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蘭站在慕容雨落的身前,眸光平靜,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獵文? ?
即便是不動用那三道劍意,單憑路羽此刻的狀態,李默蘭也有自信用亡命一擊與他同歸於盡。
於是路羽停下了腳步,沉默了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默蘭體內氣機虛浮,真氣枯竭,而且體力耗盡,疲憊到了極致,但是若是拚死一劍和路羽命換命還是可以做到,顯然是考慮到這一點,路羽有一些猶豫。
他忽然說道:“可惜。”
李默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雙手攥緊了龍象劍。
四周的天光逐漸明亮起來,地平線那邊緩緩有光明一點一點覆蓋蔓延而來。
天亮了?李默蘭一愣,看著天空,有些不解,但隨即又明悟了什麽。
永夜荒原時隔五千多年的黑夜終於結束了嗎?
路羽也吃驚的看著天空,再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李默蘭與躺在地上怒視自己的慕容雨落。
“這一次大好機會看來只能放棄了。”
說著,他望著李默蘭平靜道:“不愧是枯酒詩的徒弟,你當得起劍道天才的稱呼,也算不辱沒了這柄劍,只是你的身份注定是藏不下去的,我很好奇等你回到了北海,還會面臨一些什麽。”
李默蘭冷漠道:“這就無需你關心了。”
路羽說道:“你的的確確當得起天才二字,我承認你可以算作我的對手,只是你永遠追不上大師兄。”
李默蘭從來都沒想過要追趕什麽人,也不準備這這秋名山三弟子作為自己的對手,他只是想要平靜的修道,提升實力,等到實力足夠後再踏上前往九州的道路,僅此而已,所以他對路羽的這番話毫無感觸。
他淡淡道:“對手?沒興趣,我沒興趣當你的對手,更不想要去追趕別人。”
路羽聽完了他的話,沒有太多的表示,他收起滄瀾弓背負身後,轉身離去。
只是他的嘴角不知為何帶著一些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現了什麽感興趣的事物。
此行他是為了殺道門聖女而來,對於虞紅衣的態度,既包含了為大師兄鏟除一個敵手,也包含自身興趣在內,若是能夠斬殺身份神聖天才絕豔的虞紅衣,那絕對是可以讓他感到回味無窮的幸事,恰好這裡是渝北墓,哪兒還有更好的機會?然而遇到李默蘭的確是意外中的驚喜,唯一可惜的是他卻沒有能夠殺死那書生衫少年,這是最遺憾的。
不過從自身興趣角度,他已經相當滿足,他過往挑戰的那些前輩高手雖然境界高強,但是很多都已經是江郎才盡,在一個境界停滯多年,枉這些人當年還是名震天下的天之驕子,在他眼中算不得真正的天才人物。而李默蘭他只是略微接觸,就現這絕對是一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天才,這如何能讓他不滿足,即便是遇到帝子齋的春秋四客,他都篤定自己贏面更大,可是這北海劍仙傳人,他卻委實沒有太多把握,只能說勝負在五五之數。
所以他對李默蘭的興趣愈濃鬱,只是慕容雨落,他暫且還不視為可以平起平坐的天才,雖然她的聲名上已經不比自己差太多,而且妖道雙修,朱雀血脈展露的一手的確拍案叫絕,可是戰鬥經驗上差距太大,只能說是溫室裡的花朵還沒有經歷風雨,至少在最近幾年內都暫且不能算作真正頂尖。
聽聞神秘莫測的天辰道人最近聲稱,在製作除了北海名器榜外的第二張榜單,而且就是關於北海年輕一代實力排名的,這已經引起了廣泛關注,而北海劍仙傳人的出現,必然在這片天下攪動起真正的風雲變換。
路羽很好奇,到時候那張榜單出來,自己會位列第幾,而那北海劍仙傳人,又會位列第幾。
待路羽走後,李默蘭才扭過頭去,看向了躺在地上那具柔弱不堪的嬌嫩身軀,以及少女複雜的眼神。
慕容雨落現在別說抬起手指頭,她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自然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直愣愣的盯著李默蘭。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但是更多的還是羞怒,畢竟她只是一個妙齡少女,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即便是修道者,也會在這種時刻相比自身安危,更加在意別的東西。
尤其是她現在動彈不得,身上傷口處的痛楚如同潮水一般用來,讓她唯一能出的聲音就是痛苦的呻吟。
