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開始光亮。 ? 獵文 ? ?
這並非永夜荒原久違的夜色在這渝北墓即將崩潰的時刻,終於消退了。
而是因為地平線的某個方向,出現了一團光。
一團火光。
那一團火光急掠在幽暗的夜色裡,將荒原上的所有黑暗全部泯滅。
所過之處,猶如皓日當空。
那一團火光飛的出現在了李默蘭與路羽不遠處的山頭上。
然後迸出了一聲嘹亮到極點的鳳鳴聲!
火焰燃燒在荒原上,點燃了每一處草窠,所有的野草熊熊燃燒起來,宛若一場彌天大火!
將天空映紅!
路羽的眼中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沒有再看前方燈盡油枯的李默蘭,而是扭頭看向了那一團火。
火焰中,有一個背身雙翼的身影,宛若一隻雛鳳。
“朱雀宗,慕容雨落。”路羽無法沉默下去,他面帶奇異的說道。
慕容雨落背後的火焰雙翼翼展十幾丈,熊熊烈焰竄上天空。
李默蘭頗為意外的看著她,心想莫非這就是自己的絕處逢生?
慕容雨落看到李默蘭虛弱的模樣以及蒼白的面色,最終停留在了他身上那衣衫襤褸的血色書生衫上。
她看向了路羽,眸光冰冷:“你想殺他?”
很明顯她把李默蘭之前經歷的戰鬥所留下的傷痕,也歸咎到了那個手持大弓的少年身上。
路羽沒有解釋的意思:“是啊。”
慕容雨落飛掠到了李默蘭的身前,寒聲道:“那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李默蘭看著這個宛若神鳥朱雀一般的背影,熾熱,溫暖,心中平靜了許多。
傳說中的朱雀血脈在徹底激活之後,竟然可以這麽強嗎?他感受著慕容雨落身上濃鬱至極的妖氣與靈氣,暗暗咂舌。
但是也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不清楚這丫頭怎麽來的那麽及時,但是現在有她擋在身前,的確是很安心的一件事情。
路羽面無表情:“你的妖道雙修的確很強,但是縱然我受了傷,你也未必能擊敗我。”
慕容雨落朱唇輕啟:“那你也別想傷害他。”
路羽有些好奇:“他和你是什麽關系,你竟然要這樣幫他?”
慕容雨落怔了怔,忽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單純的……朋友關系。”李默蘭突然說道。
少女聽到他的聲音,嘴角微微揚起。
她說道:“他是我朋友,我當然要幫他。”
路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可知道他是誰?”
慕容雨落問道:“很重要嗎?”
路羽說道:“他是北海劍仙的傳人,很可能是下一任的北海劍仙,你應該明白這其中的意義,現在你說,這重不重要?”
慕容雨落的眼中震驚的無以複加,她扭頭看了一眼李默蘭,看著血衣少年手中那柄看似樸實無華的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才終於確定了這個事實。
“他說的是真的。”李默蘭誠實道。
慕容雨落複雜且憤怒的瞪了他一眼。
李默蘭有些尷尬。
少女沉默不語。
路羽說道:“你應該明白,他的身份到底代表了什麽。”
北海劍仙的傳人在北海是個什麽概念?那就是下一任北海劍仙,下一柄懸在北海所有修道宗門頭頂上的劍,而這,足矣讓他成為北海的修道者公敵,更何況枯酒詩跟北海的道宗結下了多少的仇怨?那些梁子怎麽還?那只能還給李默蘭。
天辰道人在一年前觀天上星辰明暗變化,感應到有一顆星辰泯滅,得出了北海劍仙已經逝去的結論,但是誰都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所有人都是將信將疑,哪怕那位在名震北海的老劍仙已經了無音訊數年,也沒有人敢輕易的相信這個答案。
現在北海劍仙的傳人出現了,還帶著那柄北海龍象一同出現,那的確是不得不信了。
劍出仙人避的枯酒詩死了,那麽那些仇恨怎麽辦?怎麽還?難道還把那位老劍仙的屍體找出來鞭撻嗎?
那就還到他的弟子身上。
北海劍仙傳人,這六個字足矣讓李默蘭成為北海修道界的公敵,任何一個道宗,都對他的命勢在必得。
這種情況下……誰敢幫他?
路羽平靜的看著那火翼舒展的少女。
你慕容雨落縱然是朱雀宗的小鳳凰,是年輕一代的風雲人物,難道你就敢幫他了?你難道不知道,朱雀宗與那個已經死去的枯酒詩之間有多少血海深仇?你敢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
慕容雨落眼中露出了掙扎。
修道界,任何人敢幫枯酒詩傳人,那都是在與天下為敵。
她現在不是個人,她是朱雀宗的小鳳凰,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朱雀宗的意志。
如果她在這裡選擇幫助李默蘭,那麽朱雀宗將會站在整個江湖的對立面上。
這是慕容雨落所猶豫和掙扎的,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做出以個人情緒為主導的行為。
李默蘭看著路羽,忽然道:“那你又為什麽敢行刺道門聖女?”
慕容雨落一愣。
路羽平靜道:“把你們一行人全部殺死,那自然沒有人知道是我做的,而帝子齋的那些人……他們不敢說出去。”
慕容雨落看了一眼李默蘭,又看了看路羽,心想這是什麽展開,之前到底都生了一些什麽?
李默蘭指了指身前的少女:“現在,又多了一個知道的,你該怎麽做?把她也殺死?”
