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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龍象》第一百零七章 夢裡尋她(5)
離開了道門的他背著劍,腰上系著酒壺,搖搖晃晃的行走在人世間,很長時間都沒有傳出任何動靜。〔老實巴交的農民〕【】

 很多人在尋找他,有的人想要拉攏他,因為他至少明面上被冠以北海第一天才,也有人想要挑戰他,因為他聲名太顯赫,還有更多更多的人,抱著各式各樣的目的在尋找他的足跡,但是卻沒有人真正的找到他。

 他當然沒有躲起來,他只是背著劍,喝著酒,醉醺醺的走過了無數江河,翻過十裡大山,走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的路,走到了一座小城前方。

 他抬起頭。

 小城上赫然寫著渝北二字。

 到頭來還是走到這兒了嗎?

 他看著這座變化始終不大的小城,想起了父親,忽然開始流淚,然後他擦幹了眼淚,向著大青山走去。

 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祭拜父親的墳墓了。

 他去了終年翠綠的大青山,然後在下山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個修道者,這個修道者是一個罕見的魔修,竟然修煉著以人類血y為血食的魔功,更加可怕的是,這個修道者竟然還是一個小宗派長老的身份。

 那個魔修被他遇到的時候,正在暴虐殺戮著凡人,還面帶戲謔的欣賞著人們倉皇逃竄的模樣,似貓戲老鼠。

 他看到了,於是他怒了,拔出了劍,把這個實力不過三項境的魔修給斬成了兩截,屍體在他憤怒的劍氣下撕裂成了無數血漿,模糊一片不成人形。

 他殺完了那個魔修便離去了,但是事情怎麽可能就這樣結束?他沒有想到,很快那個藏匿魔修的小宗門就發出了通告,汙蔑他濫殺無辜,殺害同道,要天下道友幫他們討個公道。

 誰人都沒想到張春生銷聲匿跡將近一年時間之後,第一次浮出水面竟然是伴隨這樣的訊息,但是無論那個消息是真是假,還是驚動了北海的很多人,陸續有人找上了門來,為了一些不知所謂的事情,讓他很頭疼。〔女警的妖怪保鏢〕

 他厭倦了一遍又一遍給別人解釋事情的真相,也不喜歡總是有人打攪,尤其是那個小宗門的添油加醋,不僅僅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還給那個宗門自己賺取了許多眼球與名聲。

 他感到憤怒,於是他握著劍找上了那個小宗派,那個小宗派本來就是一個魔修的聚集地,在那裡殺人當然肆無忌憚,於是他血洗了整個宗派,殺了個血流成河,殺到了精疲力盡,終於把那些人盡數殺死。

 這件事情引動了更大的波瀾,因為一個人血洗一個宗派的事情太過駭人聽聞,而且整件事情聽起來就相當的殘酷,無數的指責聲和罵聲接踵而至,罵他是血腥的劊子手,罵他空有上天眷顧的天資,卻有著不相匹配的人性泯滅。

 更有很多個同樣是魔修聚集地的小宗門幫忙造勢的關系,幾乎只是十幾天,他的汙名就傳遍了大江南北,幾乎是百口莫辯。

 一個月後,已經凶名昭著,臭名遠揚。

 可他不在乎,也沒有想過要去辯解什麽。

 世界上從來不存在清者自清這件事,聲名清譽全部都是大勢所趨,流言嗤語講究的就是一個先入為主,誰會去調查真相?不過跟風喝罵罷了,罵的人多了,對的也能說成錯的。

 很多人自比棋手,玩弄人心如下棋,並以此為樂,可是實際上人心的反覆莫測豈是棋盤可以駕馭的?棋盤上如何落子,都講究一個黑棋白子,都講究一個下棋規則,一切都堂堂正正,而人心詭異難辨,黑白可以顛倒,規則可以逾越,哪兒有是非對錯?

 但是,下棋下不過,可以掀桌,只要你有這個勇氣。

 他認為這很有道理,所以他不準備和那些修道者講道理,與其耗費口舌,不若一劍斬去,這就是他的掀桌。

 他沒有理會那些流言,也沒有感到憤怒,很平靜的接受,然後置若罔聞,只是默默的行走在山嶺原野中,將自己化作一柄劍,斬一切該死之人。〔機破星河〕

 又過了一個月,他又找上了一個魔修聚集的宗派,等他離開的時候,那個宗派已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在天下行走,他殺的人越來越多,無數凶名昭著的宗門被他毀滅,他的步伐卻始終不停止,亦如他的劍鋒。

 歲月一點一點走過,約莫又是一年,走了一年,殺了一年,這很叫人疲憊。

 他站在一座山的山崖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很乾淨的雙手,修長白皙,一塵不染,但是他卻可以清晰的聞到上面的血腥味。

