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俠小說裡,一個劍客能修煉到的最高境界叫做人劍合一,劍即是我、我即是劍。一但劍客到達那種境界的時候,那麽一草一木拿在手中都是神兵,一花一葉拈在指尖皆為利刃,飄逸如仙、殺戾似鬼,基本上就是能在腦門上寫個“王”字然後在江湖裡到處橫著走的存在了。
作為一個自詡武力值尚可並且曾經一度沉迷武俠小說的神棍,雖然我對所謂人劍合一的境界並不感興趣,但是有的時候,我其實也挺喜歡像那些武俠迷們一樣,腦補自己是一位手持利劍欺男霸女,噢不,懲惡揚善的劍客的。
然後我就一個人默默的在黑夜裡守護和平,驅逐邪惡,最後在拂曉的晨光之中一撫額前發,深藏功與名。接著就帶著自己的勞務所得,默默地跑路。
感覺上也是挺不錯的。
不過如果我真的是一名默默守衛世界和平的俠客的話,那麽此時此刻我也是遇到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喵的我把我的“大寶劍”給落在大禮堂裡了。
如果我的背包要真的是什麽寶劍的話倒是還無所謂了,反正那堆裝備給外行的人撿到了估計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如果是落在了其它的地方的話,那麽先不理它,明天早上再去拿其實也是無所謂的。
可問題的關鍵是,我的背包裡面有那根奇怪的木棍和滅靈釘啊。
先不提張老頭因為那根木棍就把我踢出了朋友圈、唐心瞳看到那根木棍之後就大半夜跑到我床上送福利的事,單說那根木棍曾經是黥河鎮裡被用來施法煉製母煞的法器,我就不可能放心的把那玩意留在今天剛出現過死屍的大禮堂裡。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配狗天長地久。雖說大禮堂裡今晚乾淨得幾乎沒有一丁點的陰氣,但是光憑著曲楠本身據說就是個會邪術而且今晚還死得這麽慘的人、以及大禮堂隔壁的音樂室還是匯英學校裡有名的靈異事件發生地這兩點,我就不得不擔心它們之間會不會發生什麽奇怪的化學反應,進而搞出什麽貓膩出來。
於是我在心裡默默的譴責了自己兩句之後,歎了口氣,只能又再往綜合樓那邊跑一趟了。
今晚韓磊剛說完我坑了他一把,讓他才回到刑偵隊裡就又得跑回來一趟,浪費納稅人的油錢,然後這報應立馬就來了。我檢查了一遍身上都還有些什麽東西,接著關上宿舍門,就加快了步子往大禮堂的方向走。
因為想到了韓磊,所以我一邊走著一邊掏出手機來就想給韓磊打電話,想讓他幫我先找一下我的背包。結果我才發現自己並沒有韓磊的聯系方式。
好在偵查現場是一件相當消耗時間的事情,所以當我走到綜合樓前的時候,警察叔叔們開來的那一溜警車都還沒有開走。
韓磊這時候正好一個人蹲在綜合樓的大門口外吐著煙圈,看到我又跑回來之後,韓磊也沒急著問我問題,只是摸出了煙盒打開之後往我面前遞了遞,“來一根?”
“謝謝,戒了。”我擺了擺手,用手指了指大禮堂的方向,“我有個包落在這裡面了,我能進去拿一下不?”
“現在要拿?”香煙的火光在韓磊的嘴邊亮了一下,煙氣在韓磊的嘴裡過了一遍就吐了出來,然後變成兩道煙柱被他吸進了鼻子裡,“包裡面有什麽東西?”
我看著吞雲吐霧個不停的韓磊,“反正裡面肯定沒有凶器就對了。”
“那走吧。”韓磊站起身來轉身就往樓裡走,順手把煙摁滅在了綜合樓大門前的垃圾桶上,接著還招手叫了一個正從警車車隊那邊往綜合樓裡走的偵查人員過來,“小韋,這裡有個證人要回現場拿東西,你跟我們一起來。”
於是在兩名互相監督作證的警官的陪同下,我走在前邊,把他們往大禮堂舞台的頂棚平台上帶。
“剛才有查到什麽新的線索嗎?”我一邊走一邊問了問韓磊。
“目前死者的身份還沒有辦法確認。屍體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具體的死亡時間還有待進一步的屍檢。但是你之前帶著的那個小夥子說得沒錯,屍體的頭顱是死後才被割下來的。”
“所以音樂室至少可以確認是分屍地點了?不過把人的頭給割下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吧,凶手怎麽弄的?”
這時候我們走到了大禮堂舞台的後台裡,然後我摸索著把後台的電源總控箱裡的開關全部都打開了, 很快整個後台裡的照明燈光就都亮了起來,同時大禮堂裡的擴音喇叭也被我一起給打開了,微微的電源“嗡嗡”聲在整個大禮堂裡震動回蕩著。
“用鋼琴的琴弦割的。然後凶手連擦都沒擦,就又把鋼琴弦裝回到了鋼琴裡。但是光有鋼琴弦,人的力氣也是不夠的,所以應該還靠了什麽外力。”韓磊和另外那名警官跟著我一起往通往頂棚平台的樓梯上走,他們倆硬底皮鞋踩出的腳步聲在鐵製的樓梯上“當當當”的響著,聲音顯得特別的清晰。
“死者死了之後才被分的屍。既然人都死了,凶手還多費這功夫,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什麽。”我一邊走一邊探著韓磊的口風。
“除了頭顱被切割下來之外,屍體身上並沒有其他的傷痕,死因目前還在調查中。如果說這具無頭屍體和今晚發現的那個頭顱屬於同一個受害人的話,”韓磊的腳步聲在樓梯上稍微停頓了一下,“那麽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激情殺人了。而且從屍體上並沒有其它傷痕這一點來看,凶手把死者的頭顱割下來似乎也不像是為了泄憤。”
“這樣啊。”我點點頭把這點記了下來。
說著說著,於是我帶著韓磊還有另外一位警官又重新回到了舞台的頂棚平台上。因為此時後台裡的燈完全都亮著,整個頂棚平台上亮如白晝,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背包。
這時候我的背包正躺在可以稱作是“地板”的平台鐵板上。
然後背包的拉鏈分開著呈現出了“被打開”的樣子,裡面的好幾樣東西都散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