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製拘留原地的天眼躁動不安如同一隻發狂的猛獸,陳水煙和俞伯牙兩位幽冥後境的巔峰幽冥仙出手,居然無法輕易限制住,如今修道界最強便是幽冥境,可稱之為一方道尊,連他們都覺得吃力,這天眼究竟蘊含了多麽神秘莫測的力量?
盧清風並沒有任何輕舉妄動,他看向了陳不凡,卻發現陳不凡眼中的迷茫之色逐漸消退,目光漸漸清明,乾淨的像是北海裡的無盡碧波。
“醒了?”盧清風問道。
陳不凡點了點頭,然後仿佛沒有看到頭頂那些如黑色遊龍般跳躍的黑色雷電,看著在場的諸位幽冥仙,行一個晚輩之禮,道:“陳不凡見過陳前輩,俞先生,葉前輩。”
話音剛落,霎那之間天眼再度爆發出一股巨大力量,驚呼攪動天上風雲,幾道粗如水缸的黑色雷柱墜落,穿過虛空劈落在天山峰頂的石坪上。
宛如傳說中的九霄神雷。
雷雲滾滾,將天空染黑,這一刻諸人如臨夜色。
陳水煙冷哼一聲,伸出一隻手,五指攤開,一握一抓之間竟然憑空捏碎了這天上黑雷。
她冰冷問道:“這是什麽緣故?天眼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圍的聲音極其吵鬧,雷鳴之中,響起陳不凡平靜的聲音:“我也不清楚……但是或許與我真有什麽聯系。”
聲音不響,卻清晰,而且隨著秋名山的大師兄這句話,天眼的暴動更加劇烈!
“你能操縱天眼?”俞伯牙冷聲詢問道,同時伸出一隻手,拍出幾道黑色氣流。
“你這是何意?”盧清風問道,同時也向前一拍,一道白色氣流與俞伯牙的黑氣交匯在一起,黑白分明宛白紙黑墨,只是幾個瞬息便一同消失不見。
剛剛俞伯牙那一掌自然是為了囚禁住陳不凡,盧清風拍散之後,俞伯牙也不惱,冷漠道:“他與天眼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是天眼並非是他獨有之物,當屬於整個修道界,我只是怕他操縱天眼,將其帶走罷了。”
陳水煙冰冷的看著陳不凡,意思同樣明顯。
盧清風護在了自己徒弟的身前,冷聲道:“我的徒弟怎麽可能任由你們拘禁,而且當務之急是讓天眼重新平複下來!”
“我做不到。”陳不凡平靜說道。
遊走著恐怖閃電的黑色漩渦下,陳不凡的一身白衣如雪,格外醒目。
他將書卷與書卷中那一支鼎鼎大名的龍髯筆一齊夾於腋下,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重複道:“它在呼喚我。”
俞伯牙看著盧清風的愛徒冷漠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帶走它?”
陳不凡沒有回答。
盧清風的神色沒有變化。
陳水煙的面龐則是愈發冰冷,像是白蓮聖山上終年不化的白雪。
葉落始終沒有參與其間的意思,雖然同為最尊貴的六位大人物之一,他對天眼也好,對天道也好,興趣都不多,相比之下,他更加在意山道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
……
“王子劍,你真準備與我在這裡一決生死?”
天山上的一處山麓之中,虞化姬站在林間。
身後便是懸崖,懸崖外更有白色的雲海浮浮沉沉。
頭頂上黑色電蛇在千裡之外遊走。
好一副天崩地裂的畫面。
黑衣黑鐵劍的王子劍站在她的身前,眸中露出殘忍意味,他等待這一刻已經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別人都覺得全盛狀態的道門聖女近乎無敵,他劍癡不可與之同日而語,但是實際上,他不但有自信擊敗她,還有自信殺死她,他的劍意便是一個殺字,殺意愈是強盛,他便越強,更何況,他也早已經破境入了龍眼中境,又比道門聖女更加善於生死搏殺,從生死之間磨練出來的劍道,哪裡是道門聖女這種溫室裡的花朵可以媲美的?
