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歷史上最強的兩劍。

　五千年前以一百一十一位幽冥境血流成河為代價凶名遠揚的渝北仙人一劍七十年。

　這兩百年於人間全無敵的北海劍仙，以一劍斬幽冥名揚天下的殺招一象化天龍。

　這兩劍都名垂青史，而不知是不是機緣巧合，李默蘭恰恰好都用過，甚至可以說，他就算如今無法掌握，他將來總有一天能夠學會，得到了渝北仙人記憶的李默蘭不亞於得到了他老人家真正的傳承，而另一方面他又是北海劍仙枯酒詩的徒弟，換句話說，他就是道域歷史上兩位最強者的弟子，他有什麽道理成不了第三個天下第一，他憑什麽掌握不了那驚天動地的兩劍?

　話雖如此……掌握那兩劍他也許有機會，但是當第三個天下第一，他還真沒那個自信……

　念頭又轉了回來，李默蘭從怔怔出神的狀態回轉，不再瞧著被他盯著看得面紅耳赤的水珠，小丫鬟終於松了一口氣，沒有那迷人的好看眸子中投來的視線，她驟然覺得壓力一松，但是不免又莫名有些幽怨，過了一會兒才驟然驚覺，說道:“公子……我去通知一下莊主，對了，公子要不要吃些什麽，我去鍋爐房說一下。”

　李默蘭笑了笑，武修和修道者其實在這方面差別不大，都是屬於那種雖然能辟谷但是不吃東西還是會挨餓，便說道:“你隨意準備一些吧，餓是有些餓了，但是也沒什麽具體想吃的。”

　水珠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麽，不好意思道:“公子……公子的名諱還沒問呢……”

　“李默蘭。”

　李默蘭蘇醒的這件事情也算不得什麽大事，更沒有驚動太多人，名劍山莊府上的下人雖然也知道有一位重傷垂死的青年公子被莊主救了回來，但是以莊主的性格，這也是正常的，至於那位年輕公子手上高低如何，面貌如何英俊，亦或者有沒有什麽難言之隱，他們也都不會關心，只是府邸中的丫鬟們大多對那位公子的狀況長短很是在意，常常詢問水珠那公子醒來了沒有雲雲，接著話題就彎向了這姑塞州那些那些有名的風流倜儻公子哥如何如何，很具有跳躍性。

　沒過多久，莊主張瑞恆便走入了屋中，李默蘭看了一眼來人是個看起來比較溫和的中年儒生，但是身上卻有不弱的靈氣流轉，頓時明白了他應該就是名劍山莊的莊主了。

　李默蘭謝道:“在下李默蘭，感謝莊主救命之恩，沒讓我慘死荒郊野林。”

　張瑞恆搖頭慚愧道:“哪裡哪裡，公子言重了，按照大夫的診斷，就算沒有我出手，你也不會有性命之憂，這個救命之恩實在是受之有愧，而且有你那頭通靈老牛護你左右，公子怎麽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李默蘭依然堅持道謝，然後二人一番寒暄。

　張瑞恆說道:“鄙人張瑞恆，乃名劍山莊的莊主，李公子既然如今身體狀況堪憂，那不如多在府上逗留幾日，調養調養身體也好。”

　李默蘭謝過，也沒有假意推辭，這時候水珠端了一碗清淡的白米粥走入了屋中，輕柔的問候了一下，然後將白米粥連同杓子一塊兒遞給了李默蘭，同時還事無巨細的把一套青色長衫準備在一旁。

　心思細膩的水珠記得很清楚，這位生得好看的李公子來的時候雖然衣衫破碎，可是還是能夠分辨出是一套青衣，那麽自然投其所好，非常體貼的也準備了一套青色長衫，李默蘭深表謝意。

