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過去,正陽峰兩儀台。 兩儀碑前,易雲盤坐在地,兩手相疊,閉目吐納。
此時他身上隱約黑白二氣流轉,攜著絲絲縷縷的靈氣沒入其體內。
片刻功夫過去,易雲身形驀然一震,周遭黑白之氣仿佛長鯨吸水,盡數融入身體中。
而後他體內靈力自行運轉,在其頭頂正上方幻化出一張青光閃爍的太極圖,緩緩轉動著。
細觀此太極圖,卻發現其和一往略有一絲不同。
青雲道法本性中正平和,但易雲所練種種卻頗傾於剛猛之法,是以其法力多少雄烈了一些。而此時幻化出的太極圖不知為何,竟恢復了太極玄清道最本真的品性,似剛似柔,渾然天成,暗合大道。
這太極圖旋轉片刻,隨即緩緩下降,自易雲頭頂貫去。頓時他全身清光閃爍,與身後兩儀碑交相輝映,忽明忽暗。
待太極圖降至易雲身下,便仿佛印在地面一般,不再變動。
突然間,太極圖兀然一亮。
易雲隻感覺一股莫大的力量自身體上下傳來,身體不由猛地一挺,昂首展肩,雙腿相盤抵地。觀其身形,竟與兩儀台峰體頗有幾分相似,直有頂天立地之勢,隱含乾坤之形。
這股莫名的大力一閃即逝,易雲身上一松,隨即順勢一躍而起。
待他站定,活動幾下身子,卻是不禁微露出喜色。
此時的易雲雖然法力肉身並無提升,但動作之間卻莫名靈活迅捷了許多,仿佛行雲流水一般。
且其五感也遠勝往昔,目之所觀,纖毫畢現,耳之所聞,蠅語如彰。風吹草動,莫不有所察覺。
一旁的成宇道人見狀,微微一笑,說道:“恭喜道友。”
易雲隨即收斂神色,拱手稱謝道:“是在下當謝過道友,守衛之事,義不容辭。”
成宇道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隨即兩人便下了兩儀台,折身回了正陽觀中。
接下來的七天之內,易雲則兌現諾言,助正陽峰守衛山門。
七天一晃而過,卻沒有發生什麽意外。待兩儀陣恢復正常,易雲便拜別了成宇道人,馭著青霄劍,向青雲山馳去。
……
青雲山,通天峰,玉清觀。
“道玄師兄,佛道兩家同屬天下正派,真法各有所長,何不取長補短,共參大道?”一個身著破舊袈裟的枯瘦老僧說道。
其身旁坐著的乃是一個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道人,一身墨綠道袍,神態和藹,正是當今的青雲掌門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聞言,微微一笑,道:“普智師兄向道之心甚堅,令人佩服。只是祖訓不敢違,太極玄清道終不能傳於他人。”
那叫普智的老僧聞言一歎,道:“道玄師兄與貧僧幾位師兄所言一般無二。只是先人修道乃是為了參破長生不老之迷,而非憑樹門戶之別。還望師兄再考慮一二。”
道玄真人輕輕搖了搖頭,道:“千萬年來,世人從未見過長生的真仙。是以即便真有長生之法,也絕非等閑之人可得。道玄不肖,自認無此天資,隻守好祖師的基業罷了。”
普智面露失望之色,說道:“既然如此,貧僧便先告辭了。日後定還會再來拜會貴派。”
道玄真人面露微笑,隨之起身,說道:“我青雲上下自當相迎。”
普智行了一禮,便要告辭離去。
“逸才,隨為師送客。”
“是,師父。”隨即一個身材高瘦,
劍眉星目的英俊青年便從門外進來,與道玄真人一同將普智和尚送了出去。 ……
龍首峰一間靜室中,蒼松道人盤坐在床榻上,雙手拿著一杆紅色大幡,面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後,蒼松道人驀然歎了一口氣,就要將紅幡收起。
突然,此幡毫無征兆地血光大放,顫動不已,隱隱傳出鬼哭之聲。
蒼松道人見狀,神色微變,張手打出一道法訣,沒入血幡之上。
紅幡一震,旋即沒了動靜。
蒼松道人看著手中大幡,眉頭緊鎖,片刻之後,他似是喃喃自語道:“毒血幡……噬血珠”
片刻之後,青雲山通天峰下。
“蒼松師叔,你怎麽來了。”蕭逸才微微詫異道。
蒼松道人神色一動,淡淡說道:“原來是逸才師侄啊,我觀你從山下上來,不知可是下山而回?”
蕭逸才笑了笑,說道:“方才天音寺的普智師叔前來拜訪,師父讓我來送送。”
蒼松道人眉頭微皺,問道:“普智?他找掌門師兄該不是又來商討佛道同修之事吧?”
蕭逸才面色略顯尷尬,點了點頭道:“不錯,普智師叔正為此事而來。”
普智乃是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佛法精深,生性慈悲,加之天生慧根,在正道之中名聲顯赫。只是這位佛門高僧近數十年來不修佛法,一心隻想要參破長生之迷,幾次三番拜訪道家名門,以求佛道同修。
然而當今之世, 修真門派皆看重門戶之別,寧願敝帚自珍,也絕不與外人分享法門。
是以許多道門大派每逢普智拜訪,雖然表面客氣,心裡卻煩得不得了。
蒼松道人身為青雲首座,對此自然也是知曉的。
“普智師叔雖然行事有些荒誕,但對我等晚輩還是很和善的。”蕭逸才說道。
而後似是想起了什麽,蕭逸才突然又笑了笑,說道:“方才還發生了一件趣事。”
“什麽趣事?”蒼松道人眉頭一動,問道。
“普智師叔行至山下,正要禦空離開之時,卻突然取下手腕上的一串念珠,翻來覆去地看個不停,還一臉鄭重的模樣。”蕭逸才微笑著說道,“我叫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這普智師叔還真是個奇人。”
蒼松聞言,目中精光一閃,隨即斂去。他微微笑了笑,道:“普智師兄自然是個奇人,奇人手中有些奇物也再正常不過。”說話間,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蕭逸才不疑有他,隻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既然如此,逸才師侄便回去吧。”蒼松道人神色不變,口中說道。
蕭逸才拱了拱手,隨即告辭離去。
走了幾步,他身形突然一頓,而後又回過頭看了看。
只見他身後山道空蕩蕩的,卻是蒼松道人已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蕭逸才眉頭微皺,片刻之後搖了搖頭,回過身,繼續上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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