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刑偵隊裡被放出來回匯英學校的時候,我蹭的是唐心飴家裡派過來的司機接送的車。
雖然之前我確實也知道匯英學校是個各種富家子弟雲集的貴族學校,但是因為學生們在學校裡都統一的穿著學生製服、而且根據校規學生們在原則上並不允許佩戴飾品的緣故,所以我對貴族學校這個概念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而當我坐上了唐心飴家派來的那位帶著白手套的司機大叔幫忙打開了車門還扶著車門框讓我們坐進去的賓利車時,我才第一次對能在匯英學校裡上學的學生家庭的富貴程度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在賓利車後排上那柔軟的座椅上蹭了幾下,摸了摸內飾的材質,四處擺弄了一下後排座椅周圍的細節部件,再感受一下這種商務好車行駛時的安靜和平穩,於是我就默默的感歎了起來。
有錢真好。
美中不足的是,司機大叔在我們上車之後除了問問唐心飴我們的去向之後就沒有再說過話,唐心飴也很快就蜷在了座椅上閉著眼睛打起了盹,所以並沒有人跟我分享我第一次坐好車的興奮感。
教練,我也想買車啊。
要求不高,隨便給我來輛這樣的就可以了。
不過這樣的興奮感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像是在動物園裡碰到什麽毛茸茸的小動物一樣,反正也不能帶走,所以摸了個爽之後,很快我就收斂起了興奮感。於是在車子平穩的行駛中,我聽著車裡輕輕回蕩著的悠揚的鋼琴曲聲,也打起了盹來。
等到車子停下了之後,我們就已經到了匯英學校的校門口。這次走進校門的時候倒是沒有人攔著我們,不過在經過學校門口的保安室的時候,我耳朵一豎,還是聽到了保安們在背後些許議論聲。
議論的內容倒是俗套,跟那些路攤時尚雜志裡邊的那些八卦消息也差不了多少,只不過故事裡的主角被換成了我和唐心飴,似乎還有誰提到了於小小的名字。
唐心飴很顯然也是聽到了保安們的議論聲,所以直到走到距離校門口的保安室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才放慢了腳步。
等我們並肩走在校園裡的一片林蔭道上的時候,唐心飴才慢慢的開了口,“所以,為什麽昨晚我會到你房間裡去了?”
“唔……”
這個問題有點深刻啊,我能說是你的第二人格又或者附身鬼什麽的帶著你自己跑到我房間裡去的嗎?
“而且,為什麽當時我身上還沒穿衣服?”唐心飴抬起眼睛望向了我,眼神平靜。
“你的衣服不是我脫的。我對燈發誓我什麽壞事都沒乾。”我豎起了三根手指。
“嗯,我知道。”唐心飴垂下了眼簾,“不過我總覺得,最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情的頻率越來越高了。我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這鍋八成要怪在你家唐心瞳頭上。不過這種話不知道該怎麽跟唐心飴說明啊。
總不能現在突然跟唐心飴說她不是有精神分裂就是被誰準備奪舍了吧?
“你最近還是好好休息吧,或者有空的時候聽點《金剛經》或者《大悲咒》什麽的?不過還是謝謝你之前願意幫我作證。”本來唐心飴只要閉口不談,就連我都不知道唐心飴那時候醒來過。所以唐心飴能夠拋開自己的名聲不管還要出來給在她的印象中好感並不多的我作不在場證明,這份善良,我覺得還是很難能可貴的。
看到唐心飴默然不語,於是我想了想又問了一下,“今天早上孫晉文他們過來的時候,大概是幾點?”
“就在你醒之前大概半個小時吧。
然後我才回隔壁給他們開的門。”唐心飴此時看起來精神並不好,微微的歎了口氣,“我先回宿舍了。”“嗯,好好休息。還有,還是得謝謝你。”
站在原地目送著唐心飴走遠,想了想之前唐心瞳說過類似“要是能再快點把唐心飴吃掉就好了”的話,我有點猶豫要不要去找什麽辦法幫唐心飴把唐心瞳給驅逐掉。雖然唐心瞳那樣半夜往我被窩裡鑽送福利的事情不能說不是好事,但是有個很可能不是原裝貨的家夥整天控制著人家無辜妹子的身體到處任性,仔細想想其實還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對唐心飴本人而言。
我琢磨了一下子,然後還是先打了電話給蘇離安,準備拉她一起調查凶手。
唐心瞳既然嫌自己吃掉唐心飴的速度不夠快,那麽唐心飴一時半會應該是沒事的。但是連環殺人犯那種東西就不一樣了,說不定一言不合就又會有命案發生。
“我回到匯英學校裡了,你現在在哪?”電話接通了之後,我問。
蘇離安的聲音清脆,“我在學校的舊一教,就是樓裡面那條擺滿了大鏡子的走廊這裡。”
擺滿了大鏡子的走廊,應該就是那天晚上我遇到過鬼的那條鏡廊了。
“你在那裡待得久嗎?我是過去找你還是到什麽地方去等你匯合?”既然有幫手來了,那麽肯定還是組隊乾活比較輕松。
“還是你過來吧,我剛到這裡沒多久,正準備開始調查呢。”蘇離安似乎是在分心做著什麽事情的樣子,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那你等著。”
當我走到舊一教的鏡廊裡的時候,蘇離安正跪在鏡廊中的一面大鏡子旁,然後俯著身子拿著一把小銼刀在磨著大鏡子的木質鏡框。
……
“……你這是在做什麽?”每個專業人士在做事的時候都有自己習慣的方式方法,所以我雖然有些無語,但是還是很好奇蘇離安這是在玩什麽套路。
同時我還注意到,原來鏡廊中其實還是有窗戶的,只不過那兩扇窗戶都被裝飾成了鏡框的樣子。本來像這條鏡廊這樣長度足足有十來米的走廊,如果隻開兩扇窗戶的話,采光應該是很差的。但是因為鏡廊兩側掛滿了的大鏡子反光的緣故,所以此時光靠鏡面反射窗戶外透進來的自然光,鏡廊裡的光照條件卻反而比舊一教裡的其它走廊還要好不少。顯得亮堂堂的。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晚上會鬧鬼的地方。
蘇離安用小銼刀在她身旁的那面大鏡子的木質鏡框上似乎是銼了一條痕跡出來,然後她低頭湊上去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接著又嗅了嗅,才終於抬起了頭回答我的話,“我有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