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繞樹,絮風穿過樹林被分成了一縷縷碎風,林海濤濤,隱有高山流水。
一個時辰後,李默蘭來到了一間山道旁王鶴世家的辦事處。
天墓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島嶼,山脈交錯縱橫,草莽山林中有沼澤盆地,一般人若是不熟悉此地,很容易迷失在山野間。
他雖然不至於連方向都分不清,但是對這裡的地形的確不了解,恰逢山道上有這麽一間王鶴世家的辦事處,所以特地來借地圖一觀。
辦事處不大,雖然在山野間的山道旁,卻被打掃的很乾淨,沒有預想中的霉味兒。
這間辦事處除了李默蘭之外還有幾個修道者,看他們神色匆匆,又帶著一點兒興奮,不知道是準備去做什麽。
“管事兒,天豐會館在哪兒,咱們迷路了。”那些人中的一個三項境的修道者有些忸怩的說道,李默蘭看他這說話姿態和一個羞羞答答的小姑娘似的,也不知道是害臊自己一個修道者還會迷路,亦或是不善於交際。
“這裡的西南方向,大概三裡路。”那個王鶴世家的管事兒只是一個悟道境的修道者,身旁幾個在打掃辦事處的幫手還只是普通人,只是即便是那些普通人,在面對這些所謂仙人的時候也毫無異色,顯然已經習慣了。
“多謝!”那個修道者趕忙道謝,隨後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李默蘭,便與同伴一同離去了。
“什麽事兒,這麽著急,天豐會館那邊可是秋名山包場了的,他們準備去做什麽?”李默蘭小聲嘀咕。
聽到了李默蘭站在門口的嘀咕聲,那個王鶴世家管事兒抬起頭笑著對李默蘭說道:“小兄弟有所不知,約莫一個時辰之前,天豐會館被人踢館了。”
“什麽?”李默蘭大吃一驚,“誰敢找秋名山的麻煩?”
“不清楚,我也是之前從路過的人那裡聽來的,只聽說是一個非常囂張狂傲的少年,在天豐會館門口指名道姓要陳不凡出來與他一戰,傳聞裡相當的目中無人,依我看,必然會被秋名山的高手們懲戒一番。”
那個王鶴世家管事兒猜測道,又唉歎一聲:“可惜我抽不開空,不然一定要去目睹一下這樣的大戰。”
李默蘭微怔,掉頭便走出了辦事處,走到了山道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南方向,眉宇間有一些幸災樂禍的笑意。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少年是什麽來歷,但是既然他敢上天豐會館踢館,而且還膽敢指名道姓挑戰秋名山的大師兄,那麽想必有幾分真本事。
這一次祭天大會他對所有人都不了解,換而言之,他幾乎對對手毫無頭緒,而傳聞裡那個少年既然敢這樣提前暴露實力,那他去觀摩一下又何樂而不為,若是能夠借此機會看到秋名山的大師兄出手,那絕對是大收獲。
這麽想著,他向著西南方向走去,幾步之後開始奔跑起來,再又幾息時間,他徹底沒入山野間,消失不見。
……
……
天豐會館外有一條很小的步行街,街道不大,也不寬敞,平日裡酒樓茶館門戶冷清,很少有人來往。
可是隨著那個少年的出現,整個天墓都得到了消息,無論是斬木會館的帝子齋中人,還是越女會館的道門中人,以及其他的修道者們,都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內趕往了天豐會館,使得這條步行街上一下子喧囂了許多。
爆滿的茶樓酒館,以及街道上的人頭攢動,熱鬧的讓人可以聯想起臨安城的元宵燈會,天豐會館外,那個少年孤傲的身影站在門口,四周數十米內竟然都沒有人敢靠近。
有錢一些的人在酒樓上挑選了視野寬闊的位置看熱鬧,
尋常人只能削尖腦袋往裡擠,才能窺探到一鱗半爪。有後來的人擠入了人群,看著場間的畫面,砸吧著嘴巴向旁人問道:“怎麽樣了怎麽樣了?秋名山的大師兄出來了沒有?該不會是躺在地上的那兩個人中的一個吧?”
旁邊人嗤笑著說道:“躺在那個少年身邊的怎麽可能是秋名山的大師兄,你覺得像陳不凡那樣的人物,可能如此淒慘的躺在地上嗎?而且憑什麽這個少年幾句話,秋名山的大師兄就必須出來陪他打?那還得掂量掂量他夠不夠格呢!”
四周喧囂聲不斷。
另一人耐心的給最初發問的人解釋道:“這個少年來歷不明,自稱名為聞時雨,從他先前出手來看,似乎是一個蟲師,以操縱無數蟲子來與敵人廝殺,也不知道和那些隱世山門有沒有關聯,這種馭使蟲群的手段,應當是幾個銷聲匿跡好幾百年的宗派的絕學才是。先前天豐會館裡有兩個龍眼境的高手出來教訓他,現在就躺在這少年的腳邊,看來的確有幾分真本事,不然一般人真不敢來秋名山的天豐會館踢館。”
場間,那個名為聞時雨的少年一身黑衣,笑容陰森,衝著天豐會館內走出的諸人冷笑呼喊道:“陳不凡呢?他乃北海風雲榜上的第一位, 總不至於怯戰而躲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是很響,但是卻很刺耳,尤其是落在從天豐會館中走出的諸多秋名山三司弟子耳中,更是尖銳之極。
然而倒在他腳下的兩個弟子全部都是秋名山十全司的高手,都是十年前就已經躋身龍眼境,如今更是突破到了龍眼境中期的超級高手,連他們都接連敗在了這個少年的腳下,其他的三司弟子憤怒雖然憤怒,卻一時間無法給予有力的回擊。
“要不是三師兄不在,你現在肯定趴在地上數自己被打掉了幾個牙!”一個術司的小姑娘怒斥道。
“我要挑戰的是陳不凡,你提那路羽幹什麽?”黑衣少年故作疑惑道。
“你哪兒有資格挑戰大師兄,你以為你是誰?”那個術司的小姑娘氣呼呼的回敬道。
聞時雨一怔。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盯著那個小姑娘,冷笑道:“好一個有沒有資格,看來我今天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他是不敢露頭了!”
說完,聞時雨對著天豐會館的大門,對著數十名滿臉憤怒的秋名山弟子,大聲道:“陳不凡,你這個縮頭烏龜,我打得你祖宗十八代螺旋上天,我要日了你……”
無數汙言穢語如同潑墨山水般潑灑在天豐會館門前的空地上。
身後的人群愣住了,酒樓茶館裡的看客們愣住了,秋名山的弟子們也都愣住了。
汙言不斷。
秋名山的弟子們面面相覷的看著這個黑衣少年不斷的叫罵,眉宇之間的怒氣愈發強盛,幾乎抑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