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並沒有刺入梓曉曉的體內,而是落在了別處。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兩具死的不能再徹底一些的屍體,會自己爬起來,但是見眼前這個來自道門的女弟子即將受到攻擊,花臨水還是毫不猶豫的出劍救下了她。
梓曉曉茫然的扭過頭去,看著地上那個再度倒下的無頭屍體,然後又瞥見了另一個站在自己不遠處,模樣恐怖且詭異的屍體。
她終於驚恐的叫喊了起來。
驚呼聲很尖銳很響亮,站在她身邊的花臨水更加覺得振聾發聵,心想這丫頭的嗓子怎麽那麽尖?
不過眼下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花臨水手持小寒劍,看著另一具屍體,眼瞳中都是警惕。
她並沒有立即動手把第二具屍體也斬碎,因為她對這種東西很好奇。
人與人的性格是不一樣的,就如同梓曉曉在看到這種恐怖的東西之後,第一反應是茫然,然後是驚恐,害怕,最後竟然是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幾乎癱倒在地上。
她的長劍掉落在身旁,明明一身修為足矣斬殺這個突然站起來的屍體,但是心中的恐懼卻讓她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來。
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這種東西未免太可怕了。
花臨水的眼中也有吃驚和一絲絲的恐懼,但是很快被好奇心給淹沒。她是春秋四客中的冬客,天縱之才,實力超絕,當然有著相當堅毅的心性,膽氣極粗,初次面對這種可怕玩意,也沒有很害怕。
而且,她更加想要知道,是什麽原因能夠讓一個已經確定死亡的人重新站起來,而且……如此面容猙獰,神志不清,像一個野獸。
“這是……什麽……東西……”梓曉曉顫聲說道,雙腿發軟站不起來,俏麗的小臉滿是煞白。
她的雙手拚命的去握住劍柄,只可惜怎麽用力,雙手都使不上勁。
“不知道。”花臨水好奇的打量著對方,緩緩道:“這玩意在書籍上沒有記載過,而且以前那些來過這裡的前輩們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種東西,姑且就稱之為‘屍人’吧,想必咱們是中大獎了。”
這種大獎梓曉曉可一點都不想中,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團靈氣從她掌中拍出,若一團白霧飛向了那個屍人。
屍人的口中有不知名的液體流淌出來,滴落在他身上劍閣弟子的服飾上,雙目中瞳孔渙散,看上去尤為恐怖。
梓曉曉拍出了靈氣擊打在了屍人的身上,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一擊沒有用上全力的關系,這個生前是劍閣弟子的屍人只是向後退了好幾步,很快就站定,然後充滿詭異和恐怖的無神雙瞳看向了癱坐在地上的梓曉曉。
他的口中發出淒厲的吼叫聲,若一個魔怪,撲了過來。
花臨水見狀,小寒劍向前橫砍,劍罡在小寒劍的劍鋒上吞吐不定,瞬間將這個屍人攔腰劈成了兩半。
黑血一地,花臨水看著變成兩截的屍體,依然有些不放心,衝上前去猛刺幾下,等屍體的頭顱徹底化作爛泥,才作罷。
“這些人不會是因為死了以後還惦記著我手裡這個玉器碎片,才復活的吧。”
梓曉曉想到了一個可能,然後充滿驚恐的看向了剛剛掉在草甸裡的玉器碎片,幾乎不敢去碰。
花臨水有些無語,心想這個小姑娘都在想些什麽,然後她撿起了那個玉器碎片,仔細打量了一下,又遞給了梓曉曉。
“不是這個的原因。”花臨水說道。
梓曉曉接過了這個碎片,收好之後問道:“花師姐,
你聽說過這種東西嗎?” 說著,她指了指地上的劍閣弟子屍體。
花臨水暗想以年紀來算自己恐怕真的是這個小丫頭的師姐,畢竟她成名已久。
不過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皺眉說道:“這種東西,在各種古籍中從來沒有提到過,我也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死了還能復活攻擊別人的事情,想來不會是故意遺漏的,而是以前的確沒出現過這種事情。”
梓曉曉此刻還心有余悸,捏著劍柄問道:“那花師姐,我們不會還會遇到這種東西……吧?”
花臨水搖了搖頭,說道:“若是不遇到死去的修道者,應該不會,而且……我總覺得和這些白色的霧氣有關。”
篝火中的木材早已經燃燒殆盡,此刻終於熄滅了下來。
四周一片漆黑,不過在星輝的照耀下,那些霧氣還是清晰可見。
“這只是普通的霧啊……”梓曉曉說道。
花臨水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也沒有理由,可能只是單純的感覺。不過這種東西的出現,讓我覺得有些反常,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個渝北墓內都出現這種情況,亦或者只是我們碰到了。”
梓曉曉看了一眼觸目驚心的屍體,心有余悸道:“咱們先換個地方吧,至少……先找到點別的人。”
花臨水點了點頭:“也好,至少先把這件事情給別人都說一說,讓他們也警惕一下。另外這件事情詭異且反常,我總覺得這一次渝北墓之行,比往年要古怪許多,恐怕要發生些什麽。”
……
……
梓曉曉與冬客花臨水的確是今夜第一個遇見這件事情的人,但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當那些淡淡的白色霧氣從板楓山嶺的深處飄蕩過來的時候,很多人都覺得有些奇怪。
夜色降臨,渝北墓中氣溫下降是正常,可是霧氣為何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從別處飄來的?
