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槍真正的威脅在五十步以內,這也是常威訓練排隊槍斃戰術的初衷。
在五十步以外除非是槍膛極好的火槍和殷安那種天生的神槍手組合,否則一般人很難準確擊中目標。因而近距離、集火射擊的排隊槍斃戰術才顯的如此厲害。
一百二十步之外,火槍勉強勉強可以打到,但是精準度幾乎為零。密集的槍聲除了在心理上給斥候隊造成壓力一些之外,並無實際效果。
趁著官軍一輪射擊完畢的間歇期,常威和唐錦衣又飛快的射了三輪箭,在兩人的神箭之下十八名敵人瞬間倒地斃命。
“真他娘邪門,賊軍怎會有這麽厲害的神箭手?”
“這麽下去可不行,乾脆把鳥銃手撤回來吧。”
“炮手加快速度!”
,轉而將滅敵的希望寄托在炮手身上。
常威立即吩咐手下,“你們撤到第三陣地等我們!”
二十幾個斥候最初接受命令時心情是驚恐的,現在接連射殺了幾十名敵人自身卻沒損失一人,已經變的戰意高昂起來了。都覺的眼前這批官軍才是‘真正的官軍’,是可以輕松對付的。
而常威的義勇營絕對不能歸類到官軍之中,因為那是一直令人恐懼的軍隊。
“大人,我們願意留下並肩作戰!”
“對啊,能跟兩位勇猛的大人作戰,就算戰死也值了!”
“呸!胡說八道,跟著兩位大人作戰,死的都是官軍,咱們毛都不會損失一根。”
“嘿嘿,我的意思是願意留下跟兩位大人一起戰鬥嘛。”
常威揮手製止了他們的話,“不用說了,你們的心情我明白。不過,我們倆馬上也要撤退了,你們先走,快點,敵人快要開炮了。”
“是,二位大人保重!咱們走!”二十幾個斥候悄悄的溜到樹林後面,拐進了向北的山谷通道。
常威兩人卻飛快的展開輕功身法,貼著樹林分別奔上左右山脊,很快便將距離拉近到百步之內,兩人幾乎是同時將一壺箭全部插到面前的泥地上,左手搭上箭右手一扯弓弦,像似不經瞄準一般,連珠箭便呼嘯而去。
三名打火把的敵人應聲倒下的時候同伴們還在發愣,因為他們從沒見過這麽快的箭法,可眨眼間第二輪、第三亂羽箭便將他們也射倒在地了,兩邊山脊上又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李校尉氣的暴跳如雷,“他娘的丟火把上去,弓箭手、火槍手,不用瞄準,給我射,亂射也能射死這兩個王八蛋!”
兩個人就將三千人的大軍牽扯在這裡,還接連被射殺了幾十人,換成是誰也要暴怒了。
更李校尉氣憤的是:兩人一移動,炮手們半天的準備變成了無用功,因為百步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火炮根本沒法打,這種距離開炮多半打不到敵人只會打死自己人。
幾十支火把扔上了樹木稀疏的山脊,緊跟著一排箭雨夾雜著子彈漫天飛舞而來,雖然大部分都沒有準頭射在了地面上,可還是有一二十枝羽箭劃著弧線射到了常威身邊的樹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也頗為壯觀。
這種情況下兩人只能趴在地上不敢在開弓射箭了,準頭不足的羽箭倒還不怕,可要是被子彈打中那基本上就完蛋了。
在兩人被壓製住的時候,上百名刀手奮力從山谷裡向上攀爬,更有一大隊火槍手和長矛手飛快的向前跑去,企圖截住樹林那邊的退路,將兩人圍死在山脊上。
這種情況下常威知道該撤退了,打一聲呼哨飛奔而起,追風腿法展開,腳步成之字形向前飛速移動,所有的羽箭和子彈全都打在離身體很遠的地方。
而費盡辛苦爬上來的刀手們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的夜幕。
在官軍的追趕和咒罵聲中,兩人有驚無險的穿過樹林,消失在北方的山谷通道中。
兩刻鍾之後在一座廢棄的村莊前,焦急等待的斥候們驚喜的迎上了二人。
“大人,你們沒事吧?”
