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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章》第30章 回憶
  清晨,當柳青風走進自己師傅柳元陽的房間裡幫忙收拾鋪被,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用手摸了摸被窩,一片冰涼,說明很早就出去了,而在桌子上壓著一張小紙條和一個盒子,柳青風打開了盒子,裡面安安靜靜躺著一顆紅色丹藥,又拿起紙條看了看,上面是自己師傅親手寫的字,“桌子上的那顆紅色丹藥是我留給你治病的,為師出去遊歷,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要照顧好你的妹妹,勿掛念。”  同一時刻,李高升拿著手裡的紙條面色陰晴不定,只因為這是柳元陽交給自己的,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取消大賽。”

  這裡是離桃源村不遠的一個小山,據說是曾經有一對男女因為各種原因不能成為夫妻,最後人們將倆人葬於此處,因他們飽經磨難的愛情故事感動了上天,來生再度相見,成為了夫妻,留下了一個美麗的傳說,所以此山名為來生。

  “萱兒,你過得還好麽?”柳元陽摸著石碑上的刻痕輕聲說道,而石碑上面刻著的是“柳元陽愛妻楚穎萱之墓”永遠沉睡在這地底的就是柳元陽曾經最愛的女人。

  “很久沒有來看你了,不怪我吧。”附近空無一人,只有柳元陽一人在這裡,他是在自言自語,或者更像是對眼前的墓碑說話,可惜墓碑不會說話,他也很清楚這一點,但他希望她能聽見,柳元陽用手拔掉了長在墓上的野草,整理了一下周圍,像是在為一個女人認真地梳妝打扮一般。

  “我做到了當年答應你的事情,回到了你的故鄉,將你的骨灰葬與此處,我們的孩子紅月也長大了,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了,我還收了一個徒弟,叫柳清風。”柳元陽自言自語的說著,如同與另一不存在的人聊天說話一般。

  “不知道師傅現在怎麽樣了,當年的事情惹得他很不高興,不知道他還認不認我這個徒弟。”柳元陽喃喃自語道,記憶也好像穿越了世間,回到了那個時候。

  山,是綠色的大山,高聳入雲,直達天際,雲霧繚繞,夕陽穿過雲層將剩余的光亮灑在山巔之上,這一切都很美。

  “你一定要這樣做嗎”一位老人負手而立,看著太陽最後的余暉,對著面前空無一人的地方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麽一句話,這是在質問,你為何要一定要這樣做,同時也有無奈,你為何非得這樣做。

  “師傅,當初是您帶我入門,您說過,修仙,修的是自身,修的是本心,當年我已經對不起她,這一次,是最後的一次機會,她的時間不多了,我想陪陪她最後的日子。”在老人的後方跪著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輕人,二十來歲左右,山巔的風很大很冷,吹動了他的青衫,吹亂了他的發絲,吹在他剛毅的臉上,卻吹不動他的堅持。

  聽到年輕人的話,老人沒有說話,看著面前的風景,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是因為夕陽的美而沉默,還是因為年輕人的堅持。

  “當年,我看中了你的天資,認為你適合這一條路,你能比我能走的更遠,這是我收你為我弟子的第一個理由,你也沒有讓我失望,人人都知道我有你這麽一個好弟子,這一點我很驕傲。

  “你的脾氣也固執,做什麽事都不拐彎,橫衝直撞,在宗門內看誰不順眼你就揍誰一頓,導致很多人都不喜歡你,不過這一點我並不討厭,因為你像老子年輕的時候,這也是我為什麽收你為弟子的第二個理由。”老人的話很明顯並沒有說完。

  不過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像是在懷念過去的什麽。

  你知道我收你為弟子的第三個理由是什麽嗎。沉默了一會兒,老人問了中年人了一個問題。

  年輕人不知道,他知道師傅不喜歡人撒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所以他坦陳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弟子不知”。

  “修仙者,每一個人都以成就真仙為目標而修仙,認為仙就應該和凡人不一樣,應該高高在上,應該擺脫凡人的七情六欲,他們都是錯的,老人沒有在乎弟子的回答,確切的來說他更像是在自問自答。