篝火邊的李默蘭看著那些濕寒的霧氣蔓延過來,將四周籠罩,神情微變,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雖然僅僅是感覺,可是依然讓他感到了不安。
那些霧氣,從他要去的那個方向而來。
於是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個方向。
是青銅古船落腳的那個地方。
……
王鶴無雙與紙惜人各自倚靠著一棵大樹,看著眼前的篝火,沒有和先前一樣聊天亦或是拌嘴。
紙惜人握緊了拳頭看著四周的黑暗樹林,在那些被黑暗籠罩的陰森叢林間,似乎發些了什麽,怔怔出神。
“來霧了。”他木然的說道。
王鶴無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發現的確是“來霧了”而並非“起霧了”,於是默不作聲。
“有點冷。”王鶴無雙說道。
接著他往篝火中添了一些木枝。
他抱著雙臂,屁股向著篝火方向挪了挪,看起來真的很冷。
……
一個少年背負著一把大弓,行走在黑暗中。
他的神情很平靜,仿佛根本不是行走在殺機四伏的黑暗樹林裡,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一人一弓,看起來真像是一個老練的獵手,在夜裡上山打獵。
驀然間,他停下了腳步。
前面似乎有人影出沒。
讓人疑惑的是,這個少年並沒有快步走上前去喊住那個人影,也沒有若那些有著交流障礙的青春期少年一樣遠遠避開,而是取下了背上的長弓。
取下長弓,自然是要射箭了。
黑色的長弓上並沒有弓箭,可是少年卻好似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實際上他的身上也沒有攜帶箭筒。
他看著那個人影,拉開弓弦,彎曲成滿月。
他彎弓射箭。
……
……
夜裡在不斷前進的人並不多,因為沒有足夠的實力,在這種漆黑的夜色中還敢不斷前進的,基本是不怕死的狠人。
渝北墓之行的年輕修道者們往往都是溫室中培育出的花朵,他們或許性格堅毅,吃苦耐勞,但是眼下這種殘酷環境很多人都沒有經歷過。
這也是師門長輩會讓他們來渝北墓歷練的緣故,不經歷這些殘酷的生存挑戰,怎麽在慘烈的問道一途上走下去,如何求得長生?
在這一次來渝北墓的修道者中,穿著鮮亮的大紅衣衫的女弟子數量不多,而惹眼的更是只有兩人。
一個是那個穿著鳳紋彩衣的朱雀宗小鳳凰慕容雨落。
還有一個是道門聖女虞化姬。
青銅古船早已經在入夜之前,就已經停在了板楓山嶺的深處。
而此刻距離青銅古船最近的那個人,正好也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衫,在黑夜中不斷前進著。
路上偶爾被一些妖獸攻擊,但是這並無大礙,因為板楓山嶺內的妖獸暫且還無法對她構成威脅。
畢竟她是渝北墓之行的所有修道者裡的最強者。
她就是道門聖女虞化姬。
夜已深,但是紅衣少女手執聖女劍,依然在不斷的向著板楓山嶺深處前進著。
她在白天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青銅古船仿佛是墜落一般落於這片山脈的深處,在好奇心的趨勢下她當然會選擇前去一探究竟。
她對那些傳承興趣不大, 而尋回聖女劍的劍靈這個目標還遙遙無期,她現在隻想要好好的探險一番。
虞化姬行走在山林之中,白天的時候她經過了一個山澗,將水囊補充了一下,而且修道者對於食物的需求很低,暫且也不餓,便連睡覺都顧不上,就向著這個方向前進。
她第一次這樣出門,新奇之余也很不適應,因為沒人幫她梳頭髮了,於是三千青絲散亂的披在身後,發絲很柔順,乍一看如同一條黑瀑。
金色的聖女劍在星輝下看起來熠熠生輝,非常的璀璨。
這裡的白霧已經很濃了。
虞化姬從外往板楓山嶺深處走去,一路上的白霧愈發濃鬱,到最後近乎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非常的古怪和詭異。
只是她手中的聖女劍忽然發出了瑩瑩金光,驅散了四周的白霧。
這個異狀讓她覺得有些好奇。
聖女劍有辟邪的功效,但是這個效果她從來沒有記在心上,因為在她看來,所謂辟邪,就如同在自家門口貼門神道理相同,是很虛無縹緲的東西。
實際上相比之下,與其貼門神,虞化姬知道臨安城的百姓們更加願意把自己的大頭貼當作門神貼在家門口。
只是眼下,聖女劍忽然自己發生了異動,將那些白霧驅散開來,不知為何,讓她聯想起了聖女劍的這個效果。
聖女劍可以辟邪。
這些白霧……是什麽妖邪的東西?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