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陸陸續續有更多的車隊來到了遷蘇郡的隴慶城外,使得這一片原野看上去比往日要熱鬧了很多分。 很多百姓尤其是住在城外的農民家庭,在遠處好奇的圍觀著,借著月光打量著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仙人。
不過這些民眾也相當的有分寸,並沒有人敢靠得太近。
連那些膽大的孩童,此刻都畏畏縮縮的站在遠處,滿心敬畏,而這種目光反而是很大程度上滿足了一些年輕修道者們的虛榮心。
來自道門的車隊終於在夜幕初降的時候抵達了這裡。
車隊很長,從曠野邊緣的地平線上綿延過來,若一條黑色的長蛇。
車隊人很多,停下之後,許多悟道院學生從車上跳下來,有些吵鬧嘈雜。
他們最初的興奮已經在旅途的顛簸中磨的差不多了,現在多是在抱怨車廂的擁擠以及路途的遷謫。
虞化姬平靜的坐在車廂中,她聽到了外邊的嘈雜聲,皺了皺眉頭,又不願意以聖女的身份去命令他人,一時間有些矛盾。
不過很快這些聲音就平息了下來,一來是悟道院學生本身就有極高的涵養,其次是因為有幾個道門弟子在喝止他們。
虞化姬聽到了梓曉曉嚴厲的聲音,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在自己面前總是拘謹不安的少女,不由的笑了笑。
她撩起了窗簾,看了一眼外邊。
月明星媚,那些月光灑落在地面上,灑落在山林間,給天地鍍上一層銀邊。
遠處其他宗門才車隊附近,有許多弟子在一起攀談,相比之下來自道門的弟子和悟道院學生已經顯得非常安靜了。
她看到了梓曉曉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嚴肅冷漠的姿態,正在訓斥一些太過吵鬧顯得很沒涵養的學生,忍不住微微一笑。
梓曉曉目光一掃,無意中也看到了聖女車廂撩起的窗簾,不由一怔。
虞化姬衝她眨了眨眼睛,然後收回視線,放下了窗簾。
梓曉曉大概明白自家的聖女大人必然是一路顛簸又極為無聊,於是她先用警告的目光看了幾眼那幾個最吵鬧的悟道院學生,嚴厲了幾句,隨後走向了聖女的車廂。
另一輛車輦的車廂內,王鶴無雙和紙惜人坐在車廂裡,並沒有下來的意思。
他們並不會想那些悟道院學生一樣叫苦不迭,他們的成就並非依靠天賦,更多的是依靠努力與汗水,一路的顛簸其實算不得什麽大礙,他們也沒有興趣下車和那些尋常弟子混跡在一起。
“我看到蕭憶那個偽君子了。”
王鶴無雙把腦袋深處窗外,衝著其他宗門的車隊那邊張望了一下,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不陌生的人影,於是說道。
紙惜人微笑起來:“所以,你準備怎麽著?把他打一頓?”
王鶴無雙理所當然道:“這是必須的,這件事的優先程度比把你打一頓都高,進了渝北墓再動手。”
紙惜人一拍大腿:“英雄所見略同!帶我一個!”
