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曉曉背著虞化姬,與王鶴無雙和紙惜人一同奔跑著。???獵文? ?
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片雨。
永夜荒原永遠都漆黑一片,唯一照亮前方的只有星輝。
然而此刻那些星輝落在前方的曠野上,出現了許多晶瑩閃爍的光點。
像是另一片銀河,像是憑空而現的無數星屑。
那是一片雨幕。
這個畫面很奇異,很神奇,因為很難在正常的天地之間,見到這樣的景色。
往前一步,便是雨中。
往後一步,風平浪靜。
梓曉曉看著這片雨幕,松了一口氣。
他們距離從路羽所在的地方逃遁離開,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時辰,奔跑了約莫百裡開外。
梓曉曉記得這一片雨幕,因為她從荒原外圍走到荒原中域的時候,便從這雨幕中走出。
荒原的外圍在下雨,而眼下他們看到這一片雨幕,便說明了他們終於真正的來到了荒原的外圍。
這樣,距離板楓山嶺就很接近了,換而言之,虞化姬有很大的存活希望。
王鶴無雙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看向了身後。
黑色的荒原上什麽都沒有,除了荒土與野草,再沒有別的景色。
陰影中的群山再更加遙遠的地方,而李默蘭與路羽,他們誰也都沒出現。
也許他們二人還在酣戰,也許他們已經決出了勝負亦或者有別的意外生……但是眼下眾人還是安全的。
梓曉曉的眼中有些憂慮,但是現在沒時間讓她去擔憂別人。
最值得擔憂的人,正在她的背後,一點一點靠近死亡。
紙惜人安慰道:“以李默蘭的實力,應該能夠周旋很久,而且如果存心要逃,路羽想要殺他也不容易。”
他這自然只是單純的安慰,也沒有太多根據。
王鶴無雙心情很是糟糕。
梓曉曉看向了前方的雨幕說道:“我們進去吧。”
他們走入雨中。
夜雨不算大,淅淅瀝瀝的灑落在荒土上,滋潤著草木,叫人神清氣爽。
在場的人都是修行者,也不會擔心風寒問題,但是虞化姬現在狀態糟糕,所以他們始終保持高,終於在不久之後,遇到了一批人。
是道門弟子。
正是那些支援聖女的救兵!
數位三項境的道門弟子與不少悟道院學生湊了過來,向他們了解了一下情況,其中有的人恰好帶了解毒丹,雖然不足以驅除冥毒,但是足矣讓虞化姬好受一些。
道門弟子以女弟子居多,在場男弟子實際上只有王鶴無雙與紙惜人二人,而部分跟來的悟道院學生倒是男生居多,他們擔憂的看著虞化姬,人人渾身上下濕漉漉一片。
雖然在場人不少,但是大多保持安靜,他們沉默的走在雨中,準備將虞化姬護送到板楓山嶺內。
這是一場沉默的護送,悟道院的學生們警惕的站在遠處,防范著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
道門的弟子們實力較強,基本在三項境,他們圍在梓曉曉身邊,形成了最堅實的防禦。
一路上所有的妖獸都遠遠避開,不敢招惹這群氣息基本在三項境初中期的修行者。
“安全了吧。”王鶴無雙看著那些緊張的人群,輕聲道。
“不見得。”紙惜人搖了搖頭。
王鶴無雙問道:“哪裡還有危險?就算是那姓路的再追過來,看到這麽多道門弟子,他還敢動手不成?聖女大人現在已經在光明之下,黑暗中的人還哪裡有出手的機會?”
紙惜人平靜道:“黑暗中的人的確不敢動手,因為他們再動手,他們就會暴露在光明中,而道門絕對不會放過那些人。可是,你別忘記……有一個意外。”
人群的步伐忽然停止,而且出現了很多的騷動。
夜雨如絲如縷,飄搖而落,打濕了所有人的衣衫。
每個人的臉頰上都有雨水淌落,但是已經沒有人去顧及這個了。
因為夜雨中的前方,出現了一個人。
同樣是一抹黑影,但是他比王鶴無雙看到的路羽,黑暗的更加徹底,宛若一個幽靈,幾乎與夜幕連成一片。
這並非是因為心理作用,而是因為這個人的長衫是黑色的,垂落的長是黑色的,甚至連手中的劍,都是一柄黑鐵劍。
有的人竊竊私語,詢問著這人的來歷,然後等得知真相之後,這些人的面孔變得無比煞白。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蔓延在人群中,即便這些人是以素養著稱的道門弟子,是意氣風的悟道院學生,這一刻在得知了前方那個攔路之人名諱後,也不可避免的要顫栗。
那些原本是在放哨的悟道院學生已經開始逐漸後退,渾身抖。
那些圍在梓曉曉身邊的道門弟子一步步退,但是眼中除了凝重肅然,更多的是忌憚和畏懼。
沒有人不懼怕這個人,哪怕是王鶴無雙與紙惜人,這一刻都覺得口乾舌燥。
雨緩緩的下著,飄著,如絲如線。
也許是天上的烏雲不夠大,竟然無法擋住漫天星輝灑落。
接著星辰的微光,人們可以看到很多東西。
黑衣黑黑鐵劍。
青年從黑夜中,雨幕裡,星輝下走來。
他走的很平靜,步伐很穩,既沒有驚人的氣勢,也沒有任何聲音。
然而僅僅是他的名字,就足夠讓人感到恐懼。
他是王子劍。
他是道門這些年來一直最想要殺死,卻始終未能殺死的劍癡。
他來殺人。
……
……
“保護聖女大人。”
一聲冷喝響起,道門弟子很快站成了一個玄奧的陣法,警惕的看著王子劍。
這個人多年來一直都是道門的心腹大患,可是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抓到他,對於他的實力,也始終難以正確的下定論。
王子劍的實力恐怕是北海中最具備爭議的一個了。
有些人說他的實力可以與虞化姬,君不邪,陳不凡相提並論,也有人說他的實力媲美春秋四客,但是要與那三個人並駕齊驅還是太勉強了,也有人說他不過是運氣好才可以在道門追殺下苟活多年,實力應該是北海年輕一代天才裡最弱的。
沒有人知道他的確切實力,所以他到底有多強一直都是一個謎。
不過好事之人往往把劍癡和劍瘋子並列,所以很多人認為他的實力應該和劍閣的朱明文差不多。
可是問題又來了,朱明文還是三項境後期,王子劍卻很早的時候就踏足龍眼境了,這又怎麽比?