　“水珠，這段時間就由你來幫忙照料一下大傷初愈的李公子好了。”張瑞恆扭頭對丫鬟水珠說道。

　水珠高興的點了點頭，之後又扭頭看向了李默蘭，深怕他會拒絕反對，卻看見李默蘭朝她輕笑一聲，不過十六歲的小妮子頓時面頰羞紅，輕輕地嗯了一聲。

　之後張瑞恆又詢問了一下李默蘭來歷方面的問題，李默蘭直言表示自己無法細說，對此很是理解的張瑞恆也沒有再多問，江湖人物哪裡身上沒有一點恩怨情仇，更何況李公子進莊子的時候就是一身傷痕，一般人肯定不願意把這樣的麻煩救回去，張瑞恆原本也是不太願意，可終究是良心難安啊。

　不過他其實也不擔心這個青年會給名劍山莊帶來麻煩，只要自己把伏魔山的事情告訴對方，他相信這位年輕公子一定會如同其他口口聲聲要為名劍山莊兩肋插刀的江湖豪客一樣知難而退主動離去，連逐客令都不需要下，麻煩自然也就不算麻煩了。

　想到這些，張瑞恆也就沒有繼續攀談下去的意圖，他會救李默蘭那是性格使然，並不代表他就對這位李公子有什麽好印象或者好感什麽的，聯想起那些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朋友們，心情就不太好，點頭之後道:“那公子慢慢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告辭離去。

　李默蘭這才心安理得的開始吃起粥來，瞥了一眼在旁邊坐立不安的水珠，才想起自己此刻還沒穿衣服呢，就算有被褥，上半身也袒露無疑，雖說是個男子但也不雅觀，於是他招了招手，示意水珠把衣服取了過來，然後讓她轉過身去，自己把衣服給穿上，才松了一口氣。

　聽著身後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水珠臉色通紅，這幾天見慣了公子的樣子，但是那時候李公子始終是昏迷的狀態，頂多是有些負罪感，但是眼下他是醒著的，那感覺自然又有所不同，刺激得她身子都軟了起來。

　“好了。”李默蘭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在想些什麽，也不清楚自己對她造成了多大刺激，說完之後就大大咧咧開始拿杓子慢條斯理的吃粥，這幅斯文畫面又看的小丫鬟眼前一亮。

　青衫公子小口吃粥，儒雅風流，又很美麗。

　“公子生得真好看，而且現在頭髮散開，和個美女一樣。”水珠紅著臉嬉笑道。

　“是嗎。”李默蘭摸了摸頭髮，才發現很長一段時間前剪掉的黑發現在也算齊肩了，不算太長但是也不算短，而且的確是容貌上多少有些雌雄難辨，看上去說是個英俊男子也罷，是個短發美人也罷，一張面皮素來男女通殺。

　水珠嘻嘻笑著，看上去已經放松了許多，也不再緊張。

　“水珠……是吧。”李默蘭說著，將碗裡的白米粥吃乾淨，又問道:“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我嗎?”

　“是的，公子。”水珠乖巧應道。

　“那真是幸苦你了，謝謝。”李默蘭謝道。

　水珠活了這些年也算伺候過不少人了，大多數都是來名劍山莊借宿的江湖人士，粗獷豪邁，大大咧咧不懂禮數，這輩子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會體諒丫鬟，甚至還會對丫鬟道謝的客人， 這份悸動讓她險些沒淚如泉湧，好不容易止住了衝動，卻又想起了自己照顧李公子的那些畫面來……對於女子而言，這已經是極致到不能再極致的“香豔”了，她還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十六歲少女，哪裡能真的不害臊不知羞，臉龐紅得和櫻桃似的，訥訥得嗯了一聲，看上去手足無措。

　李默蘭看到她緋紅面頰，心中也往那個地方聯想了一下，頓時有些尷尬，不過畢竟是個男子，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這算吃虧了什麽的，將碗遞給了她之後，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龍象劍的劍靈有所感應，這柄劍被珍藏在一個檀木劍匣中，就在名劍山莊的某個廳堂內。

　確定了龍象劍位置之後，李默蘭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也不著急，慢吞吞走出房間。

　外邊如梨花花瓣的小雪不斷飄落，不知何時會變成彌天大雪。

　李默蘭感慨萬千的站在客房門口賞雪景，收拾好碗杓和盤子的小丫鬟怔怔的望著這個背影，喃喃道:“真漂亮。”

　不知說人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