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張逞張威兩兄弟共處一室,促膝長談,兩人多時未見,今日於大軍前相認,均是心神激蕩,回想往日,自有一番感概。暢談良久,張逞歎道:“兄弟,大哥總覺今日之事太過孟浪,你我二人於軍前大唱雙簧,瞞得過天下人,瞞不過皇都有心之人啊!大哥這些年飽嘗世間冷暖,也沒什麽,大不了再回這劍影山佔山為王,隻是可惜了你,若是將來朝廷追究,年紀輕輕,白白誤了大好前程。”張威輕笑道:“大哥你不在皇都,不知咱張家形勢,所謂盛極必反,物滿則溢,如今爺爺入朝不拜,金鑾賜座,看似恩寵,其實危如累卵,這功高震主,鳥盡弓藏之事,古今還少嗎?如今北蠻肆虐,皇上讓我帶兵出征,固然是看我還有些本事,其實是朝廷欲征用胡服騎兵,除了爺爺和我,滿朝再無人可號令這支虎狼之師,不得不如此耳,假日與胡爾汗決戰,勝之朝廷賞無可賞,必然更加猜忌,一旦戰敗,輕則下獄問罪,重則性命不保啊,爺爺雖然年高,但威望尚在,尚可護佑你我二人,不乘此時行事,將來爺爺一旦歸去,皇上自詡明君,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豈能容你在劍影山繼續逍遙快活?到時再有任何越軌之舉,你我必然陷於萬劫不複之境。今日咱兄弟唱了這出大戲,等將來得勝回朝,皇上若是裝糊塗,我即主動向皇上提及今日之事,求其降罪,到時功過相抵,想來皇上也不會過分逼迫了吧?若是不然……,哼,我張家也不是好惹的。”張逞苦笑道:“兄弟,你年紀輕輕,心思卻如此深沉,實在是……”張威打斷道:“大哥,咱不說這些,來日與胡爾汗之戰,我想咱二人分兵如此如此……”張逞沉吟道:“北蠻草原廣闊,如不能找到北蠻安營之處,則我軍危矣!”張威道:“我本來並無此打算,隻是近日收了昆天道人李峰,觀其無不利於我之心,此為異人,大哥關鍵時刻,可問計於此人。”張逞奇道:“就那道士?會不會不大靠譜……” 第二日寅時,天色尚黑,北風呼嚎,大雪下了一夜,仍不見停,亂雪飄飛,從蒼穹大片裹降下來,滿山將士手牽馬匹,全身皆白雪,訂立地上不動,劍影山聚義廳升起軍帳,燈火通明。張威坐於大帳中央,眾匪首及將士分列於下,張威猛然站起,單腳蹬椅大聲下令:“王副將、張逞聽令,你二人各帶本部三萬軍馬,合兵一處,備十日軍糧,一並聽張逞節製,直入北蠻草原後方尋求北蠻主力作戰,如有不聽軍令者,斬!”張逞、王副將抱拳:“謹遵將軍令!末將(草民)必不負將軍所托。”張威手指北疆作戰圖繼續道:“其余將士,隨本將殺向劍柄關西北胡爾汗斜後方此處,與泉刀將軍互為犄角,挾製胡爾汗!”眾將齊聲高喊:“尊將軍令!”張威一笑,道:“昆天道人李峰,你隨我大哥出征,出發!!!”
