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救了何首烏一命的人正是素姨,也只有她這個級別的高手,才能在這千鈞一發的緊要關頭,攔下墨林電光石火的飛刀。
墨林看著這位宗門守護者,心情複雜,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素姨輕輕歎息一聲,道:“首烏是我徒弟,我不能眼看著他死在我的面前而不管,他爹,對宗門有恩,他死了,我無法交代,雖然這有違大比規矩,但是,還是希望你能看在老身的薄面上,饒他一命。”
素姨神情溫和,語氣中竟流露出淡淡的祈求之意,聽的墨林頓時就慌了神。
在絕情宗,素姨的身份地位比宗主還高,她是宗門至高無上的守護者,人人見了都要敬畏三分。
墨林兩世為人,對武道強者沒有卑躬屈膝的奴性,但尊老愛幼的前世教育對他影響深遠,論年齡,素姨最少也有一百多歲,那可是比他奶奶還要高出一輩的老祖了。
面對這樣一位老人的請求,你還能說什麽?
更重要的是,素姨對墨林有恩。
如果不是她,墨林不可能領悟刀意,如果不是她,墨林不可能衝開兩條虛脈,成為完美衝脈的絕世天才,雖然這中間成功的關鍵還是他的天賦,但機會卻是素姨提供的,他不得不記在心裡。
短暫的愣神過後,墨林急忙笑道:“前輩,看您說的,我和何首烏也沒什麽深仇大恨,要是早知道他是您的徒弟,我們又怎麽可能動手呢?誤會,都是誤會,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都是同門師兄弟,一笑泯恩仇,以後我和小何就是兄弟了。”
墨林的態度讓素姨暗松一口氣,不管這番話是不是發自內心,但面子是給足了,如果墨林真的要殺何首烏,她還真不知道拿什麽來壓他。
皇甫天緊繃的臉也緩和了下來,不管怎麽說,宗門的兩大天才無一隕落,這是喜事,對墨林的大度更是暗暗點頭,看他越來越順眼了。
素姨帶何首烏下台療傷,偌大的絕情台上,墨林一個人站在中間,四周人群短暫的寂靜過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今天的內門大比,徹頭徹尾的變成了一個人的舞台。
墨林,一騎絕塵,連勝三場,打敗了新星榜排名第一的何首烏,驚動了宗門守護者,成了名副其實的內門第一人!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孫老的聲音傳入了皇甫天的耳中。
“知道為什麽要讓他倆分出勝負嗎?”
皇甫天搖搖頭,這正是他不解的地方。
“因為他倆都是我和老婆子看好的下一任宗主候選人,今日一戰,將決定誰會成為下一任宗主。”
聽了這話,皇甫天臉色一變:“孫老,您的意思是……”
孫老輕歎一聲,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宋元彪帶人來絕情宗的目的?”
“他們……”
皇甫天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孫老道:“是的,老婆子的預言應驗了,我們絕情宗,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皇甫天腦袋嗡了一下,如遭雷擊,從素姨和孫老的出場,他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心裡一直不願去相信。
孫老接著說道:“除了眼前這近千名王府精銳和三大宗門的高手,剛剛我在通往山外的各大路口還發現了數萬名伏兵,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目的是要趕盡殺絕,谷底都是我絕情宗的弟子,如今宗門面臨危機,正是他們為宗門出力的時候,我們的宗門大陣還未修複,對方人多勢眾,如果硬拚起來,怕是無一人幸免,我們絕情宗修絕情道,可終究無法做到真正的絕情。”
“孫老,我該怎麽做?”皇甫天神色一整,看著孫老認真的問道。
“解散絕情宗!”
……
……
絕情谷,歡呼聲不絕於耳。
墨林被主持長老留在絕情台上,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膜拜和讚美。
“都安靜一下。”
皇甫天渾厚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谷底的聲音迅速歸於沉靜,數萬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的宗門大比,到此結束,所有人,都散了吧。”
皇甫天的話語讓眾人為之一愣,此時天色尚早,按往年的習慣,排名賽會持續到天黑甚至午夜,今年居然就這麽結束了?為什麽?
不解的眾人面面相覷。
宋元彪微微一怔,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皇甫宗主,好戲剛剛開始,又有這麽多貴客在場,你這麽早結束,怕是不太好吧?”
皇甫天淡淡一笑:“貴客臨門,皇甫天自然要盛情款待, 下榻洞府早就安排好了,各位,請吧。”
這番話不卑不亢,顯然是想把宋元彪等人帶離絕情谷區域。
宋元彪目光閃爍,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皇甫天,你難道以為本王帶著三大宗門的人到絕情宗,就是為了吃你們一頓酒?既然你中斷大比,那我就要當場挑人了,所有被我點到的名字,都必須隨我前往皇城,否則,後果自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完全將皇甫天視為無物。
宋元彪不是傻子,他一直在關注著皇甫天身邊人的反應,孫老和他耳語的一幕也落入了他的眼簾。
這次來絕情宗,宋元彪準備已久,他本想趁著宗門大比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未發現的天才出世,想不到被皇甫天這麽快就看穿了,不得不提前撕破了臉皮。
山谷中的弟子不明所以,可他們中不乏不少有血有肉的真男人,聽了宋元彪的話頓時就火了。
“你有什麽資格在我們絕情宗挑人?”
“對,憑什麽!”
“不要以為你是王爺就了不起,這裡是絕情宗,不是皇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對,我們願意留在絕情宗,讓那什麽逍遙聖院見鬼去吧!”
……
谷底的反對聲音讓宋元彪的臉上浮現出了猙獰的殺意。
“憑什麽?就憑我掌控了你們的生死,就憑這宗門山外的各大路口已我王府的精兵封鎖,就憑我宋元彪的王爺之名!”
隨著聲音,宋元彪從虎皮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圓筒,對著天空拉開了筒底的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