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天道人及張逞二人從竹樓出來時,天色已晚,兩人於是找了一家客棧,與那美女掌櫃唱歌對答了整整半個時辰,張逞才漸漸平靜下來,終於敲定了價格,住進一間上房。 張逞對昆天道人感激道:“今日多謝師父出手相救,徒弟今天孟浪了。”昆天道人搖頭道:“無妨,修行路上危險重重,稍不注意便會身死道消,以後時刻提防也就是了,但也無需縮手縮腳,失去進取之心。”張逞稱是,然後拿出得來玉盒,對昆天道人說道:“師父,這是今日竹樓那二人爭奪之物,我回來路上試了一番,不知為何,未能打開。”昆天道人看了一眼玉盒,笑道:“你再試試?”張逞一揭玉盒,隨手而開,奇道:“咦?奇怪!”原來玉盒上有一道簡單禁製,昆天道人稍放神念一衝,破了禁製,張逞方能打開玉盒,張逞雖然《聽音訣》略有小成,實際尚無修為在身,不知因由,故看上去十分神奇。
打開玉盒,見裡邊放了兩枚黑紫色丹藥,清香撲鼻,張逞歎道:“聽那疤臉女子說起這丹藥的名字為定顏丹,不知有何驚天之處,以至於她和光頭男子生死相向,重傷之下還欲對我出手暗算。”昆天道人感歎道:“這定顏丹效用如其丹名,吃下一枚此丹,面部可變成任何你想的樣子,然後保此容顏萬年不變,尋常人哪裡能活得萬年,故說其是定顏也不為錯,煉製此丹需其中一味主藥,名為萬年腐屍草,卻是劇毒之物,隻有那萬年古戰場或可尋得,故而此丹顯得比較珍貴。女子誰不愛美嬌媚,故而這丹實是女修士的最愛,至於男人,可借此丹改變容顏,或做一些不欲為人知之事,或可躲避仇家,但對於高階修士來說,判斷人的標準除了容貌,還有氣息、聲音等諸多辦法,故此丹其實作用不大。”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此丹對於宗門弟子來說,雖然也非常珍貴,但還不至於生死相向,但對於散修來說,或得奇遇偶入修行之路,或家族破落,窮苦潦倒,為了修煉窮其所有,生活其實連凡人都不如,任何修煉資源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珍貴之物,為了一點修煉資源,遇見同道,甚至不惜殺人奪寶。”說罷回想起自己剛剛以武入道時的艱難歲月,不禁心生感概。
張逞剛剛踏入修真之路,對此感觸不是很大,聽的似懂非懂,隨口附和了幾句,借機轉過了話題,問道:“師父,你今日什麽時候到了竹樓,我為什麽沒有聽到。”昆天道人傲然笑道:“這天下能窺得為師蹤跡的也不過三五人而已,若被你這還沒有窺到門路的小子發現,老道我還混個屁啊!今日你不在鬧市修煉,難道修行有了結果?跟為師說說。”張逞遂把這半年來的修行經過告知昆天道人,尤其是聽力的變化更是詳細說明,昆天道人頷首道:“不錯,也算初窺門徑,這《聽音訣》修煉大成,可聽百裡內任何聲音,修煉圓滿,可練成千裡耳,如修煉到超凡入聖,這豐毅大陸任何事都可聽得,據說仙界一位大能,修煉此法居然能夠縱聽三界,也不知真假。”
張逞心中遐想一番,忽然好奇心起,問道:“不知師父《聽音訣》已到何等境界?”昆天道人微微一笑,做莫測高深狀,神秘對張逞道:“想不想知道你兄弟張威現在做什麽,為師給你聽聽?”張逞急道:“快聽!快聽!”於是昆天道人側耳細聽,然後忽然嘿嘿笑道:“不錯不錯,都快有小娃了!哈哈哈!居然是個小國公,恭喜啊恭喜!哎呦!無量天尊,非禮勿聽!非禮勿聽!”張逞在一旁正聽的抓耳撓腮,
心如磐石早被丟到了瓜哇國裡,昆天道人突然神色大變,驚喝道:“不好!賊人敢耳!”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急對張逞道:“有一魔頭欲壞我藥園,為師略去幾日,你繼續在此修煉,不要懈怠!”張逞不疑有他,恭謹說道:“師父小心!”昆天道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卻說泉國自退北蠻後,朝廷無事,國家安定。張威等送走張逞後,朝廷又為幻月公主泉芊晨修建一座公主府,名為公主花園,景色秀美,張威隨泉芊晨搬了進去,爺爺張玉耐不住孤老,也一同搬了進去擇屋而居,一家人三年來除偶爾思念張逞外,倒也過的逍遙自在,幸福美滿。
這日夜晚,屋內外燈火通明,張威在屋外急的雙手互搓,來回走個不停,張玉坐在園子中央雙手合十,抬頭望天,口中念念有詞,求道主保佑,屋內不斷傳來泉芊晨痛苦的叫聲,太醫院穩婆及眾醫官進進出出,忙碌不停,正混亂中,忽然響亮的小娃哭聲從屋內傳出,眾人方才松了一口長氣。不多時,太醫院穩婆及眾醫官恭喜聲傳來:“恭喜駙馬爺,賀喜安國公,母子平安!是個小國公!看這孩子長的多好啊!將來比駙馬爺你還有出息呢!”張威哈哈大笑,揮手道:“賞!”然後小心翼翼從穩婆手裡將孩子接過,見小家夥努力睜大雙眼直愣愣的看著自己,越看越是歡喜,竟然嘿嘿傻笑起來。
