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五分鍾才上課，所以唐玉進來了課室以後，並沒有立刻就開始講，而是先放好東西，又喝了一口茶。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於是筆直地，就從講台上走了下來，來到了洛可可這邊。

　　臉上帶著呵呵的笑意，問洛可可:“奧數的題目都拿到了沒有?”

　　“拿了。”

　　“會不會做?”唐玉又問。

　　“呃……幾乎不會。”

　　洛可可十分誠實地回道。

　　“……”唐玉默默無語了一陣子，才重新恢復笑意:“沒關系，還有時間，不會可以直接來辦公室找我。”略微地想了想後，唐玉又問道:“你以前沒有接觸過奧數嗎?”

　　“沒有，我以前數學都是墊底的。”

　　“那你上一次還考了150分?”

　　唐玉依舊笑著，好像還不信。

　　“又是你說的，就算初中數學學得好，高中也不一定能夠學得好，同理，就算初中數學學不好，高中也不一定會學不好。”

　　“呃……你不會真的一題都不會吧?”唐玉。

　　然後，洛可可就拿出了她之前的試卷，上面有她寫上去的答案，前面十條選擇題，十條填空，然而她隻對了三道題。

　　唐玉拿起洛可可的答卷，直接便看了起來，看完後，臉上的笑意也是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這一點都不洛可可！只有第一題，第三題，第十一題，洛可可是對的，其他的，要麽洛可可就空在了哪裡，要麽，就是寫的都不知道是什麽答案，跟正確的答案相去極遠。

　　唐玉殘念了。但是唐玉怎麽也不會想到，洛可可是真真的，一點都不會。

　　她再看洛可可對的三道題，唐玉隻想說，這就是一般學生，通過慢慢算，數手指頭，也能夠數的出來。

　　難道……今年又要向往年一樣?

　　一股不甘的情緒，湧現上心頭，但很快，又被那呵呵的笑意給壓了下去。

　　“沒所謂，你認真學就好。還是那句話，有不會的，可以直接來辦公室找我。”

　　“可以嗎?”洛可可問。

　　“當然可以。”

　　“話說，不是應該組織個培訓班什麽的嗎?”

　　唐玉道:“十幾年前還有，現在沒有了。”

　　“我看都是考集合、函數的，是不是就隻考這個。”

　　唐玉:“這一次是隻考這個，而且，這並不算是太正式的奧數，你們現在剛學集合、函數，所以不懂也很正常。”

　　“哦！”洛可可點了點頭。

　　然後唐玉看到洛可可點點頭，她也是默默地離開了洛可可的座位，其實，為什麽她會選洛可可，是因為這一次的奧數，跟初中的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主要是考試的內容，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將與集合和函數有關，而洛可可明顯，給她的感覺集合和函數學的還不錯，只是沒想到……

　　如果連洛可可都不行，那她還能推薦誰。

　　苦笑著想完，唐玉就回到講台上面，準備開始上課，而洛可可這邊，則是若有所思。

　　‘雖然做這些題目，會浪費很多時間，但是，如果能夠提升數學思維的話，也不錯。’

　　‘就當做是一次腦力開發，好像也不虧。’

　　‘還有，自信的人，一般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如果不能去參加一次奧數，長長臉，豈不可惜，雖然不一定要拿到第一的成績。’

　　唐玉不知道的是，接下來，面對她的將是噩夢。

　　這不當天晚上……

　　傍晚時分，

唐玉剛剛從隔壁班上完課下課，然後就被洛可可截住了。　　“唐老師，你今晚看不看晚自習?”

　　“看啊，怎麽了?”

　　“哦，那就好！幾班?”

　　“十三。”

　　“好的！我知道了！”

　　然後七點鍾，晚自修剛剛開始……

　　“唐老師，這個為什麽是這個答案?”

　　“哦，這個簡單。”

　　“這裡面運用了什麽思維?”

　　“……”一時間，唐玉也說不出個理論來。

　　“唐老師，你能不能舉一個類似這樣的例子出來，然後讓我自己做一遍。”

　　然後足足兩個小時……唐玉的屁股就沒有離開過課室門外的那張椅子。

　　但更恐怖的，還是第二天！

　　“唐玉老師，你今晚看不看晚自習?”

