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暴風驟雨漸漸停歇。
墨林的眼眸又恢復到之前的清明。
面帶潮紅的慕瑤躺在墨林的懷裡,玉臂環腰,緊緊抱住他,像是生怕一旦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似的。
“外面風好大。”墨林率先開口,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恩。”
“九幽關的風沙一直都這麽多嗎?”
“恩。”
“冬天豈不是很冷?”
“恩。”
“你只會恩?”
“恩。”
“……”
墨林無語了,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剛才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這些日子太壓抑了,也或許今晚的慕瑤太誘人,他的情感突然爆發,野獸的本能讓它迫切的想找個發泄的出口,就把慕瑤給吃了。
狂風暴雨一過,冷靜下來的墨林對慕瑤很是愧疚,他雖然也想過有一天會把慕瑤推到,可覺得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更不應該……那麽粗魯。
沒話找話的他最後被幾個恩給弄的徹底沒話了,就在墨林琢磨著說點什麽安慰下慕瑤,至少表達一下歉意的時候,慕瑤開口了。
“是我自願的,你不要覺得有什麽對不住我。”
“為了你我連命都不在乎,何況是身體?”
“現在我終於有了和歐陽平起平坐的資本,以後看她還敢不敢在我面前炫耀。”
墨林再次啞口無言。
女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難道就是為了在和歐陽的鬥法中搬回一局,慕瑤才故意送上門的?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麽了吧?”
慕瑤抬起頭,美麗的面容風情萬種,含情脈脈的看著墨林。
“我……你沒有看錯,我的確是在害怕。”
墨林遲疑了良久,終於開口了。
“為什麽?”慕瑤疑惑的看著墨林,如今墨林已是武王強者,身邊還有雷火,歐陽等高手相護,他還有什麽可畏懼的呢?
“還記得八荒來的金蟬子銀蟬子吧?”
“當然記得,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啊,他們是死了,可他們背後還有一個龐然大物,禪宗。”
“禪宗遠在八荒,就算是想復仇,也不可能找到你啊。”慕瑤冰雪聰明,這個問題她也想過。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當初我殺死血蟬子的時候,他不知用什麽秘法在我體內留了一道血氣,每次我破鏡晉級的時候,這道血氣就會隨著膨脹成長,金蟬子銀蟬子就是在這道血氣的指引下找到我的。”
慕瑤臉色微變:“你是擔心禪宗的其他高手也會循著血氣找到你?”
“是的,我不能不擔心,禪宗太強大了,以我目前的修為實力,根本無法和他們對抗。”
“那道血氣毀不掉嗎?”
“我試過很多辦法,都以失敗而告終。”
慕瑤勉強笑了笑,“可這都一年多了,禪宗的人還是沒見到,再說了,金蟬子銀蟬子死的屍骨無存,說不準禪宗還沒得到他們的死訊呢。”
墨林搖搖頭:“你不明白,銀蟬子曾經和我說過,他已經送信回了禪宗,會有十八金剛禪師來追殺我,更重要的是,當初殺死銀蟬子的人並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啊?那是誰?”
“他自稱無尺,也來自禪宗,他就那麽突然從空間之門裡走了出來,一把就挖出了銀蟬子的心臟,這個叫無尺的家夥覺醒的武魂極為罕見,應該和空間穿越有關,
試想一下,有一天你走的好好的,突然身後的空間伸出一隻手,一把刀,直接捅進你的身體,那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慕瑤下意識的抱緊了墨林,眼中流露出驚駭的神色。
墨林又道:“回到雲蘭後,我把長安城打造的像堡壘一樣,許多人不理解,覺得我是在勞民傷財,就連王霸也覺得沒必要,可他們不知道,我不是在防北蠻,也不是怕有一天宋家和我翻臉,而是為了提防八荒的禪宗高手!”
“我日以繼夜的修煉,讓自己忙碌的就像不知疲倦的機器,也是怕有一天禪宗的殺手突然降臨,會落個任人宰割的下場。”
“進葉家後,我沒有殺十八武癡,真正的原因是想把他們爭取過來,壯大我們的陣營,日後好對抗八荒,他們的實力足以和武王強者抗衡。”
“我偷襲滅殺埋骨之地的孔,東柳,慕容三大勢力,也不是什麽為民除害,替天行道,我根本就沒有那麽高的覺悟和偉大情懷,只是想奪取他們的寶藏和財富,用來發展自己的力量。雖然他們壞事做盡,也死有余辜,可沒有禪宗的威脅,我也不會這麽快對他們出手。”
“這次進北蠻,我把所有會成為我禁臠的人都帶在身邊,除了想最大程度的提升我身邊的力量外,也是不想讓人利用他們來要挾我,我害怕,我怕有一天禪宗的人會把刀架在王霸,李大叔,或者牛三的脖子上逼我放下刀,那種場面是我寧死都不願意看到的!”
墨林的這些心裡話從來沒想過要告訴別人, 更沒想到第一個聽到的會是慕瑤。
從七星島回來後。
他拒絕了所有的應酬,把時間全部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許多人都不理解墨林為什麽會這麽拚命,雲蘭國那些想巴結討好和墨林親近的權貴宗門因為一次次被拒絕也對他產生了誤會,以為他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殊不知以墨林和善熱情的性子,又怎麽可能拒絕別人的示好?
墨林不想與太多的人發生交集。
這種冷漠何嘗不是對別人的一種保護?
又有誰能夠體會到墨林內心深處的痛苦和委屈?
本打算默默承受這一切的墨林,第一次吐露了心聲。
他不是聖人。
也不是君子。
他有常人的自私,也有常人的情感,甚至比這個世上的絕到多數人更要重情重義。
“你是不是很失望?”
見慕瑤盯著自己,遲遲沒有開口,墨林慘淡一笑,“是不是覺得我在你心目中光輝高大的形象一下就崩潰了,覺得我處處經營算計,實則都是為了自己,覺得我……”
一根蔥白玉指摁住了墨林的嘴唇,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很慶幸,慶幸我慕瑤沒有看錯人。”
慕瑤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麽溫柔過,“不管將來面臨什麽樣的危險和災難,我慕瑤願意和你,我的男人墨林,同生,共死。”
墨林閉上眼睛,緊緊抱住懷裡這個把身體和命運都交給自己的女人,兩滴滾燙的淚水滑落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