兩人的神情這一刻倒是無比默契的微笑了起來,隱約帶著陰險的味道。
“我看到我父親了。”王鶴無雙突然說道。
他依然趴在窗口,目光看向了遠處沐浴在月華下的樹林。
“那你是不是該下車去你父親那邊打個招呼?”紙惜人問道。
“算了吧,懶得,雖然這一次他老人家親自出動確保這裡的安全,但是這老頭子對我話太多,嘮嘮叨叨說個沒完,我寧可裝死沒看到。
”王鶴無雙說道。 紙惜人說道:“年紀大了自然是會愛嘮叨的,你應該體諒一下你發父親。”
王鶴無雙沒好氣道:“我可不需要你的說教。”
這是渝北墓開啟的最後一夜,對於那些第一次來這裡的修道者而言,就顯得格外漫長,一些獨行俠早已經在隴慶城的客棧裡輾轉反側,年輕的大宗弟子們聚集在自己這邊的車馬附近,或是打坐,或是交談,等候者黎明的到來。
暮光籠罩下樹林邊上,有幾輛與眾不同的車輦。
這些輦車的車廂非常的富麗堂皇,充滿了貴氣,而且還有著王鶴世家的徽記。
車廂邊上站著幾個人。
沒有人敢靠近這個地方,因為這幾個人,都是大人物。
他們擁有者龍眼境後期的修為,甚至有幾個可能已經是知我境的強者。
他們在這裡坐鎮,威懾宵小,確保此行的安全。
王鶴世家家主便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還有三名同樣是王鶴世家的強者,以及來自帝子齋的一位長老,以及另一個男子。
這些大人物很強,但是就重視程度而言,王鶴世家算是傾盡全力,但是其他宗門並沒有讓太強的人過來坐鎮。
並不是因為這些宗門不在乎渝北墓之行的安全問題。
而是因為有一個人在這裡,那就不需要了。
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中年男子,長發披肩,星眉劍目,一切俊朗的形容詞都足矣形容在他身上。
白色的長衫讓他看起來有著不亞於任何書生的書卷氣,寧和的神情仿佛是個尋常教書先生。
從隴慶城裡走出的修道者,從各大宗門走出的修道者,甚至是王鶴世家的家主,對這個男子都很恭敬。
因為他的名字叫做葉落。
去過雍州的人都知道,雍州有一個千秋萬代傳承下來的大家族,叫做葉家。
這個家族雖然不是修道世家,但是修道者卻大多都知道這個家族的存在。
因為葉落是雍州葉家的家主,也是世間罕有的幽冥境強者。
誰也不知道葉落是什麽時候踏足幽冥境的,據大眾所知,近兩百年來邁入幽冥的只有死去的君陌生一人,但是很多人猜測,葉落也是這段期間入幽冥的。
他是唯一一個不屬於三大道宗的幽冥境大能,世人尊他為葉落知秋,因為他的絕學就叫葉落知秋。
因為他的存在,連身邊的王鶴世家家主,以及三位王鶴世家長老,一位帝子齋長老,都因為某些莫名的壓力,而顯得有一些沉默。
葉落平靜的看著這裡聚集而來的修道者們,緘默不語,看似寧靜又好似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許多年輕的強者們小心翼翼的把視線看過來,又擔心自己崇拜的目光會惹惱這位傳奇強者。
王鶴世家的那位家主的臉沉浸在夜色裡看不太清楚,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就在道門的車輦之中,只是不明白那小子為什麽不肯過來見他,有些疑惑。
……
忽然間,有不少弟子扭過頭去,看向了原野中的官道。
黑夜裡的官道在月色下面前還算清晰,依稀能夠看到有兩條車隊從不同的路口而來,向著這邊的空地靠近。
“是帝子齋和秋名山的人。”王鶴無雙趴在車廂的窗戶上,看著銀色輝光下空曠無垠的原野。
聽了這話,紙惜人也站了起來,走到車廂窗戶旁邊,看了一眼那兩支規模不大的車隊。
帝子齋和秋名山來的人都很少,可能加起來還沒有道門的人多,只不過若是把道門車隊裡的悟道院學生去掉,僅看道門弟子的話,實際上三大道宗來人數目相差不大,都只有十幾人。
來自帝子齋和秋名山的數十人有的大部分都留在馬車內,只有少數人選擇出來透透氣。
同樣,這一部分人所在的區域,顯得特別的安靜,如此一對比,就更加顯得觀心谷朱雀宗等弟子所在區域的吵鬧不堪。
站在樹林邊的那位傳奇強者葉落也看到了帝子齋和秋名山的車隊,神情平靜。
然後他望向了遠處的地平線。
此刻天光已經沒那般黯淡,天邊的山巒頂峰出現了一抹魚肚白。
天快要亮了。
黎明到來。
葉落撫了撫自己披肩的飄逸長發,然後說道:“時候到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