　　“呃……”本來唐玉已經打算回家煲湯了，但是……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唐玉連喝口水的時間都顧不上。

　　廢寢忘食！

　　孜孜不倦！

　　‘為什麽是這樣！’這是洛可可問得最多的一句話，說實話，老是問那麽多‘為什麽’，唐玉都不禁覺得洛可可太蠢了，但不可否認的是，洛可可又是她見過的學習最刻苦的。

　　洛可可除了要在她這裡學到奧數的做題方法，回去了以後，在晚上十一點之前，洛可可還得兼顧其他語數英、物政化地的學習。

　　兩周的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

　　這一天……

　　高一(19)的數學老師張琴因為把家裡鑰匙遺漏在了辦公室，所以，等在外面吃完了飯以後，她又折了回來。剛回到辦公室門口，張琴就覺得奇怪了，七點多這麽晚了，還有誰在辦公室?就算是看晚自習的老師，這時候也該全都去到了班裡，根本不會還留在辦公室中。

　　張琴，沒錯，就是之前口頭禪是‘這一題的答案是什麽?’、‘還看不出來嗎?’翻翻白眼，‘趕緊想想。’、‘等下我點一個人起來回答。’的之前曾經代課過洛可可班幾天的數學老師。

　　很快進了辦公室，張琴就看到了洛可可，然而，諾大的辦公室中，也就只有洛可可了。

　　“你在這裡做什麽?”張琴的第一反應就是。

　　洛可可愣了愣，沒有回答，因為她還沒有想好怎麽回答。

　　然而張琴這邊已經走到洛可可這邊，看到洛可可在對試卷的答案，而且還是奧數的試卷，好像並沒有做什麽小偷小摸的事情，於是道:“錯了這麽啊。”張琴只看完試卷上的叉叉後，就評論道，根本沒有認真看題目的內容。

　　不過的確，因為今天的是進階題目，所以洛可可做錯的比較多。

　　“話說你以前是什麽初中的?”張琴忽然扯起了家常。

　　“大塘中學。”洛可可。

　　“大塘中學！我想起來了。”張琴臉上一副想起來的樣子，然而心中卻十分不屑，因為大塘中學是一間怎樣的中學，簡而言之——很差！那裡面的學生，都根本不用通過競爭，小學無論考到幾分，都能上，完全就是為了完成義務教育的垃圾學校。每年，能考上來秀中的，也就十來人，而且，來到了秀中之後，都是排名極其靠後，永遠上不了大場面。

　　“怎麽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張琴。

　　“唐老師有事，所以離開了一下下。”洛可可。

　　“其實我感覺你不用這麽用功。”張琴。

　　“什麽意思?”洛可可。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又沒有奧數基礎，現在還錯了這麽多，無謂浪費時間，都不知道唐玉是怎麽想的。她不能因為自己想拿獎金，就把你時間都浪費到奧數上吧。你還不知道?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但其實也是心知肚明的，老師如果教得好，會有額外獎金，特別是能拿到校外榮耀的。話說，你上周物理隻考了59分是吧，你天天都這麽耗在這裡，肯定考59。天底下怎麽會有那麽不負責任的老師，不過也對！其實她以前就出了名的……”張琴。

　　張琴把唐玉以前的事大致地給洛可可說了一遍，以前的唐玉以嚴苛著稱，但壓迫越大、反抗越大，終於，不但學生受不了，其他的老師對唐玉，似乎也有了怨言，別的老師就問了一句，能不能商量下，別布置那麽多數學作業，但唐玉為了成績，硬是不減反增，以至於讓其他老師怨氣更重。然後有一天，班裡的一名學生受不了直接從宿舍六樓跳了下去，為此，唐玉還曾被降薪降職，這是學校考慮再三，念在之前唐玉對學校貢獻不差，才作出的最低處理。然後……唐玉以後無論教的是那個班，或許大家都已經忘記了當年的跳樓事件，但唐玉的那個班的成績、風氣，每次都是最差的。

　　“我跟你說，當年那個學生跟你有點像，就坐在你現在的這個位置上。”張琴話已至此，就不說了，拿上鑰匙，她還是回家吧，聰明人，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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