第六天關的時候那些其他道門弟子大多被篩了下來,等到第七天關的時候早已經沒有人可以在她身邊護駕,這便是最好的機會,他與道門的恩怨,如今也算可以劃下一個休止符了。
“你死我活,就這麽簡單。”王子劍說道。
他的語調冰冷的像來自九幽冥界,黑色的衣著幾乎隱匿在這黑暗的天光下,如鬼魅般捉摸不定。
虞化姬的紅衣在山風下飄舞起來,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冽,驟然拔劍。
聖女劍的金色輝光向著四周擴散,點亮了周圍的黑暗,也讓一切鬼魅無所遁形,即便是王子劍也無法規避,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準備規避。
一柄普通黑鐵劍,在什麽地方買來的已經記不清,但是真是陪伴了好些年。
“你來陪我斬神聖。”王子劍低聲輕語。
不過是幾兩銀子買來的黑鐵劍,這些年飲血無數,早已經通靈,在王子劍的低語下,劍身微顫,發出了一聲淡淡的劍鳴聲,清晰可聞。
若是再過一些時日,這柄劍必然能上北海名器榜,而且名列前茅!
虞化姬美眸落在了王子劍的身上,握緊聖女劍,劍靈在渝北墓中被尋回後的道門聖女劍已經可以與那柄北海龍象劍相媲美,完全不遜色多少,劍光閃過,無數金色光芒灑落她的四周。
仿佛一片金海,金海中央,道門聖女莊嚴神聖,不可侵犯,不可褻瀆。
山麓間戰場一分為二。
左側山崖畔,一片金輝。
右側山林間,暗如冥界。
兩人宛如一金一黑兩條長線交纏,虞化姬手中聖女劍法嫻熟連貫而出,劍招之間自有玄妙軌跡,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以萬鈞之力直取王子劍頭顱。
王子劍的殺人功夫這一刻暴露無遺,他面對自下而上的劍鋒,感受著聖女劍法神色劍意,眼眸冷漠不變,身形一側,竟然差之毫厘間避開了這一劍,手中鐵劍直刺虞化姬胸膛!
電光石火間的光影交錯,只能看到一柄黑鐵劍向著虞化姬胸膛扎去,若是扎中必然是穿胸而過一命嗚呼的下場。
虞化姬平靜扭身,剛剛那一側避只能說這劍癡實在藝高人膽大,若有半分失誤,他的頭顱都是直接被斬下的結果,但是這番比劍瘋子朱明文還要瘋狂的決策,卻是讓他立即搶佔上風,虞紅衣只能向後退三步,腳下步伐綻蓮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足跡,身形後仰避開王子劍那致命一劍,體內氣機轟然爆發。
王子劍左手一拳打出,正好和虞化姬同樣的小巧拳頭碰撞,二人之間仿佛有風暴誕生,將四周一切全部撕開!
地上溝壑縱橫,四周植被傾倒,一片狼藉。
雙拳對撞,旗鼓相當,二人一觸即退,各自拉開數十步。
王子劍眉頭一挑。
年輕一代都說劍癡在擊敗劍瘋子後,已經是劍道上獨領風騷。
實際上,道門聖女的劍道造詣,竟然不逞多讓,這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王子劍森然道:“你還是要死。”
虞化姬平靜不語,宛如空谷幽蘭般清冷,四周金色輝光再度浮現。
剛剛王子劍的劍鋒始終避開聖女劍的劍鋒,不願讓兩劍的劍鋒碰撞,這其間的緣故她當然明白。
她其實劍道造詣比起王子劍還要差不少。
只是,聖女劍比尋常鐵匠鋪的黑鐵劍,高了多少個檔次?
她深吸一口氣,輕撫聖女劍金色劍身。
能不能贏,都靠你了。她靜靜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