她腹部被洞穿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擁有朱雀血脈的她比一般修行者具備更加可怕近乎於妖孽的恢復力,但是痛楚依然在,而且恢復的過程中身上其他傷口會有一些癢,讓她更加難受。
她不安的企圖扭動自己身軀,然而她不知道這樣對於一個心理正常的少年而言,會是怎樣的視覺衝擊。
李默蘭現在很是尷尬,眼前是一具蓋在血衣下面的雪白嬌軀,而且那一抹雪白還再扭動,更加刺激。
他不太清楚自己該怎麽辦。
如果是精蟲上腦的一般少年,現在肯定顧不得憐花惜玉直接上去泄**了,但是他不是,他雖然自認是個普通少年,可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禽獸之事,這會違背他為人處事的原則。
於是他彎下腰,把慕容雨落扶起來,讓她坐起來。
這個動作的過程中,那件披蓋在少女身上的血色書生衫當然滑落了下來,再一次露出少女白皙乾淨的身軀。
慕容雨落眼中一片羞憤伴隨驚恐,她對少年了解的並不深,不太清楚對方會對她做些什麽。
幾乎只是一瞬間,無數不堪入目的畫面從少女腦海中飄過,她劇烈的顫抖起來,企圖掙扎。
李默蘭看出了她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麽,有些無語,心想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然後脫下了自己的打底白襯衫。
少女眼中滿是慌亂,用力掙扎,不著寸縷的身軀抖動起來。
不像是驕傲的小鳳凰,倒像是柔弱的小綿羊。
李默蘭低聲道:“別亂動!”
說著還按住了少女艱難抬起的手臂。
“你要幹什麽!”慕容雨落驚恐的看著他。
李默蘭撇了撇嘴,有些不屑,便沒有說話。
他沉默的將白色襯衣穿在了她的身上,系好扣子,然後再套上那件有些破爛不堪的紅色書生衫。
雖然這兩件衣服上都是劍痕破洞,可是好歹也是衣服,隱隱間雖然會暴露出少女雪白的肌膚,充滿了誘惑力,但是暫且也別無他法。
慕容雨落愣了愣,看著只剩下一件薄衫的李默蘭,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尷尬了一會兒,說道:“謝謝。”
李默蘭沒好氣的看著她,心想你剛剛腦袋裡一定都是一些汙穢不堪的畫面吧?
少女看著他的眼神,面頰羞赧,有些慚愧。
雖然書生衫很長,但是到底還是沒有穿褲子和內衣,慕容雨落隻覺得衣服下面空蕩蕩的,風吹微涼,忍不住的臉色燙。
她可從來沒有穿的如此暴露過啊。
李默蘭問道:“站得起來嗎?”
慕容雨落艱難開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李默蘭說道:“那我背你走。”
慕容雨落略微意外,但是並沒有拒絕。
在他的攙扶下,少女艱難的站了起來,李默蘭將她背在身後,這和很多天前背著虞化姬的感覺有些相似。
微風吹動,野草簇簇抖動,天空蒙蒙亮,仿佛是真正的黎明天光。
二人在荒原上行走起來。
慕容雨落趴在李默蘭的背後,輕輕喘息著,體內的靈氣真正意義上的徹底乾涸,尤其是在扛下路羽那一箭的時候,護體靈氣崩裂,有不少殺氣伴隨那一箭進入了她的體內,在筋脈中攪動,需要花上不少時間清除。
李默蘭雖然狀態也差,但是好歹還留存一些體力,而且作為一個男人當然不能丟棄女孩子不顧,這種心境和當初在雪原上遇到昏迷不醒的虞化姬差不多。
他感受著少女的體溫,忽然說道:“能說話嗎?”
慕容雨落輕聲道:“勉強可以。”
李默蘭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的?”
慕容雨落答道:“在聽風竹林的時候聽說了道門聖女受創的消息,本來是來荒原看個熱鬧,當然只是看熱鬧不是湊熱鬧,並不準備插手的,只是感覺到了這裡有很強大的靈氣波動,便飛來看了看。”
她的火鳳雙翼度絕世無雙,很難有幾個人能夠有此人間極,原本距離此地還有百裡左右,在她全力飛行下小半個時辰就感到,這才是千鈞一之際力挽狂瀾的關鍵。
李默蘭問道:“可你為什麽要救我?對面是秋名山的三弟子,你肯定討不了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幾乎淡不可聞。
慕容雨落理所當然道:“我怎麽可能不救你?”
聲音擲地有聲,而且是遠遠出乎他預料的答案。
李默蘭腳步一頓,身軀一僵。
隨後步伐恢復如初。
他輕聲說道:“謝謝。”
聽到這兩個字,慕容雨落的臉上湧現一抹笑意,卻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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