  年輕人也沒有接過老人的話,他認為師傅是永遠是對的,所以他也認為自己該這麽做。

  “本心,你當年是一個少年的時候來到了我的面前,我最看重的是你淳樸的心,這是我收你為弟子的第三個理由。”老人接著說道。

  中年人沉默,依然跪著。

  “現在卻因為這凡人的七情六欲,因為你所謂的堅持就要毀了你,可能是當年就已經我錯了,是我錯了。”老人叨叨嘮嘮的念著,在夕陽下挺拔的背影也有些馱了。

  “師傅,是弟子辜負了您的期望,您沒有錯。我自己堅持的事情,我自己去付出代價”年輕人很固執,和他師傅說的一模一樣,堅持做的事情他就不會改。

  “代價,你知道什麽是代價麽!為了一個紅塵女子,私自下山,廢除自身十多年的修為,經脈全廢,永世不得修行,你認為這種代價,值麽,值麽!老人生氣了,他為這個弟子的固執生氣了。

  “值!百年人生一場夢,不需要那麽多縛手縛腳的規矩,當初我扔下了她,這一次我不會放手,不管什麽代價,不然修什麽仙,修那仙幹嘛,有什麽用!年輕人反駁道。

  “你,你一定要氣死老夫嗎!你若是敢踏出門派一步,此生你我就斷絕師徒關系,你柳元陽,再也不是我白南子的弟子!“老人轉了過來,用手指著年輕人吼道。

  年輕人看著面前滿頭白發的師傅,憔悴的面容,想起師傅這些年為自己的付出,一時之間也動搖了,他想把臉轉過去,不願意面對師傅。

  可是,他又想起了那個女子,那個等了他十多年的女子,情不自禁地地捏緊了雙拳,直起了自己的腰板,心變得更加堅硬,把臉仰起來,面對面的看著自己的師傅,他沒有說話,他想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他想讓師傅知道自己的決心。

  老人看著面前的弟子的雙眼,那雙眼睛就這樣毫無畏懼的看著自己,他看出來了自己弟子的堅持,同時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這一個樣子,也是一樣的固執。

  老人沒有再去看他的眼睛,轉過了身,看著最後的殘陽消失在地平線,歎了一口氣,一步一步地走著,走著走著,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山巔。

  年輕人看著自己的師傅就這樣走了,什麽都沒有再說,他跪在那裡,磕了三個頭,一步一步的下了山,走出了這個自己待了十多年的門派。

  “喂,你知道麽,我們宗門內發生了一件了不得大事了。”

  “什麽大事,我怎麽不知道,說來聽聽唄。”一人好奇的問道

  “你瞧他那樣子,神神秘秘的,你說不說,你不說就不聽了,什麽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一人抱怨道

  “哎哎,別走啊,我說給你們聽不行麽,事情是這樣的,白長老的弟子,柳元陽為了一個紅塵女子居然自廢了修為下山了,你說這人傻不傻。”那首先說話的趕忙拉住那人

  “哪個白長老,不會是那個白老張吧,那他的弟子豈不是那個天才,他也快築基了,在等幾年不就行了麽。”這人也是位話多的,把他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

  “看來那位師兄, 也是位癡情之人啊,可惜了可惜了。”抱怨的那位感歎道。

  “哎,兄弟,你也知道啊,所以說這個叫柳元陽的不就是個傻子麽,有白長老那麽好的師傅,還有那麽好的資質,是我就好好修行嘛,你說這人多...”這人的話還沒說話,門口就走來了一個人的身影。

  “閉嘴,你們幾個在這裡嘀嘀咕咕什麽,還不趕緊滾去幹活,晚飯之前,完不成任務,都別吃飯了。”外門執事進來看見一群人圍著,還有閑心說廢話,打斷了那位仁兄的話,對著這群人一通臭罵。

  幾個人立馬獸聚鳥散,幾下就沒了人影。

  山還是山,依然是那麽高,夕陽已經燃盡了最後的力量,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如同那個人一樣就這樣消失在了宗門,隻留下山巔寒冷的風拍打著不再年輕的老樹,吹著滿地的枯黃色的落葉,青石台階上的血跡慢慢地也消失了。

  十多年過後,在一個名叫來生的小山上,曾經的年輕人經過十多年的時間之後,也成為了一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之人,在墓碑前懷念著曾經的過去,可惜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點上了三根香插在墓碑前,清除完了墓碑上的雜草,柳元陽站了起來。

  “該去找他了結掉一切了。”柳元陽並沒有按照留給柳清風紙條上寫的內容去遊歷,那是騙柳清風的,他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去尋找宋莫愁,用他余生的時間解決掉他們之間的恩怨,或生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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