爺爺張玉今年更顯老態,雙手顫抖,顫巍巍走到張威身旁,說道:“給老夫瞅瞅!”渾濁的雙眼眯縫了兩下,看了看那孩子,說道:“好孩子!好孩子!”說罷兩行老淚從布滿皺紋的臉上流了下來,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現在就算讓老夫去見道主,也算不枉了!”張威笑道:“爺爺你說什麽呢,孫子還等著你長命百歲呢,天也不早了,你老快去歇息吧,日子長著呢,這孩子將來少不得對你淘氣。”張玉堅持道:“老夫不累,今天高興,讓老夫多待會!”張威無奈,歎了口氣,對一侍女說道:“豆兒,你來抱著孩子,讓老爺子多看會,一會勸老爺子早些休息!”又對一親衛說道:“石布,你扶著老爺子,小心多看著點!”然後又勸了一回張玉後,急忙走入屋內去看望泉芊晨。
泉芊晨躺在床上,臉上汗水淚水尚且未散,神色蒼白,滿面疲憊之色,見張威走進,低聲問道:“孩子好看麽?”張威玩笑說道:“有這麽威武的爹,這麽美麗的娘,能不好看嗎?”泉芊晨美眸瞪了張威一眼,笑道:“油嘴滑舌!”張威捉住泉芊晨雙手,柔聲道:“芊晨,辛苦你了!”泉芊晨欣然笑納:“那是,你們男人只知道舞槍弄棒,哪知道我們女人的辛苦!”張威賊笑道:“哪根槍?哪根棒?”泉芊晨嬌羞道:“壞蛋!”……
二人正說笑間,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侍女豆兒的驚呼尖叫聲,然後戛然而止,隨即又聽滿園眾親衛等高呼:“大膽!”“老國公!”“抓刺客!”混亂聲四起,張威神色大變,急忙對泉芊晨道:“我出去看看!”泉芊晨扯動身上傷勢,滿面憂色痛苦道:“小心!”張威不及答應,匆忙跑出,定睛一看,隨即悲憤欲絕,眼前一黑,身體搖晃,險些站立不住。只見張玉雙眼圓睜,兩行老淚猶自掛在腮邊,神色憤怒,一把匕首插在胸口,倒在地上已然亡故。侍女豆兒倒在一旁,身首分離。眾親衛圍住一人,卻是剛才扶著老爺子的石布。
石布此刻披頭散發,滿身傷口,單手舉著一個嬰兒,那嬰兒哇哇大哭不止,正是張威與泉芊晨的孩子,另一隻手提著長劍,長劍鮮血不斷滴落。見到張威出來,瘋狂大笑吼道:“張威,你想到有今日嗎?”張威單手抬指,手指不停顫抖,嘴裡發苦說道:“你到底是誰?為何如此?”石布目中射出寒光,淒然道:“張威,今日好讓你明白,老子哲布,北蠻右賢王部落族人,還記得四年前嗎?”說罷雙目流出淚水,全身顫抖,似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然後繼續說道:“你們當日殺我孩兒,滅我族人,老子發誓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原來這“石布”就是哲布,當年張威出謀劃策,張逞千裡奔襲,雪原大捷,屠了北蠻右賢王所屬部落,走脫一個披發大漢,這大漢就是哲布。哲布身負血海深仇,當時深入雪原尋得北蠻王廷所在,將事情來龍去脈報知右賢王,右賢王大怒,請北蠻之主再出大兵討伐泉國,隨後卻傳來胡爾汗全軍覆沒的消息,北蠻之主心膽俱裂,伐泉之事遂擱置下來。哲布心中不甘,孤身潛入泉國,假造了泉國身份,兩年前混入泉國皇都,因武藝高強,神射無敵,又身世清白,被張威看中,選作親衛,頗得信任,故有今日之事。哲布先是手扶張玉乘其看重孫子不備,用日夜常備的匕首將其殺死,然後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時,一劍砍了侍女豆兒,順便搶了嬰兒,眾親衛乘機撲上將之打傷,便有了張威出來時看到的一幕,說時複雜,其實不過眨眼功夫。
張威心中悲憤欲絕, 咽了一口唾沫,說道:“你放下孩子,我任你處置!”哲布仰天大聲狂笑,憤怒道:“當日你們殺我孩兒時,可曾說過什麽?”說罷就將那嬰兒四周亂繞,眾親衛恐傷了孩兒,紛紛散開,哲布乘機突出包圍,飛快向泉芊晨房中跑去,張威正欲阻攔,不料哲布隨手將嬰兒狠狠甩出,正是張威能接與不能接的極限距離,張威驚呼一聲如離弦之箭飛身撲上,口中哭音幾不成人聲,悲憤喊道:“攔住他!”隻聽砰的一聲,張威撲在地上,雙手前伸,嬰兒與其雙手隻有一指尖距離,到底沒有接住,那嬰兒雙眼緊閉,血肉模糊,已是死了。張威噗的一口血吐出,雙目漸漸無神,爬在地上茫然中緩緩抬頭,向屋門口看去,只見哲布已是手提泉芊晨的頭顱衝了出來,泉芊晨面上表情驚恐悲憤,甚至,還帶著濃濃的不舍,似是在茫然不解的望著張威,張威隻覺天都塌了下來,胸口絞痛,心若死灰,又連續噴出數口鮮血,悲嚎道:“不……!”欲要站起,隻是眼前發黑,渾身發軟無力。哲布左衝右突,身上又中數刀,其中一刀直透胸背,哲布吐血狂笑中,突然高高躍起將泉芊晨頭顱拋向張威,張威悲如斷腸,勉力站起將其接住,不料一支袖箭從頭顱下方穿出,正中心口,張威吐血不止,端著泉芊晨的頭顱,流淚柔聲笑道:“芊晨,咱們一家在地下團聚罷!”說罷向後倒去,眾親衛如喪考妣,紛紛大喝一聲,就欲將哲布亂刀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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