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板娘上了客房,推開房門環顧一下,不得不說很是叫人滿意,無論是桌案茶幾還是瓷壺木榻,都是一塵不染的潔淨,奢華內斂,難怪這銀錢收費也要稍微貴上一些,的確不是冤枉錢。
李默蘭這才放下心來,率先走入房間,將腋下那一疊假冒偽劣連盜版都稱不上的破書摞在了桌上,便是準備當作尋常消遣書籍隨意翻看,除了那些所謂絕世神功外,也夾著幾本才子佳人的言情書,可以打發時間。
老板娘看著那一堆外面隨便一個地攤就能買到的小破書,禁不住失笑,她並不知道這些書裡頭其實還暗藏玄機,實際上李默蘭早有察覺,不知是誰想出來的妙招,竟然把一些小黃書換成秘籍名字暗藏在這些書堆中,男人看小黃書天經地義,只是不能叫人察覺而已。
能夠淘到幾本小黃書,還是可以讓李默蘭感到滿意的。
倒不是貪戀,而是因為稀有,故而珍貴,這世上願意寫小黃書的才子儒生數量著實不多,寥寥無幾。
老板娘嬌笑道:“公子可是準備看這些書成大才抱大器,習得一些絕世神功然後被龍潛峰的修道仙人看上,得以一飛衝天?”
這笑容雖然嬌媚萬分,與尋常大齡女子的人老珠黃截然不同,可是裡面的揶揄嘲笑也不然而喻。
李默蘭正色道:“這些書是在下機緣,將來人生全看我這段時日能否努力參透這些玄機了。”
說的認真,不似作假。
老板娘看到過許多這類初出茅驢單純得嚇人的年輕牛犢,往往別人隨便兩句話就信以為真,隨便幾句阿諛奉承便高興的找不著北,猜測這個帶鬥笠遮面的年輕公子也是這類初入江湖涉世不深的雛兒,再看李默蘭認真神情,笑的前仰後合。
“公子真覺得這些書能找著機緣?”老板娘戲謔道:“公子若是還需要,我給你拿幾斤過來,都是絕世孤本,不要錢。”
李默蘭心想這大娘們對她還真是惡意滿滿,搖頭笑道:“不用,哪裡看的過來。參透一本都是需要耗費老大功夫了。”
他神色認真,仿佛單純不諳世事,不懂世間險惡。
老板娘笑出了眼淚,然後才媚眼如絲道:“小公子呀,別裝了,不累?”
李默蘭愕然。
蛤?
薑還是老的辣。
真實年齡究竟是三十還是四十歲尚且不清楚的老板娘翩然離去,宛若妖冶的蝴蝶,李默蘭看著她風姿綽約的背影,心想世間女子最為青春靚麗便是十幾二十多歲,再然後便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這老板娘卻始終風韻猶存,不知道年輕時候是多漂亮?
只是這樣的美麗女子始終未嫁,怕是有故事。
李默蘭自顧自的搖了搖頭,忽然露出警惕神色。
他走到房間門口,認真的確定了外面是否有人偷窺,再關上了門,坐在靠窗的床頭,興致勃勃的打開了一本書籍翻閱了起來。
倒不是那些被他格外注意的小黃本,手裡基本的的確確是正兒八經的劍法刀譜以及各種秘籍,只是路數與原版那自然天差地別,很多所謂絕活用出來只能說是徒有其形,卻有著本質上的差別,若是高手看過去,一眼就能瞧出其模仿痕跡。
他估計作者應該是某個修道高人,觀摩各大頂級宗派的天之驕子出手之後,根據個人的感悟理解模仿出來的秘籍,用出來那些眼花繚亂的萬般法門看似相似,實際上雲泥之別,很多路數完全走了旁門左道,對於修道的新手而言還是比較淺顯易懂。
屋內空氣很是安靜,李默蘭平靜的翻閱完了這些所謂孤本,多少有些收獲。
沒過多久,李默蘭便把這裡的偽劣書籍統統掃了一遍,其中居然還翻出了一本魔修的功法,堪比《血緣功》這類以吸食人類血液來增強實力的邪惡功法,這套魔功是通過吸納他人怨氣來強化自身,這更加邪惡,因為一旦修煉這種功法,就必須不斷挑起人與人,勢力與勢力之間的矛盾來吸納怨氣,比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之人還要可惡。
此時李默蘭也算弄明白這些魔道功法是怎麽傳播了,一般來說北海的魔宗這些年大多隱姓埋名,偽裝成正常道統的小宗派藏匿於北海各地,主要也是害怕有一天被那柄北海龍象劍攪爛了山門,只是枯酒詩確定已經死去,可以繼承他職責的李默蘭本人如今又被很多人追殺暗殺,那麽自然讓不少魔道修士猖獗起來,連帶著魔道功法也開始四處傳播,為這些宗派募集門人弟子。
大多數魔道功法都以凡人為犧牲,但是一般來說都小心謹慎,不會去損害到修道勢力的利益,加上一次性不過死個百八十人,對於一個小城市人口也是九牛一毛,很多宗派便不予理會,也是害怕遭到魔修的圍攻,甚至有的宗派本就視人命如草芥,甚至比豬狗還不如,便會抓一些無親無故的流浪人士為貨物去和魔道修士有一些交易,暗藏的蠅營狗苟肮髒交易不足為外人道,一年一年愈發狂妄囂張。
李默蘭唉聲歎氣,心想破境到返璞歸真的地步尚且還需要時日,眼下雖說成功的隱姓埋名來到了龍潛峰腳下,面對這類到處傳播的魔功也是束手無策,更何況他還須完成一個承諾,更覺得煩躁。
要怎麽約到那一位名叫韓靈兒的龍潛峰長老呢?