甚至有人說王子劍修煉的是魔功,所以實力飄忽不定,強的時候就是北海青年俊傑第一人,弱的時候便連尋常修行者都打不過,當然這最後被確定了是謠言。
可是王子劍身上的確有很多傳聞,對於一些雜七雜八的流言穢語,他也從來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到底有多強,只有一個人會比較清楚,那就是秋名山的二弟子何醒歌。
何醒歌後來曾經對王子劍的實力做出過隱晦的評價:“他的劍道始終敗給我的刀道,但是生死相搏,我不如他,如果有一天我與他刀劍相向,死的肯定是我,活下來的一定是他。”
從這個評價就可以看得出來,王子劍的實力應該與秋名山的三弟子路羽差不多。
現在王子劍出現了。
他要來殺人,殺道門聖女,誰能攔得住?
王鶴無雙看著那個漆黑的身影,有些寒冷。
他的身上早已經被雨水打濕,濕漉漉一片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也很寒冷,可比起心中的涼意始終是差了幾分。
紙惜人對他說道:“現在問題來了,我們這些人肯定擋不住他,我們到時候是跑,還是跑,還是跑?”
王鶴無雙問道:“那聖女怎麽辦?”
紙惜人壓低聲音道:“誰去阻攔都是送死,如果你我現在是全盛狀態,我們還有的一拚,可是現在我們的實力都所剩不多,那還拚什麽?難道去送死?”
王鶴無雙搖了搖頭:“可是我們總是要護在聖女身前的。”
紙惜人咬牙怒道:“你別忘記你是王鶴世家的人!而我也算元學府的人,何必在這裡送死?修道者若是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不是天誅地滅?”
王鶴無雙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
然後他又說道:“可是我不能接受。”
紙惜人神情驟然冰冷:“那你自己送死好了!”
王鶴無雙忽然笑了笑,沒有再回答,然後走到了梓曉曉的身前,已然重傷的他選擇去做那保護道門聖女的最後一面盾。
無數道劍氣撕碎了風雨,濃鬱的殺意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衝至最前方的那些道門弟子以陣法連同相互的靈氣,竟然一瞬間爆出不下於龍眼境的氣息來!
王子劍面無表情的看著,眼眸深處卻是無盡瘋狂。
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邁步,那些劍氣自然挾著天地風雨而來,轟擊在道門弟子的身上。
悟道院的學生們顫栗著站在遠處,他們參與不了這樣的戰鬥,悟道境的他們只能在這裡遠遠圍觀。
而且這些悟道院學生這一刻才現,原來四周的荒野裡,還隱藏了無數道氣息。
原來這裡並非那麽空曠,看似荒涼的草窠中潛藏了不知道多少人!
竟然有這麽多人隱藏在暗處,難道他們都對道門聖女虎視眈眈?!
這些悟道院學生的心中一片冰冷,心想若是聖女大人被那個劍癡殺死了,他們是否也會死在這裡?
王子劍平靜的走來,隨著他的腳步,那些劍氣隨之殺至。
無數道劍氣繽紛而落,他不需要出劍,他的鐵劍還握在手中,然而光是這些殺意濃鬱的劍氣,就叫人目不暇接,無法抗衡!
數位道門弟子組成的戰陣轟然破碎,他們口吐鮮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們竟然連讓王子劍出劍的資格都沒有!
很多人都看到這一幕。
他們的心中開始打鼓。
這些人可能來自任何一個勢力,他們不知處於哪種目的聚集在這裡,只是想要目睹道門聖女隕落的一幕。
這絕對是可以震驚北海修道界的大事。
劍癡王子劍竟然這麽強?!
難道道門聖女,真的會在今日隕落嗎?
當王子劍以無數劍氣撕裂那些道門弟子的戰陣之後,阻攔在他的前方的,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人,也是虞化姬身前最後一面盾。
紙惜人站在不遠處,冷漠的看著這一切,他沒有辦法插手,也不想插手。
王鶴無雙站在原地,平靜的看著王子劍,握著道劍。
“你退不退?”
王子劍忽然問道。
不知什麽緣由, 他竟然停下腳步,問了這個問題。
這一問,仿佛漫天風雨忽然猛烈了起來,宛若海面上翻滾的巨浪在衝擊礁石。
王鶴無雙的身後是面色蒼白的梓曉曉,以及重傷垂死的虞化姬。
他看著王子劍。
衣服因為夜雨打濕而呈現出了深色。
他咬緊牙關,感受著那些彌漫在天地間的劍意,以及不知多少帶著莫名意味的視線,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一步……不退!”
……
……
(ps:王鶴無雙代表感性,紙惜人代表理性,嗯,總感覺塑造成了兩個基……咳咳,總之這段時間天天萬字更新,因為等到九月份就做不到了,現在不玩命更新,回了學校想玩命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