 是的,他已經滿手血腥,一年時間,他殺了太多太多的修道者,不知有幾百人,剿滅了十幾個宗派,已經在北海造成了足夠大的威懾,但是,這還不夠。

 他殺的,依然不夠,還有很多修道者被自己的**放大了私欲,肆意妄為,那些人都需要他來殺。

 與此同時,他的殺戮終於到達那些大宗門可以忍受的臨界值,秋名山和帝子齋聯合發布了通告,讓其就此收手,不然,他將會面臨秋名山和帝子齋的通緝。

 他沒有理會那些通告,因為他選擇的路他會一直走下去,哪怕是用血腥鋪地也好,若是他死在了路上,那麽他的血,一樣會為後來人鋪平道路。

 他依然在不停的殺戮著,甚至在聯合通告發出來之後的一個月,他又毀滅了一個為禍世間的三流宗派,為數十個作惡多端的修道者送終,緊接著幾日後在千裡之外再次作案。

 帝子齋和秋名山終於無法忍耐,派遣了數位龍眼境的長老來扼殺他,以此來維護兩大道宗在修行界的地位。

 道門的沉默並不出乎意料,而帝子齋和秋名山對此更是看重,因為若是能夠殺死這個罪孽滔天的原道門弟子,這無論是對於兩大宗門的威望提升,還是對道門的威望打擊,都是無比巨大。

 於是那這一年春,在一片春風吹又生的翠綠草原上,他被來自秋名山和帝子齋的數位長老包圍住了。

 草原上微風陣陣,吹動草屑。

 這些長老們的實力都在龍眼境中後期,加起來十三人,可謂是高看他到了極點,也說明了兩大宗門的勢在必得。

 被包圍網困在中間的青年白發如雪,白衣負劍,神情平靜,沒有任何驚慌失措。

 他拔劍而立,白衣執劍平靜道:“我於龍眼全無敵,你們又怎麽是我的對手?”

 一位來自龍眼境的帝子齋長老怒喝道:“難道殺你這作惡多端殺人無數的屠夫,還需要齋主親自出馬?”

 他搖頭不語,眼眸平靜,雖然依然是龍眼境初期的修為,仿佛離開道門三年,修為沒有一寸長進,但卻淡然自若。

 十三位龍眼境中後期的超級高手放下顏面的聯手出擊,聲勢何其浩大?

 更何況,這些人中的每一位,修道年歲都比他隻多不少。

 幾乎叫日月失色,仿佛是天崩地裂,連天光都黯淡下來!

 這可怎麽擋?

 他卻只出一劍對敵,擋都不擋!

 據史書記載,那一日,已然是鋒芒畢露的渝北仙人於草原上隻憑龍眼境初期修為,一人戰十三人,一人殺十三人,真真正正詮釋了我於龍眼全無敵。

 氣魄雖然震驚後世,可是在當時,引起的除了嘩然,更多的卻是濃烈的恐懼與……殺機。

 隨後他重傷逃遁,在帝子齋,秋名山以及更多居心莫測的勢力的追殺下,開展了長達一整年的逃亡之旅。

 這場追殺持續了一整年,從一個草木複蘇的春日持續到了另一個柳樹抽芽的春天,他沒有死,雖然這一年裡,他連停下來恢復傷勢的喘息時間都沒有,但是他卻艱難的活了下來。

 追殺之所以會結束,並不是因為那些勢力放棄了對他的殺意,實際上若非有道門的暗中作梗,他早已經死個通透了。

 他真正活下來的原因,是因為他被迫離開了北海,逃亡到了東豫。

 站在東豫的土地上,回望不遠處的北海,他除了看到那些殺機四溢的追兵外,更有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是少女初長成的道門聖女陳秋思,少數幾個能夠被他放在心底裡的女子之一。

 她對那些追兵說,放他離開,他會永遠離開北海,生生世世都不會回來,不要再趕盡殺絕了。

 她很清晰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而她的立場,就是道門的立場。

 那些追兵說,你道門要維護自家叛逃出來的弟子,我們不管,你們既然都如此表示了,我們也的確殺不了此人,但是他罪孽深重而且殺人如麻,若是這魔頭再回來,該如何?

 紅衣女子咬著嘴唇道:“那我們就一起殺了他。”

 那些追兵同意了,於是他們站在北海與東豫的界限上,看著那個血染白衣,白發如舊的負劍青年一點一點消失在東豫的土地深處,所有人都如釋負重的松了一口氣。

 他們在追殺,不代表他們就不怕了。

 那個青年這些年殺過的修行者,比他們一輩子殺過的人加起來還要多,如何能不怕?

 他們追一個春去秋來,多少袍澤化枯骨?

 紅衣女子站在曠野上,背負聖女劍,衝著他的背影遠遠的喊道:“張春生,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永遠都不原諒你!”

 他恍若未覺,依然走著自己的路。

 步履蹣跚。

 身負重傷的他眉眼間滿是疲憊, 逃到東豫,除了的確是走投無路外,還有著別的思量。

 他的心很大,他要救的是天下人,而不是北海人,何謂天下?那就是蒼穹之下一切所及之處。

 北海該死的修道者已經被他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怕了,收斂了,也許他在北海要做的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可是東豫,一切還要重新開始。

 是的,他不滿足,把北海攪了個天翻地覆也無法滿足他,若是說匡扶正義懲j除惡,他做的已經夠多了,夠到讓天底下每一個自詡清流沽名釣譽的正派劍客慚愧不已,可是他要的不是那些虛名,不然他如何能夠頂著汙名殺了好些年?

 他殺了好些年,被追殺過,被詛咒過,被唾罵過,險死還生過,可他不在乎,也沒有畏懼。

 因為力量越大,責任越大。

 因為他知道,這些事情總要有人來做,而且他恰好願意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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