份已經做好的飯菜放在冰箱裡,我隻要微波爐加熱就可以吃,之後就是倒頭睡覺。直到她下班回來做好了早餐才會將我喚起,我們已經變成了一家人,她就是這個家的家長,我則是那個被她照拂的很好的妹妹。
一陣搖晃,將我從睡夢中驚醒。我努力地睜開了雙眼看到一臉驚恐的ANNA正看著我,我迷迷糊糊的說“姐,才幾點呀,什麽事呀”ANNA不由分手,一把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急促的說:“小孩,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還是你偷了什麽人的錢”我被他這樣一問睡意已經被趕走了一半,可是還是沒有明白她在說什麽,依舊迷蒙的看著她問“姐,我怎麽了,你怎麽這樣說話?”ANNA被我的反應氣急了,手上用力,竟然將我從床上一把拉到了地上。地板上傳上來的寒意讓我瞬間清醒,加之她那緊張的表情,我也是知道了,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
ANNA看著我,一字一頓的說:“小孩,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犯了什麽事,今天有兩個警察拿了你的照片到酒店問是否看過你,還查了我們所有的酒店登記名單”。聽了ANNA的敘述,我已經基本明白發生什麽事情了。連忙認真的說:“姐,我對著人民幣發誓,我真的沒乾過壞事,更沒犯過事,我就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這個事情我早就對你說了呀”ANNA聽我這樣一說,緊張的表情有所緩解,可是還是疑惑的說:“可是警察為什麽會找到酒店了呀,他們怎麽會知道你在哪個城市呀”我聽她這樣問,心裡也開始盤算上了,怎麽警察會知道我在什麽地方出現過呀?我歪著頭想了一下說“我在酒店不遠處的一個公用電話廳給家裡打過電話,可是我告訴他們我很好,讓他們別找我了呀。”這句話一出口,ANNA徹底放松了,長出一口氣“小孩,你還真是傻呀,電話都有來電顯示,你家人隻要報警,順著這個電話線不就找來了嗎。你要是想回家就直接回去好了,要是下不了台,姐姐我和你家裡聯系讓他們接你,或者我送你回去,可是你別讓警察叔叔來找我呀,可把我嚇壞了。”我除了迷茫之外,根本接不上ANNA的話,更是不懂警察怎麽順著線找到我。
見我的表情,ANNA已經徹底無語了。她問我“小孩,你想怎麽辦,是回去,還是就這樣繼續藏著掖著呀?”說實話,我從家裡出來那天就沒想明白我該怎麽辦,更沒有想清楚出來是為了什麽。我就這樣愣愣的不說話看著ANNA。Anna見我不回答,也不再說什麽,隻是坐在了沙發上喘著氣。過了有一刻鍾,ANNA說:“算了,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路是你自己選的,將來你別怨我沒勸過你。我這好心幫你,現在還遇上警察了,真是倒霉。”我知道ANNA說這個話就是給我聽的,
但是她的話不無道理,我一個成年人,自己要幹什麽誰也攔不住。就我們的關系如果簡單的說,就是合租的室友。我偷偷的看著ANNA的表情,看她已經沒有太生氣的樣子,就湊了上去,蹲在了她的腿旁,臉趴在了她的腿上,嘴裡軟軟的說:“姐,您就是我親姐,我今後就和你一起過了,我可不要回到那個家裡去,這段時間是我活的最快樂的時光,你真的忍心讓他們把我抓回去嗎?”說這段話的時候我是真誠的,心裡也是真的很喜歡和ANNA住在一起的自由感覺。ANNA見我這樣,也沒了話,歎了口氣說“小孩,吃飯去吧,你以後就知道了,生活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外面的世界也不都是陽春白雪。” 經過了今早的事情我的心也沒有那麽簡單了。知道了父母已經報警在找我,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慚愧。自己活了十七年沒有為父母盡過一天孝也就罷了,如今自己離家出走,根本就從來沒有考慮過父母會怎麽樣,我這樣的孩子怎麽那麽糟糕,簡直是忤逆。
心事重重的我還是要上班,可是不知道怎麽可以讓自己打起精神,換好了工裝後就一直躲在更衣室不願意出去,直到輝少派人來催我,我才極不情願的走進了大廳開始我簡單枯燥的銷售工作。
“小妞,過來。”一桌客人遠遠地喊著,那是我負責的區域,我必須要去服務。我快步的走到的客人的桌子前,恭敬的說:“先生您好,您有什麽需要?”我客氣的看著這一桌的客人。這桌客人是五位中年男子,叫我過來的男子大約35歲上下,穿著一件范思哲的襯衫,配了一條深綠色的褲子,整個人在這個夜店裡十分的醒目。他大聲地對我說“小妞,給幾位爺上酒”我微笑問“您需要什麽酒?”他斜著眼睛上下的打量著我問“小妞,看著面生呀,新來的吧?”“是的,我剛來一個禮拜,還請您多關照”我客氣的說著標準服務用語,客氣的回應著。這個男子聽我這一說,馬上對同桌的人說“靠,中彩了,這是個新貨呀,哈哈”說完了,對著我又上下大量了一下說“小妞,你推銷什麽啤酒的呀?”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個問題,可是我馬上回應道“先生您好,我們這裡有很多酒水,但是如果您有興趣,可以試一下我們主推的百威啤酒。百威純生、百威冰啤,口感非常好。”這個男子似乎對我的介紹很感興趣,從包裡拿出了幾張人民幣放在了桌子上,對我說“小妞,我可以買你推薦的啤酒,還可以把這個錢都給你,但是你得讓哥哥們開心一下,呵呵”我楞在了那裡,看著他不知道如何回復。上班有一個禮拜了,可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客人。我手足無措的看著他,看著這桌的客人。他似乎對我的反應更感興趣了,上前一步,一把摟住了我的肩膀,對我說“小妞,今晚上陪哥哥喝一杯,這桌上的錢就都是你的了,以後哥哥天天晚上來捧你的場子”我被他的舉動嚇壞了,用力一推,使勁掙脫了他的手臂,手裡拿的酒單也掉在了地上,嘴裡憤怒的說:“你要幹什麽,請你自重。”這個男子不僅沒有被我的憤怒給逼退,反而更有了激情一般一步竄了上來將我再次摟在了懷了。這一次已經不上剛才隻是搭上了肩膀,而是直接摟住了我的腰,將我帶進了他的懷裡。我嚇得不知說所措,嚇得尖叫了起來。
