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夢因為身體孱弱,寒冷的冬天一直是在屋裡伴著火爐度過的。她打開門,三月的春風帶著露水的潮氣輕輕撲在她的臉上。 “小姐,清晨露重,莫要讓寒氣傷了身體。”月姬將一件淡綠色繡花披風搭在她的肩上。
“好美呀!月姬你看,咱們院子裡已經有春天的感覺了。”
“小姐,院子裡景色依舊,奴婢看習慣了也看不出哪裡美了,不過咱們院子裡的瓊花已經開始發芽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小姐就又能看到滿院的潔白如玉了。”
“你不懂,這景色日日不一樣,年年也不一樣,對於我來說,每日看到的景色都是仿如初見一般的。”
“小姐,您總愛說這些大道理給奴婢聽,但奴婢卻總是聽不太懂。”
“那是因為你太笨!”
“......”
“今天天氣這麽好,你陪我去花園裡逛逛吧!”
“是!”
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腳底微硌,九夢脫掉腳上的小巧繡鞋,踩在鵝卵石上,石頭涼涼的,她赤腳踩著石頭一步一步向前走,感覺好玩極了。
“小姐,您快把繡鞋穿上吧!這石頭冰涼冰涼的,怎麽能赤腳走呢?”月姬提著繡鞋跟在她的身後苦苦哀求,小臉急得都漲紅了。
一陣微風襲來夾雜著泥土潮濕的味道,她抬眼一看,小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偌大的池塘,碧綠的池水裡,不時有一個一個白色泡泡緩緩升起。
“到了!”九夢一把奪過月姬手中的繡鞋,隨便一穿就往池塘邊跑去,小臉上盛滿了喜悅之色。
“小姐,您慢點,千萬小心別摔倒呀!”
九夢跑到池塘邊蹲下,看著池塘裡面一條又一條肥美的大魚,遊來遊去成群追逐,時不時的躍出水面。
“魚兒們,是姐姐來了!”
“你們是在歡迎我吧!”
“恩?你們難道是生我的氣了,因為我這個冬天沒過來看你們。”
“你們知道的,我身子不好,冬天是不能出門的。”
............
“妹妹,你又來這兒跟魚聊天了!”
九夢轉過頭,子桑漓泫此刻正站在她身邊,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他穿了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腰間掛了一塊墨玉,一頭烏黑長發高高挽起,臉如雕刻般俊美異常,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
“漓泫哥哥走路這麽輕,妹妹竟然一點聲音也沒有聽到。”
“你這是自言自語太入神了。”
“我不是自言自語,我是在和它們聊天!”
“好!你們是在聊天!”
“哼!”九夢生氣的轉頭看向池塘說道:“沒錯!是你們最討厭的漓泫哥哥來了!”
子桑漓泫輕輕一笑說道:“哎呀!我看在我這妹妹心裡是魚比我還親啊!我看呐,等以後這池塘裡的哪條魚真能成精了,妹妹就該嫁給它。”
“二哥!”
“哈哈哈哈!哥哥一想到那個場景啊就想笑,哈哈哈哈!”子桑漓泫捧著肚子在一旁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九夢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朝著子桑漓泫抓了過去,子桑漓泫身形一閃,便跑開了。
“你站住!別跑!”
“我不跑,等著你來咬我啊?!”
............
五日後。
子桑家的少爺小姐一眾人站在伯侯府門口恭候子桑伯侯回家。子桑伯侯一年前隨三殿下出訪壑市,西海之內流沙之中有國,
名曰壑市。而汜葉與天毒貿易往來必經壑市,歷經了一年的協商,壑市最終同意打開北路的通道,自此汜葉與天毒開始了歷史上第一次貿易上的往來。 “來了!來了!老爺回來了!”
不遠處一行人正風塵仆仆的趕來,駐馬下車,子桑伯侯從馬車上下來,一張飽受風霜的臉難掩俊美之色,雖然兩眼深陷,但神色卻深邃明亮,面頰清瘦,兩鬢微霜,一身素衣著身,雖然年過半百,卻依舊一種給人精神矍鑠的感覺。
“父親,您終於回來了,長途驅車勞頓,辛苦您了!”
子桑伯侯輕輕拍了拍子桑君武的肩膀說道:“兒子,這一年你做的很好!”他環視了自己的兒女一眼,並未多言,闊步而去,留下了漫天的風塵。
入夜,在伯候的書房裡,子桑伯侯正在和他的兩個兒子談話,詢問家中的近況以及當朝形勢的變化。九夢敲了敲門探出腦袋說道:“父親,我來了!”
“快過來,讓父親看看,我的小女兒有沒有長高啊?”子桑伯侯滿目慈愛的望著九夢,揮揮手招呼她過去。“怎麽樣?身子可還好?比我走之前瘦了呀!”九夢有些許急促,眼眶竟然有些微紅,子桑伯侯將她攬在懷裡比了比,“恩,長高了,都到我肩膀上了。”
“父親,九兒都想您了呢!”
子桑伯侯輕皺眉頭說道:“怎麽還掉淚兒了,看的為父怪心疼的。”
“妹妹,你都十四歲了,怎麽還哭鼻子啊!”
“是啊!我的寶貝女兒都已經十四歲了,過不了幾年就要出嫁了吧!”
九夢一臉嬌嗔的說道:“父親,您別拿女兒開玩笑了,我才不要嫁人呢!”
“哈哈哈哈!她還害臊了。”子桑伯侯目光炯炯的笑著,九夢抬頭看著她的父親,破涕為笑。
翌日,崇政殿裡,子桑伯侯恭敬地站在一旁,帝君緩緩地在殿內踱步,眉頭微鎖,兩鬢雖有絲縷銀發,但仍舊掩不住眉眼間的帝王之氣。許久之後,他看向子桑伯侯說道:“伯候此次去往壑市功勞卓著,是汜葉子民之福啊!”
“帝君殿下,臣在其位謀其事,萬萬擔不起如此的盛讚!”
“誒!伯候不必謙虛,寡人聽說現如今汜葉國的商人家中都立了你的長生牌位,以此求你一生平安長壽,如此看來伯候深得民心呀!”
“臣有罪!臣願受任何懲罰,以示臣對您的的一片忠心!”子桑伯侯突然雙膝跪地,帝君如此說顯然是在探尋他是否有不臣之心,帝君的眼裡揉不得沙子,處理不好全家人的腦袋可就是要懸在脖子上了。
帝君目光犀利地說道:“你何罪之有啊!他們如此做隻是想為自己的生意求個平安罷了,你起身退下吧!”
“是!”
子桑伯侯走後,帝君陰鬱的看著遠方,看來,這汜葉都城馬上就要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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