路羽的笑容裡滿是殺機:“那的確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說著,他再一次拉開了手中的滄瀾弓。
弓弦如滿月。
氣息鎖定在了慕容雨落的身上。
慕容雨落的心中滿是驚濤駭浪,但是她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思考到底生了什麽,她掠空而起,離地數十丈,宛若火鳥一般懸浮夜空。
一支銀色的流光劃破了夜穹,宛若火光中不起眼的一抹瑩白,霎那而至!
這支箭中蘊含著狂暴的靈氣,殺意幾乎將整片天空都覆蓋,仿佛避無可避。
慕容雨落在火鳳雙翼的增幅下度早已經快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面對這一支箭,她舞動紅綾鞭,卷出一團火焰阻礙箭簇的前進,同時身體驟然沉降,竟然一瞬間挪動自己位置,硬生生躲過了這一箭!
火鳳雙翼只是朱雀血脈的表現形式,但是效果卻是驚人,也許慕容雨落本身的武道天賦並不臻於巔峰,但是血脈天賦給她帶來的脫胎換骨,便如虎生翼,叫她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連秋名山三弟子路羽都始料未及的度。
路羽心中一動,更加堅定了要殺死慕容雨落的決意,這不再是迫不得已,而是興趣使然,他本就喜歡殺死強者,曾經他一度以為慕容雨落不過是依仗血脈外力,不足為道,並且對其可以與劍瘋子朱明文並列這一看法頗有微辭,如今看到這朱雀血脈的確神乎其神,光是這火焰雙翼便叫人聞所未聞,玄妙無比。
路羽連連挽弓,銀色流星當空墜落宛若群星璀璨,一箭接一箭,慕容雨落在密密麻麻的箭簇中左右挪移,流星趕月,竟然硬生生的避開了所有的箭簇,衝至了路羽身前,同時紅綾鞭往前舞動,火焰滔滔似無窮盡,竟然將四面八方全部點燃,退無可退!
路羽看著火海焚天遮蔽四方視野,心中卻是戰意升騰,雖然他現在狀態不佳,但是卻依然喊道:“看我彎弓射大雕!”
一聲憤怒嬌叱響起:“是朱雀不是大雕!”
火焰鋪天蓋地,遮蔽所有視野,路羽聽聲辯位,向著說話方向一箭射出,這一箭全力以赴,竟然硬生生將一個方向的火海全部撲滅!
慕容雨落早在這一箭剛剛開始蓄力的時候便心有所感,雖然成功的躲過了這冷不丁一箭,可是這一方向的火焰全部熄滅,暴露出了她的位置來,恰好路羽的第二箭,已經瞄準了她!
這等距離之下,就算是火鳳雙翼也無法讓她躲開這箭!
路羽冷笑連連,心想這種淺薄的戰鬥經驗,根本不足以駕馭這樣強大的血脈天賦,不如隕落!況且火鳳凰若是不死,怎麽涅槃重生?
他這一箭疾射而出,狠辣無比,而且全力以赴只求一箭必殺,慕容雨落到底戰鬥經驗缺乏,臨場經驗不足,只能說的確埋沒了這火鳳朱雀血脈,而路羽最是不喜歡這種埋沒自身天賦的人,一箭疾射,帶起一條銀色長龍!
天空上宛若一條銀色江河滔滔!
銀龍吞火鳳!
慕容雨落眼中一片悚然,她拚盡全力舞動手中紅綾鞭,鞭子連連震顫,一瞬間拍打了箭簇不知幾十次上百次,卻依舊無法阻止銀龍撲面而來,幾乎下一秒,她就口吐鮮血,跌落在地上,連火鳳雙翼都霎那消散。
路羽口中沉重喘息,這一箭他已經用盡了體內剩余的巨大部分靈氣,可謂也是氣若遊絲,但是成效卻是驚人,一箭銀龍卷夜空,將半空中的火鳳凰直接擊落。
慕容雨落渾身鮮血,身上鳳紋彩衣一片片破裂開來,幾乎是不著寸縷的躺在地上,露出了白皙似小綿羊般的酮體,眼中痛苦驚駭羞憤皆有,卻渾身無力,白皙的身體上滿是衝擊過後的血痕,最關鍵的是腹部還被洞穿,血溢不止。
她現在狀態糟糕的連抬起自己手臂都無法做到,也遮擋不住身上的羞人部位,只能眼眸憤恨的看著那個步伐緩慢走來的秋名山三弟子路羽。
“你這一身實力實在浪費,若是換做是他,死的應該就是我。”路羽望著柔弱無力躺在地上的慕容雨落,面無表情。
慕容雨落想要喝罵兩句,可惜連說話的力氣都做不到,腹部鑽心疼痛,只能哼哼。
路羽的步伐度很慢, 因為此刻即便是他狀態也很糟糕,體內靈氣空虛,狀態前所未有的差。
只是這種慢慢悠悠走路的閑庭信步,在慕容雨落眼中更是宛如魔鬼一般,叫人恐懼。
她看著慢慢走來的路羽,想到自己很可能今日會死在這裡,心中畏懼翻騰,眼中都是驚恐。
這時候,一件血紅色的外衣披蓋在了慕容雨落的身上。
李默蘭站在少女的身前。
宛如之前少女站在重傷虛弱的李默蘭身前一樣。
他看著路羽說道:“你信不信,我就算是死,也可以讓你跟著陪葬?”
……
……
(ps:路羽:“……油嘎哇嘎跌ki哦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