就在我這時,我被抱著的腰一松,同時,手腕一緊整個人騰空一般被移動到了另一個位置上。這一切來的太快了,隻聽見一陣物品破碎的劈啪聲、男人哀嚎聲、女人的尖叫聲,我還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就被一股力氣帶著跑了起來。幾分鍾後,帶著我跑的人已經不再奔跑,放開了我的手,在我的身前彎著腰,喘著粗氣。我一手捂著胸口,喘著氣,一邊驚訝的看著這個背景,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過了一會,那個背對我的人轉過了身,他將身體靠在了旁邊的一顆大樹上,歪著頭看著我問:“叫什麽名字,跑的還真快呀。”我看著這個將我快速帶離出事現場的人,只見他一身黑色鉚釘皮衣,額前的頭髮是紅色和綠色的挑染,腳上一雙印花的皮靴,顯得格外刺眼。見到這樣的一身打扮,雖然不驚訝,但是,這也是我以往不可能認可的一種裝扮,心裡已經有了戒備的心,退後一步說:“謝謝你幫我,我叫王可可,剛才怎麽回事呀,我什麽都沒看清楚,我還要上班呀,我先回去了。”說完,我轉身就往回走,可是剛走了一步就被人一把拉住,回頭一看,是哪個鉚釘男人。只見他挑著眉毛一臉奇怪的看著我“你傻呀,闖了這麽大禍,還要回去,你是想讓人家把你先奸後殺呀?”聽到了先奸後殺,我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這個男子“剛才,到底怎麽了,明明是他再騷擾我,怎麽還要對我先奸後殺?”鉚釘男子見我止住了腳步,知道自己的話管用,不無得意說“我剛才看見那個鹹豬手在卡你的油,老子就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了。哪知道他那麽不禁打,我才一酒瓶子下去,他就鬼哭狼嚎了,可他們人多,老子今天就帶了兩個兄弟在哪裡玩,所以才帶著你先撤退了。我那兩個兄弟再給咱們斷後了。”聽他這麽一說,我心裡明白了,剛才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這一群男人互打的聲音了。
我看著這個鉚釘男子,雖然一身朋克的打扮讓人感覺有股玩世不恭的痞氣,可是從他清澈的眼睛中我隱約覺得在他玩世不恭的痞氣下有著一種都市人少有的俠氣。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這樣怔怔的看著他。鉚釘男子見我這個表情,笑著說“可可,嚇著了,至於嗎?不就是打個架嘛。”我還是咬著嘴唇,似乎隻有這樣,才可以好受一些。鉚釘男子見我這樣,也不說話,隻是看著我。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鉚釘男子伸手從兜裡掏出了電話接聽。電話是他的兩個朋友打來的,他們也從酒吧跑了出來,已經去吃宵夜了,問他是否要過去。鉚釘男子收了線,看著我說:“酒吧你是回不去,今天我幫了你,你是不是應該請我吃個飯,表示感謝一下呀?”我現在已經無法判斷酒吧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我相信他說的話是對,酒吧我是回不去了,別說那些客人可能會回來報復,就算客人不報復,輝少也許會讓我賠償酒吧損失,這也是我現在無法解決的問題。我看著鉚釘男子,點了一下頭說:“謝謝你今天幫我,可是我兜裡隻有200多塊錢,不知道可以請你吃什麽,但是我願意表示感謝。”鉚釘男子見我這樣說,似乎很滿意,對我揮了揮手說:“走,跟我去吃宵夜。”我快走了幾步跟上了鉚釘男子,我們沒走多遠就到了一家標著24小時營業字樣的火鍋店。進了店,就看到兩個男子在向我們揮著手,鉚釘男子帶著我走了過去,熱情的和他們擁抱,拉著我落座後說:“王可可,這兩位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這位是大帥,這位是姚剛,都是我的發小,我叫趙景飛。”我聽到“趙景飛”這個名字,心中一動,想起了家裡那副神秘的畫作上“趙景騰”三個字,隻是一字之差,可是眼前這位趙景飛是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而那三個字在我心裡隻是一個可以想象的符號。可是,就因為之前有了這個符號的印記,我的心裡已經減少了對趙景飛的戒備,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感激和莫名的熟悉。
三位救命恩人並沒有讓我大禮參拜,也沒有讓我付錢買單。而是開心的說著他們如何暴打了那個猥瑣男之後又如何成功撤退的光榮戰績。他們三個自娛自樂的又要了20多瓶啤酒,相互舉杯敬酒,喝的不亦樂乎。我隻是喝著水,靜靜的看著三位眉飛色舞的男子,看著我不曾了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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