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眼中光芒一閃,“常威的身份!”
“身份?”常威很是不解,自己的身份有什麽問題?這與自己的作戰意圖有什麽聯系?這算什麽破綻?
“沒錯,常威是錦衣衛高官,他手下那五千人是民團義勇而不是正規官軍,作為義勇根本沒有義務留在這裡跟我們死磕,撈一票戰功和戰利品轉身就走才是正途。”
“可常威依舊留在微山湖上,這說明他有著大野心,想要建功立業!有野心有精兵的常威怎麽會跟那些不堪一擊的官兵合作呢?因而他唯一能夠建功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微山縣!”
武定這一番分析,驚的常威汗毛倒豎,他絕對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能從這種角度來分析問題,甚至連常威和手下們都沒意識到自己竟然還有個這樣的問題。
“或許真的是野心在作祟吧!”在武定的提醒下常威才發覺,這真的是自己的野心在作祟,同時他的另一個野心又萌芽了。
“建安兄,”
“喂,小武,你們幾個小子在那嘀咕什麽呢?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
常威醞釀好的說辭正準備出口卻被人打斷了,回頭一看說話那個方面大耳的黑漢子正是先前說要弄上蒼靈萱的人,常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過頭去。
“嘿嘿,老程啊,咱們這位新來的參軍大人看不起你啊。”
“對啊,人家都懶的跟你說話。”
“嘖嘖,咱們營中可從來沒人敢跟程大哥扎刺,這位細皮嫩肉的參軍大人,看來想挑戰一下程大哥啊。”
眾人一起哄,姓程的黑漢子面子上登時掛不住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叫囂道:“小子,你很狂啊?過來讓你家程大爺教教你營中的規矩!”
常威猛地回頭,厲聲喝道:“你是什麽東西?敢跟我講規矩!”
哄!
偌大的中軍營房大廳中,發出一陣嘈雜的喧嘩聲,幾十道目光齊唰唰的看了過來,沒有人想到常威竟然如此豪氣,進營第一天就敢得罪眼前這位地位不低的漢子。
身邊的武定更是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常威這個溫文爾雅的人竟然如此剛烈。
整個大廳中五六十號人只有唐錦衣安坐如山,他自然知道常威是什麽脾氣。魏良棟這種能讓無數人卑躬屈膝的權貴,常威都能治的他服服帖帖的,更何況眼前這個粗魯的蠢漢子。
“你!”黑漢子氣的一個哆嗦。
常威抬手一指,喝道:“你什麽你?我是參軍黃無畏,你是什麽阿貓阿狗?給我報上名來!”
常威這股氣勢和較高的軍中地位,一下子就讓軍官小頭目們升起了畏懼之心。全都避開他那凜然不可侵犯的目光,將視線聚焦在黑臉漢子身上,看他怎麽對答。
漢子那張黝黑的方臉在明亮的燈光下泛出紫黑的顏色,顯然被常威氣的不輕。
“你老子叫程興慶東平人,人稱程老虎的便是!”程老虎猛地爆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震的身邊人齊齊捂住了耳朵。
常威豎起左手食指在面前搖了搖,輕蔑的笑道:“蠢貨,本參軍問你在營中是什麽地位?誰管你以前是掏糞的還是當他娘龜公的!”
這種羞辱一下就讓程老虎炸了鍋,“你老子是先鋒官,牙門將!”
常威斜著眼睛打量他一下,道:“看起來有點地位,不過,你還是下官,想跟我說話要先行禮!”
“行你娘!”程老虎再也忍不了常威那輕蔑的眼神、不屑的動作和高傲的語言了,大罵一聲猛地撲了上來。
常威冷冷一笑,罵道:“粗魯匹夫,我就教教你什麽是規矩!”
話音未落便是“嗆啷”一聲響,腰間雁翎刀竟然出鞘了,程老虎一愣,似乎沒想到看上去斯文俊秀的常威,竟然如此狠辣,因為這點小口角便敢拔刀相向。
在他分神的當口,常威卻毫不客氣,“唰唰唰”凶狠的三刀,便砍向其面門咽喉。
程老虎氣的短須倒豎,雖說先前二人嘴上罵的很凶,可這畢竟是軍營大家還算是同袍,這不是沙場搏命,是比武切磋性質的打架鬥毆啊。
程老虎氣憤的想道:“這混帳小子是他娘的愣頭青啊!”
好在常威使出的只是內功一層的實力,而程老虎也稱的是武藝高強、戰陣經驗豐富,腳步連連後退,總算是躲開了這偷襲般殺招。
隨即也拔出腰刀擋住了常威的三連擊,堂中眾人一個個心中不忿,他們都認為常威出手太過狠辣。
“剛剛晉入內功三層境界,擁有百馬之力,還算不錯。原本的武功不能施展,只能遊走刺殺了。”常威抻量出對手武功的同時也定下了打鬥策略。
三刀連擊雖被程老虎格擋,但常威卻佔盡先機。當下也不糾纏,雙腳一錯身形晃動,圍著程老虎四下遊走,一擊不中立刻收刀轉向,手中長刀不砍不劈,專刺程老虎防禦空擋處。
程老虎氣的眼中噴火卻又無可奈何隻得苦苦防守,常威不肯硬拚,身形又是飄忽不定,故而兩人交手雖快,卻沒有兵器碰撞聲。
十招一過,程老虎漸漸穩住了局面,雖仍處於守勢,卻能時不時地反擊一兩刀, 看在眾人眼中:常威因來回周旋,加之鋒芒被挫,攻擊不似開始般犀利。
軍官小頭目們都低聲為程老虎喝彩加油,武定雖然擔心,但是看著唐錦衣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連一點恐慌的表情都沒有,便料定常威定有後招,稍稍放下心來。
突然,常威一咬牙眼中凶光閃爍,正在向右快速移動的身子陡然一停,腳下卻是一個趔趄身形不穩。正在追擊的程老虎見狀大喜,右手長刀高高揚起斜斜劈下,此時常威身子歪向左方,倒像是將身子迎向他的刀刃一般。
這一刀若是砍實了,常威必定血濺當場,即便不死也得重傷。危急之時,常威傾斜的身子陡然加速撞向程老虎,手中刀輕貼程老虎刀鋒,雙刀甫一交接,常威雙手發力向下狠狠一劃,大喝一聲:“撒手!”
程老虎的長刀被常威一帶偏離了方向,身子又向後仰去,眼見對方長刀順著自己的刀鋒削向右手,無奈之下隻得棄刀縮手後退。
然而卻來不及了,“鐺”的一聲響,程老虎長刀落地。眾人目光一凝,只見常威的刀鋒已經穩穩的架在程老虎的脖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