李默蘭撫摸著懷中那個玉簪子,略感頭疼。
於是他走下樓去,問老板娘要了一壺酒,只是老板娘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有些窘迫尷尬,趕緊拎著酒壺走人。
出了歸來客棧,街道上行人依然繁多,李默蘭穿過幾條街終於是來到了小鎮子的外邊。
前方是一片雪林,天寒地凍,雖然不知道春夏秋季是如何,但是眼下便是冰天雪地,更遠處披著霜雪的山巒之中有一座青峰煢煢孑立。
山脈起伏,宛若一條蜿蜒臥龍。
唯一一座沒有沾染霜雪的山峰。
那便是龍潛峰了。
李默蘭踏雪無痕,青衫白紗戴鬥笠,背負一柄劍,當真是劍俠風采。
他的足尖輕輕點過那些枝椏,只是轉瞬之間,便遠離了鎮子的方向,深入了這片雪林,直到盡頭的山峰附近。
只能到附近,而不能入其中,因為龍潛峰有護山大陣保護,隻可遠觀其山峰陡峭挺立若劍刺長空,但是走進了卻什麽也見不著,根本無法找到其確切位置,更別提遇到一個龍潛峰弟子了。
李默蘭頗為鬱悶,但是他的確不能正兒八經的拜訪,要知道龍潛峰與枯酒詩之間可是也有不少恩怨的,當初龍潛峰一個長老人物與魔道中人暗中勾結,結黨私營,結果被老劍仙提著劍衝進去大殺四方,龍潛峰當然不敢說什麽,但是被枯酒詩殺上了門,連帶著一個旁支全部遭到牽連,這哪裡又沒有怨氣了?
李默蘭若是讓龍潛峰知道自己在這兒,怕是立即被一窩蜂湧出來的龍潛峰高手團團包圍,一人一拳頭都夠打死他了。
天色不早,已經是傍晚時分,夜幕低垂,宛若一片墨汁。
他想了想,隻得按原路返回,準備明日再來此地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尋到潛入龍潛峰的辦法,回身折返,只是回去的路上還是較為悠哉,約莫小半個時辰才走回了鎮子。
鎮子上的夜色裡人來人往,更加熱鬧幾分,因為即將過年,很多家庭已經開始早早準備大紅燈籠,李默蘭走馬觀花,一路回到歸來客棧,剛剛好看到老板娘站在店鋪門口叫罵著什麽,走進了才知道約莫是涉及到了客棧之間的生意競爭,看那幾個灰頭土臉跑掉的青皮地痞,怕是罵戰上完全被老板娘壓住了氣勢,隻得灰溜溜逃走。
李默蘭對於這類市井罵街的學問很是下過苦功夫研究,當初研究這個也是為了行走紅塵的時候方便和人對罵,後來又覺得太過不斯文,便藏匿腹中,如今看到老板娘明顯境界深不可測的深厚功力,不由大為歎服,走入客棧後對著老板娘豎了一個大拇指。
依靠著前台,李默蘭看著站在算帳的老板娘,裝作沒瞧見她胸前的凶猛波濤,問道:“老板娘,您是這兒的本地人吧?”
“是啊,怎麽,小公子又有什麽問題?”老板娘笑道,手上活計卻沒有停下,一邊與人聊天一邊算帳的一心二用,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李默蘭更覺得老板娘深不可測。
李默蘭說道:“您可知道龍潛峰要怎麽找到?”
老板娘巧笑嫣然:“等開山門的時候啊。龍潛峰是道家的地盤,當然有陣法護著,你這種小雛兒又哪裡看得出門道,奉勸你別和一些愣頭青一樣不信邪非要在山裡頭轉悠,徒增消瘦,不會有任何發現的。”
對於老板娘的好心提醒,李默蘭輕聲道謝,然後又問道:“可我不是想要拜入龍潛峰,而是想要找龍潛峰中的一個人,這該如何是好?難道一直在這兒等著?”
老板娘微微驚訝,問道:“小公子找誰啊,還龍潛峰裡的人,你熟人?朋友?”
李默蘭隔著白紗看著老板娘困惑的面孔,輕聲道:“一個長老級別的大人物。”
老板娘並不相信,問道:“你這小雛兒也能認識龍潛峰裡的長老?”
李默蘭笑而不語。
看上去神秘兮兮的,反而是容易勾起好奇心,就像很多事情愈發故弄玄虛一些,就更能挑起別人的興趣與求知欲,話說一半效果最好。
李默蘭深諳此道。
老板娘嬌笑著說道:“那好吧,老娘給你個小門道,這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竅門,別說是我教的。”
李默蘭微笑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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