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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龍象》第46章 大小姑娘
  李默蘭的神情相當的嚴肅且認真,應該是有什麽較為重要的發現,於是一旁的黃鸝兒禁不住屏住呼吸,露出緊張的神色來。  公羊禦柳和秦禮本人則是在疑惑中平靜的看著,大概是想要看明白青衫少年突然露出的認真姿態是什麽個緣由。

  畢竟一路上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少年露出如此認真的神情。

  李默蘭的手捏住了秦禮的手腕,她的皮膚很細膩,仿佛沒有毛孔一樣,摸上去的感覺非常舒適,而且白皙好看仿佛白瓷暖玉一樣。

  但是現在當然不是品味手感的時候,他的眼眸閉上,那些真氣卻伴隨著體內的氣機流轉一點一點的探入了小姑娘的體內。

  那些氣機若遊龍,在秦禮的體內仿佛在尋找著什麽,緊接著很快收官而回,速度快的有些出人意料,看上去李默蘭根本就是什麽都沒有做,捏了一下女子的手腕,就立即把手縮回來了。

  “揩油?”黃鸝兒狐疑的看著少年。

  李默蘭罕見的沒有露出無奈的表情,認真的解釋道:“這個小姑娘的確是與正常人不同的,我並不是開玩笑。”

  “與正常人不同?”

  黃鸝兒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捏著白鐵扇的白衣公子面孔露出思忖,想了想,隱約猜到了什麽。

  “是身世?”公羊禦柳問道。

  “類似,但是又不相同,而且並不是可以隨便說的事情,請恕我不能說出來。”

  李默蘭說著,又看向了秦禮:“你與一般人是不一樣的,這樣說來,的確不能放任你一個人留在嵩州。”

  “那麽恩公是願意收留我了?奴家願意做牛做馬以報恩公的救命之恩……”

  秦禮露出欣喜的神色。

  李默蘭點了點頭,說道:“既然知道了你的特殊之處,自然無法坐視不管,公羊禦柳和黃鸝兒要去東豫,你也沒法跟著,而且……”

  青衫少年有些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黃鸝兒,見她沒有太多反應,才說道:“……總之,你便跟著我吧,至少跟在我身邊遠比你一個人留在嵩州要來的安全的多,至少有我可以隨時出手幫忙。”

  “小蘭,你是不是故意這麽說,實際上就是看上了秦禮姐姐啊?”

  黃鸝兒眉眼一挑,用一種頗為懷疑的語氣說道。

  李默蘭笑了笑,說道:“你這麽理解其實也沒有關系。”

  “哼。”

  黃鸝兒輕哼一聲,大概是不滿意李默蘭的守口如瓶,畢竟吊住了人的胃口卻不願意托盤而出,這自然讓人心生埋怨。

  公羊禦柳也不追問,不過眼睛卻在李默蘭的身上和秦禮的身上掃來掃去,很明顯是帶著一些打趣的意思。

  青衫少年佯裝沒看到,但是秦禮小姑娘可沒有這麽厚的面皮,尤其是李默蘭故作神秘的話語很容易讓人覺得他是在胡說八道,真實目的就是看上了自己本人。

  小姑娘畢竟是在村中長大,出落的再水靈,再沉魚落雁,對於這些男女之事依然稚嫩的很,當然免不了春閨空想。

  加上她的村子裡同齡男子沒幾個,基本都去嵩州裡面打拚,也就是所謂的闖蕩江湖去了,故而這方面的知識終究止步於自己的懵懂之中,真要涉及了這方面,還不是得羞死人呐?

  於是她的臉上迅速的染上了一抹緋紅,羞答答的模樣倒是可愛的惹眼。

  酒肉飯菜很快呈上來,黃鸝兒拉著秦禮姑娘在一旁傳授一些防范男子的絕妙法門,無外乎斷子絕孫腳和猴子偷桃兩套流傳了千年的經典招式。

  只不過明顯在此道上這個小侍女有著驚人的造詣,繪聲繪色的說著各種要領,根本沒有考慮過在場的兩位男士的感受。

  尤其是白衣公子公羊禦柳,神情一僵。

  自家的小侍女是什麽時候學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可一點都不知道啊。

  公羊禦柳唉聲歎氣。

  李默蘭看著一臉專注似乎真的認真學習這些防狼招式的小姑娘,無話可說。

  將嵩州特產的嵩酒倒入李默蘭的酒杯中,二人簡單的碰了碰杯,然後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嵩酒與黃酒的滋味自然也是不同的,難以比較,只不過肯定與青衫少年當初在槐花村裡釀製的槐花酒要差了許多。

  這麽長的時間沒有喝過槐花酒,不說是少年本人,公羊禦柳早已經痛苦了許久。

  只是釀製這槐花酒需要槐樹開花,諾大嵩州長槐樹的地方就少,搜集足夠的槐花更是難上加難,若不是槐花村那種地兒,李默蘭的釀酒功夫再厲害也是沒法子憑空弄出槐花酒的啊。

  不過此地的嵩酒畢竟沒怎麽喝過,新鮮感還在,而且的確有一番風味,也還算盡興。

  白衣公子再次斟酒,然後問道:“小蘭,我一直想問了,你背後那一把用布片包好的,是什麽東西啊?”