常威笑著搖搖頭道:“大軍怎麽樣?”
“快出山谷了,到時候會給咱們發煙花旗號的。程老虎的人說他們會在山谷口設伏,官軍要是敢追過去,一定會被咱們包圍的。”
在這個山谷小道中白蓮軍人多的優勢無從發揮,而官軍的火炮會對密集人群造成嚴重傷害,可一旦出山到了平原上,這三萬白蓮軍精銳會把這三千普通官軍吃的死死的。
“真希望你們不要追上來啊。”
常威看了看南邊的山谷道:“這裡就是咱們最後一道陣地,只需拖延片刻就可以撤退了。記住,不要跟官軍硬拚,能跑就跑能躲就躲,總之,保住性命活著回去才是第一要務!”
“是!”
斥候們感激的行個軍禮,他們跟著白蓮教混了小半年,從來聽到的都是什麽‘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戰死是早登極樂世界’之類的鬼話。從來沒有人跟他們說過打仗要愛惜自己性命,要活著回去之類的貼心話。
他們雖然不懂士為知己者死這種話,但這一刻,他們感覺即便是死了也值得。
“好淒慘的村莊,一打仗倒霉的總是百姓!”
打量著滿目狼藉的村莊,常威感慨萬千,似乎他忘了自己也是戰爭的參與者,或許他說著話底氣是從未殘害過百姓。
這座山谷間的無名小村莊不到五十戶人家,白蓮教和官軍交戰時,村莊遭遇了連番禍害。炮火摧毀了村裡大半的房屋院舍,幾乎每一座宅院裡都是滿地屍體,有官軍的、有白蓮教的、也有村民的,殘敗又殘酷的場面讓常威這種見慣了血腥的人都心中不安。
靜靜的等了兩刻鍾之後,密集的腳步聲在村口響起,向外一看,村外火光大亮,百十名舉著火把的官軍簇擁著李校尉三人快速來到村口。
火光下李校尉與眾不同的軍服配上高大魁梧的身材更顯得雄壯威武,但此刻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大人,村前大路上有大量腳印,賊軍很可能躲藏在這裡。”
李校尉四下打量一番,落在屍體上的目光突然一亮。隨即,連比帶劃的向手下說了一陣話。
立刻,三千人分成三隊,兩隊人分左右包抄到村子外圍;其余人守住村口大路,扯起弓箭、架起鳥銃借著圍牆掩護進入射擊位置。
村後卻不用管,因為那裡是一片光禿禿的山嶺,根本藏不住人。實際上常威等人就藏在這道山嶺上,趴在事先準備好的偽裝物下。
在李校尉身後刀盾手們則護住兩翼輔助炮手,擺出了標準戰術動作。
“嘿嘿,終於失去冷靜了嗎?”。
常威這一路的連續騷擾讓官軍失去了判斷力,甚至都不派斥候進村偵查,隻憑地上的腳印就做出炮轟的舉動,這種局面不是憤怒到了極點就是義勇營那種故意炮擊立威的情況,顯然李校尉屬於第一種。
很快裝填完畢的十門虎蹲炮開始轟擊, 這些炮手的炮術不要說比義勇營,連合格都算不上。第一輪炮擊只有一炮打在村頭一座院子旁。
李校尉喝罵一陣,第二輪有三炮擊中了村中的院子,到第三輪破擊竟然奇跡般的中了五炮,炮手們齊齊歡呼起來。
李校尉興奮的抽出腰刀猛地向前一揮,“鳥銃手,射擊!”
只是興奮過頭的他似乎沒有發現村莊裡,除了炮聲之外就沒有別的聲音了,或許他只是單純想發泄鬱悶的情緒吧。
隨著命令,炒豆子般的密集槍聲響起,而後弓箭手和刀盾手、長矛手,快速向一片狼藉的村莊中推進。
很快,隱藏在安全位置的常威就發現自己錯了,錯的相當之離譜,因為李校尉的手下正在興奮的砍著村莊裡屍體的腦袋。
瞬間常威明白了李校尉為何對著寂靜無聲的村莊大肆進攻,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的憤怒,“這就是傳說中的殺良冒功嗎?這群混帳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