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哢嚓!
一聲轟鳴,天地震顫,方潛生在鬼狼的武魂技下,被震的連連後退,華麗的錦袍被撕裂,露出了裡面一件銀白色的軟甲,和上面三道淺淺的爪痕。
鬼狼胸前的衣服同樣被劃出了十幾道裂痕,露出了鐵石般僵硬的胸肌,和一道一寸寬的血口子,猩紅的鮮血從裡面流了出來。
一個照面,勝負立判,雖然鬼狼受傷,可如果方潛生沒有護身銀甲,還不知道要傷的多重。
“不愧是貴族子弟,竟然有中品靈甲護體。”
鬼狼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身體化作一頭巨狼,再次撲了上去。
方潛生身形閃爍,衣袖中不斷飛出的小劍和鬼狼的利爪碰撞在一起,鏗鏘震響,火星四濺,你來我往,打在了一處。
面對七級武師,風神學院的新生根本沒有插手的機會,隊伍中的年鷹和其他幾位四五級武師也迎上了殺手中的另兩名頭領,只是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也只能維持暫時不敗的局面,想要擊殺對手,難於登天。
時間流逝,方潛生這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一百多學生只剩下六七十人還能戰鬥,而暗堂的殺手僅有六個人失去了再戰之力,到了這個時候,每個人都殺紅了眼,也有人試圖突圍,可鬼狼的手下早就做好了斬草除根一個不留的打算,四面八方的殺手中不乏以速度見長的敏捷型武修,只要有人衝出包圍圈就會趁機襲殺,至於那些覺醒飛禽武魂,可以飛行的學生就更慘了,剛飛上半空,就被殺手中弓箭武魂的覺醒者射了下來,三十名殺手,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逐漸蠶食著風神學院的學生,如果沒有意外,剩下的學生很快就會被一一滅殺,沒有一人能夠逃脫。
蘇秦手持長劍,在戰場上穿梭,殺手的數量超出了他的預料,當意識到很可能無法擺脫戰死的命運時,眼睛裡流露出深深的悔意。
他後悔自己的命不好,剛剛攀上方潛生這棵大樹就引來了殺身之禍,一邊後悔一邊尋找逃走的機會。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傷者的慘叫聲在空氣中回蕩,整個山坡都被鮮血染紅了,猩紅的鮮血緩緩流動,血腥味漸漸掩蓋了青草泥土的芬芳,成了這片天地的唯一氣息。
死亡的陰影在夕陽的余暉下越壓越低,籠罩在了每個風神學院學生的心間,殺手們開始收網了,他們不斷的向中間聚攏,剩余的學生被逼迫的連連後退,更多的人倒在了地上。
方潛生身上的衣服在戰鬥中被撕成了碎裂,梳理整潔的頭髮早已披散開來,平日的儒雅恬然早已消失不見,代替的只有野獸般的猙獰和悍不畏死的凶猛。
他雙目充血,披頭散發,十二柄小劍圍繞在身體周圍飛速旋轉,拖起道道光尾,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把自己罩在了其中。
方潛生知道要完了。
他一直堅持不退是因為知道自己是所有人中最強的那個,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他走了,身邊的人就會變成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拚死抵抗,是希望能夠盡量的多拖延一些時間,幻想著會引起學院搜尋隊的注意,可在這大山深處,學院弟子正在紛紛撤離,先前的搜尋隊剛剛離去,又怎麽可能會有支援?
“難道我真要做那臨陣脫逃的懦夫嗎?”
方潛生心生悲戚,一枚拇指大的石戒從袖中滑入了他的手掌,他知道大勢已去,即便自己再如何拚命,也扭轉不了眼前的敗局,這枚石戒是家族給他的保命底牌,名為‘時空閃’,只要捏碎就能瞬間把他傳送出十裡外的安全區域,他之所以敢留下來拚命,就是因為身上有一枚這樣的保命石戒。
轟!
一聲劇烈的碰撞,方潛生倒退數十步,險些摔倒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手掌微一用力,石戒應聲而碎,身前的空間忽然撕開了一道裂縫,裂縫中露了一處茂密的叢林,只要他一步跨進去,下一刻就會出現在叢林之中,逃離戰場。
一切就是那麽簡單,這就是豪門貴族的底蘊,這就是地位財富的力量,它可以在你面臨必死的絕境時保你一命,為什麽貴族看不起貧賤出身的平民,就是因為他們在任何絕境中都有比普通平民更多的活命機會,這就是他們驕傲,狂妄,甚至目空一切的資本。
方潛生沒再出聲,剛剛那番慷慨激揚的宣誓只是為了激發士氣,如今敗局已定,他說什麽都沒用了,目光掃視一圈,牢牢記下了那一道道浴血奮戰的身影和面孔,他說過要把這些人當兄弟,說過要奉養他們的家人,那就一定會兌現諾言,視線掃過左側一名中刀倒地的新生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然而。
就在他抬腿的瞬間,準確來說,就在空間裂縫出現的瞬間,對面的鬼狼突然一揮手,一團血紅色的光球飛了出來,狠狠撞在了空間裂縫上,時空閃撕開的空間之門竟然……消失了。
方潛生一腳踏空,一股寒意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最後的保命底牌,就這麽被……破了!
“哈哈哈。”鬼狼發出一陣狂笑,“方公子,既然我暗堂要殺你,豈能不把你們這些貴族豪門的保命底牌計算進去?今天,你就認命吧!”
這一幕發生在極短的瞬間,混戰之中,大多數人都沒有留意到,可鬼狼的狂笑和方潛生震驚中帶著一絲恐慌的神情卻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方潛生如遭雷擊,通體冰寒,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暗堂,也明白了他們要殺自己的決心。
這個時候,另兩名擁有六級巔峰武師實力的殺手頭領也擊飛了對手,從兩旁逼了過來,成三角形把方潛生圍在了中間。
方潛生絕望了,一個鬼狼他都不是對手,何況再加上兩個六級武師,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如今逃命的底牌也被毀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