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饒天下先?好大口氣!”中年大叔也不再客氣,拿起一顆黑子就拍在棋盤的星位上。 王凌身後的范西屏氣勢變了,一臉的嚴肅,這和擺棋譜不同,和人對弈他一向是認真的,不管對手是強是弱。
王凌仿佛又感受到前些天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和他對弈時的氣氛。
“17.四,右上角,小目。”
中年大叔二連星。
“16.十七,右下角,小目。”
“3.十六。”
“16.五”
棋局在很快的進行著,很快到了中盤,中年大叔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又打開扇子拚命扇著,雖然天氣挺冷,但他的汗卻止不住的往外冒。他看出自己已經大勢已去,對方真的很強,自己絲毫沒有還手的余地,一路被牽著鼻子走。
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投子認負,可我輸了這三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再來一盤!”大叔不甘心,要求再下一局。
“好的。”收好棋子,王凌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先擺兩子。”中年大叔通過上一局,看過兩人的實力差距,要求讓兩子。
“沒問題。”
這一局更快,十多分鍾的時間,中年大叔又投子認輸了。
“再來,我擺四子。”
“請。”
大叔用黑棋先佔了四個星位。
結果當然還是輸了,大叔扯著自己已經半禿所剩無幾的頭髮,眼睛盯著棋盤,口中不停地念叨著:“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隔幾桌一個和他相熟的老爺子轉頭問道:“小廖,怎麽樣?這位范西屏小兄弟的棋力如何?”
“輸了!”這兩個字艱難地從大叔的嘴裡說出。
“輸了?不會吧!你可是業余二段啊!”老爺子滿臉的不信。他也不下了,走了過來觀察棋局。
“小廖你持黑?哇呀,真的輸了,還是中盤。”
“他還讓了四子。”廖姓大叔抬頭對老爺子說道。
“不可能吧!”老爺子的嗓門特別的大,一聲吼引起了周圍棋友們的注意。
“什麽不可能?”
“小廖輸了?”
“我來看看。”
王凌和大叔的棋桌周圍圍上來一群的人。
“果然是輸了。”
“小廖你可是業余二段啊,怎麽這麽水。”
“讓我來,我是業余三段。”
“還是我來,我是四段,小廖你起開。”
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小廖大叔從座位上站起來,卻並不離開,站在一旁繼續觀戰。
這次坐下來的也是一位大叔,姓關,業余四段。
業余四段和二段的水平差距其實並不大,他也不敢托大,對王凌說道:“你讓先是吧?”
小廖在一旁插了一句:“老關你還是多放幾個子。”
“真有這麽厲害?”老關是不信的,想要讓他這業余四段幾個子,那必須要有職業級的水平。做為棋迷,國內職業選手也就那麽幾百人,長什麽樣他基本都認得,可這位黑小夥卻面生的很,雖然戴著大墨鏡,但確定是不認識的。
難道是各道場培養的職業後備成員或是棋院的院生?也不可能。這些後備成員和院生一般都是年紀很小的少年,不大可能有二十來歲的。
“你剛才被讓多少子?”老關問廖姓大叔。
“四子。”廖姓大叔咽了口口水,艱難地說道。
“那我也四子吧,怎麽樣小夥子?”老關問道。
“沒問題,請落子。”王凌有堅強的後盾,對方又是業余的,讓你幾子又何妨。
老關性格比較小心謹慎,不會因為些許自尊就托大,他的棋風也很穩健,但在范西屏這位棋仙面前也是毫無作用的。
他每走一步都要思考一會,而王凌則是毫不猶豫的落子,雙方的實力相差太多,盡管老關拚命防守,卻還是抵擋不住王凌的強大攻勢而敗下陣來。
“好厲害啊,業余四段被讓四子還是輸了啊!”
“輸得還很難看,看這大龍被屠的,要是我早就被打哭了。”
“你這老不羞,一把年紀了還哭。”
“這是比喻,比喻懂嗎?”
老關也從座位上起來,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還有更厲害的嗎?”王凌道。
周圍圍觀的棋友越來越多,他們都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小張你上吧,你是業余六段。”一位老爺子點了身邊叫小張的業余棋手的名。
“我不行的,我的棋力隻比老關高一點,上去也是自取其辱。”小張連忙擺擺手。
“陸八段來了嗎?”
“只能陸八段上了。”
這位陸八段其實是業余七段,而業余段位最高也隻到七段為止,他被人叫做陸八段是因為實力已經超越了業余棋手,雖然沒有達到職業選手的實力,但他在容城的業余圍棋界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我在這。”陸八段叫陸煒,但他的名字已經很少人叫了,大家都戲稱他為陸八段。
陸八段是個三四十歲的胖子,他在王凌對面坐了下來,一臉的凝重。
“要讓幾子?”
“不用,讓先就好。”和老關不同,陸煒還是很要臉子的,以他剛才的觀察, 對手絕對也有職業級的水平,但自尊心讓他不能選擇讓子。
“那您先請。”
這局棋下得很快,因為沒有讓子,陸煒很快就崩潰了,中盤被殺得落花流水,局面異常難看,其實他早就該認輸了,只是太早認輸面子上實在過不去,隻好舔著臉硬挺著,誰知道越堅持輸得越難看。
“也輸了!”
“陸八段居然也輸了!”
“好強!”
“小夥子你是職業選手吧?”一位大爺問道。
“不是,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外人下棋。”王凌實話實說,卻沒人相信。
“這不可能!”
“小夥子你肯定是扮豬吃老虎。”
“第一次下棋怎麽可能下這麽好,我都下了幾十年了。”
“你幾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說不定人家是天才。”
“看來只能讓老板出馬了。”
這家圍棋社的老板叫嚴冬,年紀不大,也就不到四十歲,因為身體的原因選擇了退役,退役時是職業八段,平時來都來得挺早,今天卻因為家裡有些事還沒有到店裡。
“誰打個電話給嚴老板?”陸煒說道,“我再試試讓子。”
門口收銀台的妹子是嚴冬的親戚,她知道嚴冬最喜歡和高手對弈,只是退役回鄉後高手難求,今天好不容易店裡來了位年輕高手,當然是不會放過,所以在陸煒坐下下第一局時就已經電話通知了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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