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刑偵隊領頭過來的警察叔叔,是一個四十多歲、我完全陌生的警官。他的警銜倒是跟韓磊一樣,不過處理起事清來的麻利程度顯然就比韓磊熟稔了不少,至少在不留情面這一點上,很符合普通人對“刑警”這個職業的印象。
所以簡單的說,當警察叔叔們聽完靈異社的那五個學生們七嘴八舌的說明之後,我是被銬著帶走的。
在被半拖半推地帶下樓的過程中,我還跟負責押運我的這位警察叔叔提了一下韓磊還有董驍的名字,期望警察叔叔能稍微友善一點,不過並沒有什麽卵用。
而且我從蘇離安那拿的手銬、甩棍還有身上的背包都被卸掉了,記得那位警察叔叔在看到那副手銬的時候,還頗為神色不善的瞄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被押運回刑偵隊的時候,我才發現之前董驍還有韓磊在對我的時候還是相當客氣了的。跟前幾次坐警車去刑偵隊的時候,還能先看看現場、順便再跟韓磊他們同車、而且還能在車上挑位子不同,這次我直接就被警察叔叔們帶到一輛像是專門押送犯人的豬籠車的後車廂裡了。
豬籠車的後車廂裡看著像是防彈設計的,跟前邊的駕駛室也不直接連通,還有兩位穿著防彈衣荷槍實彈的警員分別坐在我旁邊和對面,讓我難得地體驗了一下重罪犯人們的感受。
本來在上車之後我還收到了蘇離安打來的電話,不過我還沒來得及接,電話就被負責押運的警員給拿走了,所以也就不知道蘇離安後面是怎麽樣了。
等到了刑偵隊裡之後,例行的先訊問了一遍,然後警察叔叔們就留著我在小黑屋裡先坐著,我也算是正好有空了,所以就對著小黑屋裡的小台燈慢慢的整理著思路。
從最開始錢思遠的失蹤、到之後曲楠江穎、那個無頭屍體、趙燁、直到今晚的楚瑤;還有唐心飴、於小小、何語凝、話劇社裡的成員、推理社的那幾位、靈異社的那幾位,甚至是剛才看到的那個顯得頗有道理的分析帖子。我都一一的梳理了一遍。
於是想著想著,等我一拍大腿發現自己想明白了其中一些關節了之後,我就安安心心的準備雙手托臉睡大頭覺去了。
其中最主要的是,我似乎終於能確定一件事情了:凶手作案,並沒有使用什麽超自然的能力。
既然凶手在對付人方面並沒有什麽優勢,那麽等明天早上被放出去了之後,我就可以回去釣魚準備抓凶手了嘿嘿嘿嘿嘿。
這是我在睡著之前最後的想法。
結果還沒到第二天的早上,我就被警察叔叔們給叫醒了,然後警察叔叔們又從頭重新詢問了我一遍我今晚的活動軌跡,還有跟受害人的關系之類的。
末了,其中一個相對臉熟的警察叔叔還頗為好心的丟了一句話給我,說我明天早上就別想走了,這次估計要給我關足七十二個小時,還是盡早坦白或者盡早想辦法取保候審的好。
於是我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楚瑤的死亡時間肯定是在那幾個學生發現我之前至少好幾個小時好不好,說不定在她死的時候我還有不在場證明呢,這樣關著我不是耽誤時間嘛。”
“哦?”聽完我的話之後,剛剛才準備走出詢問室的兩個警察叔叔立馬就又折返了回來,氣勢也變得嚴厲了起來,“這麽說,你知道受害人的死亡時間?”
“不知道,我猜的。”我不開心的往椅背上靠了靠,然後很快又回復了稍微前傾的坐姿。
關於詢問室裡的椅子,我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了。這個給犯人坐的椅子設計得非常的腹黑,椅背差不多只有普通人的腰這麽高。所以當人往後靠的時候,整個後背一點都借不到力。如果是短時間的坐坐還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當人坐久了之後,往前靠是一道相當低矮的隔板,往後靠又是空的,反正怎麽坐都不會舒服,就是讓你睡覺也睡不安穩。設計者的良心實在是大大的壞了,所以好孩子們千萬不要乾壞事呢,嗯。
“老實點。”另外一個相對臉生的警官聲色俱厲的吼了一句。
“老陳,有話好好說。”相對臉熟的那位警官相比之下就顯得和顏悅色了許多,“陸仁你也配合一下我們工作嘛,這樣對大家都比較好。”
雖然明白他們這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不過我又不是負隅頑抗的犯罪分子,所以也隻好借著台階下了,“不知道那幾個報警的學生跟你們說過沒有, 他們今晚會去現場蹲點,其實是因為看了他們學生裡一個論壇裡的帖子。”
“既然學生們是因為看了那個帖子才會集合過去的,我自己又覺得發帖的那個人才是凶手,所以凶手肯定是殺了人布好現場離開之後才發的帖子。這樣逆推回去的話,發帖時間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肯定要早於今晚天黑之前,那死者的死亡時間估計還要再往前推一推,那自然就應該在我到現場之前好幾個小時之前了。”說完我攤了攤手,表示道理就這麽簡單。
相對臉熟的那個警官一邊聽一邊記著筆記,“你說的這些很有價值啊,為什麽你之前都沒提過?”
“你們也沒問啊。”我聳了聳肩膀。
“……”對面也是一時語塞,“那還有什麽是我們沒問但是你覺得有價值的線索?”
我想了想,“封建迷信那一套的事情算嗎?”
“你說呢?!”負責唱黑臉的那位看樣子都快要拍桌子了。
“哦,那我覺得你們可以調查一下最近幾個死者的死亡時間,然後排個順序什麽的,說不定有用。順便,上次有一起案件現場的時候,不是有一個女生暈倒了送醫院了嘛,那位的證詞我覺得應該是沒什麽用的。”
“為什麽這麽說。”臉熟的那位警官打開了煙盒,把其中一支抽出半截來,然後遞向我。
我擺了擺手,“如果最近的這幾起案件都是同一個凶手做的話,那為什麽死了那麽多男的,偏偏留了她下來?”
負責演黑臉的那位警官聞言抬起眼簾盯了我有個十幾秒,然後用的是一種類似諷刺的口吻,“你知道她都說了些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