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東海上空。 孫異站在機艙裡,俯視著下方。
這是一艘噸位達到了十萬以上的超級遊輪,它的艦體全長為三百一十六米,寬度也有六十八米,夾板樓層為十三層,可以輕易裝載兩千名乘客,外加一千余名工作人員。
內部蘊含包括數家餐廳、酒吧、電影院、健身館、賭場、夜總會、歌劇院、商業街在內的各種服務設施。
然而就是這樣一價值數億美金的豪華遊輪,對於遊輪上面那位女人來說,多半也算不了什麽。
即使忽略掉她的姓氏與身份,單憑她自身的價值,也足以買下十艘這種級別的遊輪有余。
放眼整個世界,武道修行者千萬,能夠以武通神者,卻也只有區區百人,趙紅墨便是其中一人。
孫異從直升機上下來,在一名侍女的指引下,來到了位於遊輪最上層的一個大廳。
這是遊輪內部,最大的一個房間。
它佔據整整一個樓層的面積,內部沒有任何的裝飾與家具,顯得有些單調而空曠。
孫異站在著房間的一端,隔著近二百八十米的距離,與自己名義上的母親遙遙相望。
這是一位擁有奇特魅力的女人,她的身材嬌小,四肢纖細,留著一頭垂至腳裸的長發,不知情的人,甚至會以為她是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女,然而與她嬌小的身形,稚嫩的容貌相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的存在感,卻猶如一隻從水面探出身子的蛟龍一般,輕易地佔據了整個房間。
在孫異的眼中,這個女人明明與自己隔著差不多三百米的距離,卻又猶如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般,孫異甚至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以及她視線所蘊含的力量。
領著孫異來到這個房間的侍女,在孫異走進了大廳之後,便主動退了下去,關上了大門。
足以容納兩個足球場有余的空間裡,趙紅墨注視著孫異,發出了就如同她容貌一樣,清麗而動人的聲音。
“你的父親,決定在一年之後,將家主之位傳給你。”
趙紅墨的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
孫異即使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也能夠清楚的聽見她每一個音調。
可就在孫異聽完她這一句話之後,卻不由得覺得背後微微有些發涼。
這段時間以來,孫異雖然沒有特意去打聽家族內部的消息,可自己的二弟,也就趙紅墨的長子,成為了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消息,他還是知道的。
孫異本人對這一消息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看法,自己都已經臥病在床怎麽些年了,家族內部換一下繼承人的順位排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現在趙紅墨站在孫異的面前,突然來這樣一句,孫異不由的產生了一種,自己是不是沒有辦法活著走出這個房間的錯覺。
假如說,自己的這位後母,真得對自己產生了什麽不好的想法,那孫異也就只能夠罵一句‘這真特麽的真是被爹給坑了’。
他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意義的反抗。
然而孫異心裡其實也清楚,這個女人想要對付一個人,多半會選擇直接一巴掌拍死,而不是像這樣繞什麽圈子。
果然,趙紅墨在說了這句話之後,也沒有等孫異做出什麽反應,便繼續說道:“他對這一決定,給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所以我也就認同了,並且還說服了羽禪,讓他留下來,輔佐你。”
孫異聽著,並沒有問那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是什麽,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父親為什麽要退下來?以他的年齡來說,
現在也太早了吧。” “他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這件事非常重要,必須要他投入全部的精力。”
孫異想了想,繼續問道:“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理由是什麽?”
趙紅墨十分乾脆的問道。
“父親雖然是一家之主,但也並非真的一言九鼎,他現在想要讓我上位,明面上也許沒有人會反對,可暗地裡各種事情都不會少。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多半我上位後的一段時間裡,整個世界都會出現一些亂子,在這種局面下,孫家需要的是一個強有力的家主,而不是我這種被推上來的半吊子。”
趙紅墨點了點頭:“也許就如同你所說的一樣,事情會朝著這樣一個方向發展……但回答是否定的。我們的決定已經做出,且不容置疑。你必然會成為孫家家主,你現在應該思考的是,坐上這個位置之後的事情。”
“你們能夠給我一些什麽樣幫助?”
孫異沒有想過單靠自己的力量做些什麽,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著自知自明的。
“你父親與一位……友人,在東洋那邊有些產業,你有興趣的話,可以找個時間,去一趟那邊,接手一些相關的東西。”
趙紅墨在提起那位友人的時候,神色間產生了一絲明顯的波動,似乎對那人有些不滿。
“至於我嘛,為你準備了一門婚事。畢竟你也到這個年齡了,我身邊正好有一位適合的人,就幫你聯系了。”
孫異對聯姻這種事情,並沒有感到抗拒。
事實上,他感覺到抗拒也沒有意義。
這個女人並非在詢問孫異的意見,而是在告知孫異她所做出的決定。
無論孫異的意見如何,決定了的事情就是被決定了,絕對不可能被推翻。
所以孫異也沒有多費口舌,直接就問了對象的身份。
“名字叫做牧綾,荊城牧家的長女。”
孫異聽到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不久前見過的楚嵐,說道:“荊城牧家?什麽來頭?我好想沒有聽人提起過。”
“就實力來說,荊城牧家只是一個地方勢力罷了,跟我們孫家還有著一段相當明顯的差距,你也別指望他們能夠給提供什麽太大的幫助。我所看重的單純只是那孩子本人, 家族什麽的不過是附帶品罷了。”
“那個叫牧綾的女孩,有什麽特別的嗎?”
孫異見趙紅墨如此評價一個人,不由得也產生了一絲興趣。
趙紅墨臉上露出了一個很奇怪的笑容:“具體的,你跟她見過面就明白了,我本來是想要將她安排給羽禪的,可能後來想了想,發現稍微有些問題。按照她和羽禪的性子,估計最後不是她殺了羽禪,就是羽禪殺了她,而你就不同了,她很難容得下羽禪,卻多半可以接受你。”
孫異想了半天,說道:“這是在暗示我,我比羽禪更好對付嗎?”
趙紅墨的嘴角揚起一道微不可聞的弧度:“半年之後,羽禪會親自來見你一面,無論事後結果如何,你都會是孫家下任家主,只不過,你如何坐上那個位置,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孫異聽著趙紅墨的話,也就明白了,這個所謂的‘見一面’,絕對不會是單純的兩個兄弟,坐在一起談談天怎麽簡單,牽扯到孫家家主這樣一個重要的位置,不死個幾十上百人,就已經算是一種非常理想的結果了。
所以孫異也沒有特別對此發表什麽意見,這個女人也根本就不是那種會好好聽別人說話的類型,她決定了的事情,你同意也是同意,不同意也一樣要同意。
孫異現在所考慮的是,如何撈到一些比較現實的東西。
例如說,一艘豪華遊輪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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