  李默蘭一臉高深莫測:“祖傳神劍。”

  公羊禦柳頓時沒了興趣,灌了一口酒。

  “別喝太多,你每次喝到吐都是我替你洗衣服的!”黃鸝兒滿臉嚴肅。

  白衣公子愁眉苦臉。

  李默蘭大笑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

  ……

  穿過嵩州州城,第二日早上,待得一行人出城,在州城外老青牛早已經等候多時。

  李默蘭熟稔的把北海龍象掛到了老青牛的牛角上,然後坐在牛背上,便繼續向東南方向前進。

  天氣愈發寒冷,恐怕再過不久就有鵝毛大雪飄落了,眾人除了李默蘭外都穿的厚實了幾分。

  穿過嵩州還需幾日,屆時就是分開的時候了,公羊禦柳帶著黃鸝兒繼續東行,要去往東豫。

  而李默蘭則是準備帶著秦禮前往臨安城,也就是東南方向,只是屆時揮手道別,再見的可能性就真的微乎其微了。

  青衫少年不認為自己將來會跑到東豫去,而公羊禦柳也不認為自己有興趣再回到北海。

  左右兩側的草甸覆蓋寒霜,那些霜雪組成的銀毯遠遠的蔓延到了視線的盡頭。

  青草的末端筆直豎立,被凍的有些發硬,像是一座座灰白色的墓碑。

  那些葉片脫落殆盡的乾枯枝椏在冷風裡搖曳。

  那些樹皮上粗糙的裂紋時不時如同刨花一樣微微卷起,然後落在地上,如此往複。

  路途還有幾日,李默蘭卻在這裡和秦禮姑娘講述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就是二人之間稱呼的關系。

  李默蘭始終沒有把這個大姑娘當作自己的婢女或者奴隸來看待。

  就他本人看來既然是同行夥伴,又是自己主動提出,那麽至少雙方都應該是平等關系才是。

  可是眼下這個大姑娘亦或者說是小姑娘的堅決,讓他意識到有一些長久培養出來的觀念要轉換是很困難的事情。

  那一日青衫少年手持一柄小木劍就斬殺了兩個修道者,這個畫面自然是相當驚人的。

  對於修行二字毫無理解的秦禮小姑娘而言,李默蘭和傳說中的仙人並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更加尊貴一些。

  因為少年一個人就殺了兩個仙師。

  這種情況下,要她這樣一個在村中長大,說難聽一些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對一個仙人平等稱呼這顯然是相當困難的事。

  對於凡塵老百姓而言,修道者就是真正的仙人,擁有無上法力,能夠開山碎石,長生不老。

  而李默蘭自然而然的被小姑娘誤以為是修道者,驚為天人,一時間心中那種敬畏之情油然而生,無法抑製。

  那麽此刻要糾正這個大姑娘年紀小姑娘內心的大小姑娘的觀念,就顯得尤為重要。

  無論是恩公也好, 主人,主子,老爺,少爺,這些稱呼顯然都讓李默蘭有些難以接受,他又不是抱著那種不良的目的才收留她跟在身邊,而是的的確確是有原因的,那麽這樣的稱呼實在讓他不太適應。

  因為他始終認為人與人也好,人與修道者也好,都不應該有任何形式上的不平等。

  或許是上輩子帶來的觀念,他始終覺得生命的價值是相同的。

  無論是人,是獸,還是修道者。

  這涉及到了某種原則上的問題,所以他固執的認為,就算自己對秦禮有恩,也不可能讓這個姑娘做自己的奴婢侍女什麽的,替自己做牛做馬。

  因為不習慣。

  “你叫我小蘭,就可以了,知道嗎?當然如果你介意,我喊你的名字的時候,加上姐姐兩個字也沒有關系。”

  李默蘭非常認真且嚴肅的對秦禮說道。

  “不行,主人就是主人,奴家已經說過願意做牛做馬為奴為婢了,怎敢?”

  秦禮的漂亮面孔上寫滿了堅持。

  黃鸝兒和公羊禦柳在一旁看戲,笑的很開心。

  李默蘭無語了許久,忍不住惱火的說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讓你來做我的奴婢的,我也不需要,不許再喊我主人了!”

  “好的,老爺。”

  秦禮認真的答道,甚至還一絲不苟的行了一禮。

  寒風裡牛背上的青衫少年徹底凌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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