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城,天王宮。
“王霸,兩年多來,我從來沒有過問過你的遭遇,甚至一開始根本就不相信你是帝國皇子的身份,後來,我漸漸相信了,卻也沒有細問過你的過往,原因是就算我知道你被人迫害,也沒有能力替你報仇,反倒不如不問的好,如今,我覺得是時候聽聽你的故事了。”
墨林接過王霸遞給他的酒杯,北蠻天寒地凍,盛產禦寒的烈酒,王霸遞給墨林的酒是宮廷玉釀,雖入口甘冽,但對修煉者疏通經脈,補氣活血卻有不錯的溫養之用。
“我母親是聖宗皇帝最寵愛的嬪妃,華妃。”
王霸看著酒杯裡剛剛倒滿的美酒,臉上流露出追憶的神色。
“她美麗,溫柔,善良,整個后宮就連皇后娘娘也不如她更受陛下的寵愛。”
“只是,在皇族帝室中,溫柔和善良的人是絕沒有辦法生存的,她的得寵遭到了皇后娘娘的嫉恨,在經歷一系列有預謀的陷害後,最終被打入了西宮,也就是冷宮。”
“本來,我是不應該出生的。”
“有一次聖宗皇帝喝醉了酒,不知怎麽想起了我娘就一個人走進了三年都沒有踏入的冷宮,那一夜,便有了我。”
“冷宮的日子不好過,那裡就像一座監獄,我娘身邊只有一名宮女,平日裡自然沒有出宮的可能,其他嬪妃更不會去冷宮探望我娘,這種孤獨寂寞雖然讓人生不如死,可卻給了我活命的機會,讓我娘安全的渡過了孕期,把我生了下來。”
“我的出生改變了我娘的命運,她終於離開了那座本以為會孤老終生的冷宮,搬進了華陽宮,又重新得到了陛下的寵愛。”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問題出現了,已經三歲的我只有一歲孩子的身高,後來經過太醫診斷,說我是個天生殘疾的廢物,不僅不能修煉,還是個長不高的怪物。”
“呵,當時我娘得知消息後哭了三天三夜,陛下雖然沒有再把我娘打入冷宮,但也覺得我的出生讓他丟盡了臉面,再也沒有看過我。”
“後來,我長大了,知道了自己和別人的不同,每天都生活在自卑和痛苦之中,再後來,我遇到了我的老師,也是改變我命運軌跡的人,帝國國師,公孫先生。”
“他發現了我在書畫和運算上的天賦,並收我為徒,教我治國之道,最終在他的推薦和我的努力下,我成了掌管帝國工程建設,物產規劃,山林捕獵,軍器製造的監國司司首,成了堪比一國王公的實權貴胄。”
“我的出色表現引起了陛下的重視,但也遭到了其他皇子的嫉恨,在我一次出城巡視的途中,他們派出的殺手終於露面了,我的三十護衛全部被殺,但當時幸好我早有準備,死的是我的替身,我則在一名親信的幫助下偷偷逃了出來。”
“可誰知道,人心難測,那親信居然早就被人收買,以一百中品魂石的價格把我賣給了販奴團,最終幾經周折,我被當成貨物賣來賣去,再後來就遇到了小寶,之後被你所救。”
王霸雖然講的簡單,語氣平靜,可墨林卻能感受的到一個在帝室出生又不能修煉的侏儒要想脫穎而出的不易和艱辛。
“暗殺你的主使之人是誰,有線索嗎?”墨林問道。
王霸道:“猜也能猜的出來,陛下雖然有皇子公主多達三十多人,但真正想殺我的只有一個,就是三皇子,皇后的兒子,也是如今的帝國太子。”
太子天池冬雪,也就是當年葉吞鯨想讓葉青漩嫁的那位帝國皇子。
墨林沉默了片刻,道:“我幫你殺了他。”
墨林說這句話的時候運氣平淡,卻透著無比的自信和堅定,他沒有見過天池冬雪,也不知道他修為如何,身邊高手有多少,但作為帝國太子,防護手段之強可想而知, 不過以墨林目前的實力,他有著十足的信心替王霸報酬。
王霸和墨林相處了兩年多,對他的脾氣秉性知之甚深,知道墨林絕不是信口開河,言而無信之人,既然他說要殺天池冬雪,就一定會說到做到,可以說,從這一刻起,天池冬雪的命就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算了。”
沉默了良久,王霸搖搖頭。
“如果是在一年前,公子說出這番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希望公子能幫我殺了天池冬雪,可現在,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了。”
“你真能放的下?”墨林有些懷疑的看著王霸,這兩年王霸為了幫墨林發展勢力可謂鞠躬盡瘁,嘔心瀝血,墨林也曾揣測過他是想借自己之手報昔日之仇,想不到他居然放棄了。
王霸笑了笑,道:“我畢竟還活著,如果公子真殺了天池冬雪,那就和帝國的關系徹底鬧僵了,我知道以公子目前的勢力,不懼怕帝國,可戰爭是要死人的,一旦開戰,名不聊生,那不是我想看到的畫面。而且,和帝國關系一旦僵化,也不利於公子進攻八荒的大計,這個時候,沒必要節外生枝。在給帝國的請功奏折裡,我沒有刻意隱藏筆跡,相信聖宗陛下很快就能查出奏折是出自我的手筆,那時,他應該能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麽。”
墨林看向王霸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感動和敬意,道:“在我認識的所有位高權重的人中,你是第一個能真正為普通平民百姓著想的人,記住,我說的話一直有效,什麽時候你想報仇,我就親自動手幫你砍了天池冬雪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