不說張威張逞分兵之事,卻說北蠻大將胡爾汗及所屬三十萬餓狼之師不懼冬寒,欲雪夜突襲劍柄關,及至殺奔關前,卻見關城上泉國眾軍早已嚴陣以待,城上一老將橫眉豎目,大聲喝問:“何方宵小,犯我北疆?”胡爾汗抬頭大聲道:“本將北蠻第一勇士、北蠻之主親封大將軍胡爾汗,城上何人?報上名來。”老將答道:“本將泉刀,城下之人速速退去,回爾北蠻,如若不然,定叫爾等死無葬身之地!”胡爾汗冷笑道:“老匹夫,速速打開城門投降,留你全屍,不然,我三十萬鐵騎踏破城門,定叫你五馬分屍!”說罷哈哈狂笑,三十萬蠻軍齊齊高聲喝道:“定叫你五馬分屍,
哈哈哈……”笑聲震天。泉刀菊花老臉嘿嘿一笑:“爾等野蠻之人有何懼哉?有本事便來破城!”說罷令人擺上案幾,竟是自顧在城上飲起酒來。胡爾汗破口大罵,泉刀並不理睬,無奈之下,隻得後退三裡,安住營寨,待天亮後再做理會。 蠻帳之中,胡爾汗怒氣塞胸,憤憤道:“本欲雪夜突襲,不想泉刀那老匹夫已有準備,待天亮雪停後強行破關,本將要親自捉住那老匹夫,將之碎屍萬段!”稍稍氣歇,又問左右:“泉國皇都,可有消息?”左右答道:“泉國遣京畿護衛軍胡服騎兵十萬北援劍柄關,大軍於劍南關附近登山入林後再無消息。”胡爾汗沉吟問道:“胡服軍由何人統領,是否泉國定國公張玉?”左右答道:“非也,統領是張玉之孫張威,十三歲,聞其天生神力,單手舞鼎,武藝高強。”胡爾汗鋪開泉國北疆圖,細細察看,半晌後冷笑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其欲過劍影途徑此處,佔此處高地居高臨下,與泉刀老匹夫成犄角之勢。且不說大雪封山,無路難行,隻劍影山一眾強人就能讓其困頓數日,待其破山而出,必定損失近半,說不定到時本將已將劍柄關拿下,哼,小兒領軍如此,不足為慮。”
當日午時,張威便帶七萬人馬到達指定高地,此時大雪尚未停歇,天地一片蒼茫,五步之外不能見人,安住營寨後張威欲遣斥侯入劍柄關通知泉刀,不想斥侯去不多時徑自返回,言胡爾汗三十萬蠻軍於下方雪地扎營,未能入城,張威聽罷笑道:“天助我也,如此大雪,胡爾汗必定不敢攻城,我軍且按兵不動,靜候我大哥佳音。”
再說張逞帶領六萬人馬抄小路繞過劍北等三關,直奔北蠻草原深處,欲乘北蠻後方空虛之際,行圍魏救趙之計,隻是北風呼嘯,天寒地凍,走了三日大雪方才停歇,除了零星蠻人牧民,竟是連鬼都沒見一個,將士們吃了一路風雪,叫苦不堪。王副將對張逞言道:“張首領,再這樣下去,人受得了,馬匹也受不了了,因為大雪,我軍消耗加劇,如果找不到北蠻營地以戰養戰,這天寒地凍的,怎麽回去都是個問題。”張逞面無表情,心中苦笑,暗中歎道:兄弟,這茫茫雪原,你讓我如何去找尋蠻人?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抬眼看到昆天道人紅光滿面,正向楊八吹噓自己如何見識廣博,想起張威臨別之語,於是拍馬趕到昆天道人身旁,虛心請教道:“道長,如今我等困於雪原,道長見識廣博,可有良策以教我?”昆天道人嬉笑道:“如此天寒地凍,有什麽良策,不如我們回去?這裡除了雪就是風,有什麽好呆的。”張逞苦笑道:“道長不必擠兌我,等尋到蠻軍大營,必定重謝道長。”昆天道人神秘一笑,莫測高深道:“不必心急,車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橋頭自然直。”張逞歎息一聲,隻得作罷。
晚上,張逞等人扎住營寨,人馬困乏,留下警戒之人後紛紛入帳休息,待到夜深,只見一道人影飛速閃出營外,警戒之人絲毫不覺,正是昆天道人李峰。李峰待走到離營地十余裡外,盤膝坐於天地間,口中念念有詞,一手指天,一手拊掌於胸前,片刻之後,只見空中四面八方似有萬道霞光飛來,自李峰天靈直入其軀,李峰雙眼猛地睜開,精光四射,霍然站起,選定一個方向,輕輕邁步,已然凌空而起,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飛馳而去,頃刻之間,何止萬裡,片刻之後於空中停住,向下方雪原望去,只見營帳相連,牛羊無數,卻是軍民混居,一片祥和安寧,正是蠻人後方大營。
李峰默然凝視下方,心中暗歎:修道之人不沾因果,如今我要向張逞道出這些人的下落,雖未親自動手,這些人也會因我而死,若我不理張逞,彼固然陷入困局,然胡爾汗三十萬蠻軍如攻入泉國,何嘗不會生靈塗炭。也罷,我與那張逞有師徒之緣,這因果,我昆天道人擔了!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