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頭問我是不是匯英學校裡的主事人,我下意識的就準備開口否認。
本來嘛,主事人這個詞,指的至少也應該是一個組織裡的掌門人又或者全局管理人才對。具體放在匯英學校裡,能稱得上是主事人的人,就算不是身為校長的老賀,那最起碼也應該是負責日常工作的莫主任又或者學生會的王雨純才對。
我就是個小小的校醫,哪有什麽“主事”的資格,就算是煮菜都輪不到我。
不過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我旁邊沙發扶手上的於小小就往我身上微微的斜倚了過來,然後不落行跡地悄悄在我的腰上掐了一把。
我條件反射的稍微直了直腰杆,扭頭看去,於小小擺出一副一臉無辜的樣子,大眼睛撲朔撲朔的在裝無知,於是我會過意來,對著那位唐裝老頭子做了個“請”的手勢,“您還是先說事吧。”
“呵呵呵,關系看著是不錯。”唐裝老頭看著我和於小小的動作,看上去倒也沒有太在意,反而是坐在唐裝老頭身邊的那個跟我同齡的年輕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唐裝老頭打完了圓場之後,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張瑞當年布在你們學校裡的那個大陣,之前我們是不知道。不過現在既然知情了,那麽就不能任由你們繼續胡鬧下去了。”
我想了想,“您的意思是,要把封印給毀了?”
“既然是張瑞的手筆,我們茅山宗的人也不敢過於自負,自然是不敢擅動的。”唐裝老頭歎了一口氣,“而且按照史籍上的記載,張瑞雖然學的一身太平邪術,但是為人處世都是正派風范,並不是喪心病狂謀求私利的人。所以他在那裡布下了萬鬼伏藏大陣,應該是為了鎮壓邪祟,我們正派人士自然也不會妄動。”
於小小在聽到“太平邪術”四個字的時候輕輕的“哼”了一聲,不過也沒有反駁。
“那……”我一時之間還沒搞懂唐裝老頭的意思,於是拉長了尾音等著他的下文。
“當年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們這些後人也無從得知了。不過昨晚老頭子我在你們學校裡走了一圈,又聽你們校長說了一些往事,也算是了解了一點情況。張瑞當年和那個洋鬼子為了鎮壓什麽東西,先是在學校裡布下了萬鬼伏藏大陣,然後為了化解萬鬼伏藏大陣稀釋出來的怨力,又讓那個洋鬼子以西洋陣法在伏藏大陣之上做了布置。現在想來,他這樣布置一來是避免外人感應到伏藏大陣的所在,二來也是為了減少大陣稀釋出來的怨力造成的影響。確實是大師手筆,本來也確實輪不到我們這些後人去狗尾續貂。”
“不過時過境遷,老頭子我雖然不懂西洋陣法,但是也能感覺到那個西洋陣法現在已經難以長久為繼了。再加上你們學校最近命案頻出,可見是有心之人在故意破陣。如果那個西洋陣法被破壞的話,周天伏魔大陣的氣息便再難掩飾,到時候如果引來那些覬覦張瑞遺物的邪魔外道,事情恐怕就不是簡單幾個正道門派就能解決的了。”
“所以既然你是學校裡的主事之人,我這個老頭子也就想跟你說個明白。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既然是為了保護大陣,那麽我們也就沒有必要與你為敵。但是張瑞作為太平道的最後一任傳人,名頭太大,如果周天伏藏大陣暴露的話,後果很嚴重,這點恐怕你也是知道的。為了避免事情變成那樣,老頭子我會召集正派人士對大陣進行重新封印,控制事態。因此學校裡的事情,你以後就不用管了。”
“有些事情的可怕程度恐怕會超乎你的想象,你身上沒有半點修為,
還是好自為之吧。至於說於家那邊,”唐裝老頭說到這裡,扭頭看了一下於小小,“這件事情並不是在針對太平人,也不是在針對你於家,所以我雖然知道小丫頭你對我們有成見,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面,還是應該懂事一點才好。”唐裝老頭說完,伸手拿起了擺在茶幾上的一個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媽蛋,雖然你一副“你懂的”的樣子,可是你剛才亂七八糟的到底都說了些什麽玩意啊。
是,學校裡的陣法跟當年那個張瑞還有一個洋鬼子傳教士有關,我知道;學校裡的那個魔法陣最近應該是越來越不穩定了, 我也知道;最近幾天接連發生的幾起命案應該跟學校裡的封印有關,我還是知道。
可是這跟你們半路跳出來又有什麽關系了?
雖然老賀他請我過來就是為了搞清楚學校裡最近的異常情況,雖然唐裝老頭的意思是學校裡的封印不用我操心了我也很開心有人來幫忙,但是這一副讓我卷鋪蓋滾蛋的味道是鬧哪樣?
說得直白一點,我的報酬呢?
我好歹也查了這麽多事情,局子裡也去過幾次了,總不能白乾吧。
而且我最近查案查了這麽久,凶手是誰我覺得我差不多已經有點眉目了,你總不能在我提槍上馬乾得正嗨的時候讓我說拔槍就拔槍吧。
你也不怕我噴你一臉。
於是我想了一會兒,“關於您說的那個大陣的事情,既然您胸有成竹,那麽由您來接手,我是沒有二話的。”
“哼。”坐在唐裝老頭身邊的那個黑毛獅王聽到這裡,冷哼了一聲。
唐裝老頭自己反而不以為意,只是放下了茶杯看著我,“但是?”
“哈哈哈。”我的臉皮一向很厚,“但是學校裡最近接連出了幾起命案,這些事情我還是要繼續調查下去的,具體的情況可能跟那個什麽大陣有關,也可能沒有關系,不過我並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當然我也不會去耽誤前輩你們的大事。”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乾你的,我做我的,各不干涉也就是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唐裝老頭語氣悠悠,從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手裡拿過茶壺,往自己的杯子裡添上茶水,然後點了點頭,“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