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吳能和豔子說了一下，自己今天要辦的事情，打著傘就出門了，剛出門不遠，就碰到正準備過來找自己的丁子華。　　丁子華頭上亂糟糟的，隔著老遠還能聞著一身酒氣，雙眼也是通紅，正見到走過來的吳能，丁子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打了一個招呼。

　　吳能笑著回應道:“昨天晚上沒睡好?”

　　丁子華不好意思地笑著答道:“還好，昨天晚上吐了一寢室，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被我表舅叫醒了，”想起昨晚自己的醜態，丁子華也是搖了搖頭。

　　平常自己喝兩瓶二鍋頭雖然會醉，但是沒有昨天晚上那麽醉過，聽表舅說，昨天晚上，自己在寢室裡大喊大叫到深夜。

　　想起吳能昨天和他說的事情，丁子華也就來火，心情很是壓抑，在壓抑的情況下，加上自己本身也想買醉，昨天實在醉得有些離譜，醉後吐真言，昨天晚上自己在醉意中把二舅罵了過狗血淋頭。

　　吳能也沒去問丁子華的事情，兩人一前一後往公交站走去，坐上八點四十的公交車，老式的公交車搖搖晃晃差不多九點二十才到縣城。

　　到了縣城，吳能先到一家小賣部買了幾包十塊錢一包的香煙帶著身上。

　　丁子華前面帶路，吳能跟著後面，到了第一個印刷工廠，門口有一個老頭看門的，丁子華打了一聲招呼就帶著吳能進去了，看來丁子華經常來這裡。

　　吳能打量這個印刷廠，顯然這規模比江蘭鄉印刷廠大了起碼五六倍，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正規許多，裡面工人穿著統一的服裝，來來往往。

　　丁子華帶著吳能到了印刷車間，丁子華也快就找到他表哥，一個車間組長，丁子華笑著把吳能介紹了一下，對方也沒把吳能這個小個子當一回事，隻當丁子華來辦事。

　　聽了丁子華的訴說後，他表哥沉吟片刻說道:“這事，我得找會計問問，你們等一下，”說著就往車間辦公室走去，丁子華也帶著吳能跟在後面。

　　到了辦公室，裡面就兩位婦女和兩位年輕的女孩，吳能看關系應該是工廠的會計和文員。

　　丁子華表哥笑著對那位年老一點的婦女說道:“丁姐，幫一個忙，幫我查一下這幾個月的出貨對帳單，我查一點東西。”

　　那位丁姐不急不忙地回道:“什麽呀，這事你問你劉姐唄，我現在事情還忙著呢。”

　　對面另外一個婦女頭也不抬地道:“吳志峰，你沒事查那東西幹嘛呀，你一個車間組長管好生產就行了。”

　　丁子華的表哥吳志峰笑著道:“劉姐，幫一個忙唄，這周星期六我免費幫你搬家怎麽樣?”

　　那劉姐聽到吳志峰的話，頓時有些興致地道:“這你說的呀，我們家這次搬家的東西可多了，我可不供飯的呀！”

　　吳能聽著他們打趣，雖然心裡急，但是也不好插嘴，對於這種工廠裡的人情世故，自己也多少知道一點，會計和文員看上去職位不高，可能力大著，管理的范圍也大，自己只能在一旁聽著吳志峰拉關系。

　　那劉姐話音一轉道:“你要查什麽呀，我幫你看看。”

　　這時丁子華向前一步開口道:“劉姐您好，我們查從十月起有一本叫“神奇周少俠”的武俠小說，當時在你們工廠下單的數量是一萬冊，我想查一下，這一萬冊書大概什麽時候出貨的，還有就是這一兩個月加印沒有，對了，那老板是和你們經常合作的田凱文”

　　“噢”，劉姐平靜地答應了一聲，

嘴裡念著:田凱文…十月…，說著間就翻看起文件來，不一會就翻到田凱文的記錄，嘴裡喃喃道:“田老板生意不錯呀，每月印刷量都超過一萬冊。”　　吳能上前一步，借著余光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田凱文的生意做得不大不小，每一個月在這個工廠就出貨超過一萬冊小說，當然這個工廠隻印正版書籍，還有那偷偷摸摸的盜版書籍還不知道的。

　　吳志峰上前拿過文件夾，遞給丁子華，吳能和丁子華兩人頓時在那文件上掃來掃去，上面很清楚記著，十一月十九號，一萬冊“神奇周少俠”書籍就已經全部出貨完畢了，後面也只有田凱文印刷的其他書籍了，並沒有那本“神奇周少俠”了，丁子華和吳能兩人對視了一眼，就把文件夾還給了劉會計。

　　說了幾句感謝，吳能和丁子華就出了工廠了，到了廠門口，吳能笑著從口袋裡拿出兩包煙遞到吳文峰手裡，吳文峰有些意外，連忙擺手想拒絕，丁子華笑著道:“哥，你就接了吧，你別把人家當小孩，吳能可比你我有錢多了。”

　　吳文峰聽到自己表弟的話，有些詫異，還是接過了煙，原來求自己辦事的正主是這位呀。

　　三人和氣地道別。

　　吳能和丁子華並排著走著，兩人的心情並沒有放松下來，雖然這家印刷廠顯示的的確確只出貨一萬冊書，但是一個月前就已經出完了，這本書也就這一兩個月火起來的， 吳能怎麽也不相信田凱文那樣的奸商不會補單。

　　兩人商量了一下，準備坐車到陽溪縣另外一個印刷工廠去看看。

　　此時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吳能本來想著拉丁子華去吃飯的，但是十一點半有一趟車，過後，就要二點半才有一趟了，無奈，吳能只能找一家早餐店買了幾個包子，兩人咬著包子登上了去陽溪的公交車。

　　這個年代縣城的公路除了主要的乾道之外，很多還是河沙加碎石鋪成的路，一路上搖搖晃晃走了接近兩個小時才到陽溪縣城。

　　陽溪縣雖然和常縣隔著幾十公裡，但是兩個縣城的方言完全不同了，這個年代一些小縣城還沒流行普通話，你別看這小小的幾十公裡，大家說出來的方言已經完全如同另外一種語言了。

　　這次丁子華沒那麽容易進去工廠了，剛想進去就被門衛攔住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丁子華用常縣話說自己進去找人，門衛帶著鄙視的眼光看著兩人，用當地的陽溪話道:“哪裡來的土包子，這是國家單位，你以為是想進去，就進去的呀！”

　　還國家單位，吳能感覺有些好笑，就一個縣級企業而已，雖然的確是官方企業。

　　兩個縣城的方言雖然有些不一樣，但是吳能多少還聽得懂，剛想說幾句好話，就見到來脾氣的丁子華二話不說就往裡面走。

　　保安連連大叫起來:“粘住(站住)粘住(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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