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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掌門人》第765章 執掌江湖
皇帝一揮手:「算你機靈,否則,你冒用身份,朕就要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常威咧嘴一笑,「臣擅用假名也是迫不得已,臣胡鬧,又好冶遊,不用假名,豈不有損朝廷尊嚴?」

 「強詞奪理!」皇帝呵斥了一聲,大概是想起自己也是用假名微服私訪,不覺面露微笑。

 「『胡鬧,又好冶遊。』,你對自己的評價太低了吧!朕本以為你在府中深居淺出,是在自省,不想短短數日,就攪得王公大臣不得安靜,連朕都被你驚動了!算算結交外戚、勾引郡主、刺探朝廷重臣、在酒肆大打出手,樁樁件件豈是輕輕一句胡鬧就能開脫得了的?說你目無朝綱,膽大妄為才是!」

 「皇上,那些實乃李隆所為,而非常威所為。」常威心中頗有些惴惴不安,尤其是寧馨兒這個破事兒。

 心中已然猜到,充耀已將認識他的經過向皇帝和盤托出,可連他在一品樓和廖喜、洪七生衝突皇上都知道,可見皇帝手中掌握的情報系統真是龐大有效的驚人。

 「哦?」皇帝聞言頗有些意外:「難道常威與李隆是兩個人不成?」

 「本尊分身雖是一體,卻各有功用。臣常威入京以來足不出戶,親朋好友消息斷絕,何也?因臣深知,臣處境微妙,即便沒有大事在身,亦當謹慎從事。然,身為大臣,豈能不通消息?故托李隆之名行事。」

 皇帝沉吟不語,俄頃,他突然問充耀道:「寧馨今年十五歲了吧!」

 「皇上明鑒,寧馨二月裡過的生日。」

 「皇后嫁給朕的時候,也不過十五歲……」

 常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皇上他別是要賜婚吧?應該沒有這種好事,公主還沒娶呢,怎麽會送個郡主來?

 聽他續道:「充耀,太后很喜歡寧馨,朕就把她留在京城不回大同了,你回去和寧遠侯說,朕要給她找個好婆家。」說著,瞥了常威一眼。

 常威心中大苦,自己真是倒霉透了,難道要抗旨?!

 可話還沒出口,皇帝已經一擺手示意他閉嘴,轉頭對張總管道:「傳我口諭,寧遠侯五女寧馨郡主趙萱兒嫻雅聰慧,甚得章聖皇太后之心,賜宮女兩人、絹百匹。至於李隆……」

 他目光落在常威身上,嘴角流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竟讓常威心底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皇帝叫我李隆,這是唱的哪出戲?!」

 「縉紳李隆憂心國事,京城雨澇,其率先捐銀一萬兩,堪為縉紳楷模,恩授錦衣衛百戶。張佐,替李隆請功的奏章就由你來寫吧!李隆,你也別忙著謝恩,你這個假身份,朕現在幫你變成真的了,充耀乃外戚,張佐乃朕心腹,朕不怕他們知曉,可若是你露出了破綻,讓不相乾的人曉得李隆和常威實是一人,朕要你好看!」他微微一笑:「聽說你一身奇技淫巧,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吧!」

 「李隆之身乃皇上所賜,敢不殫精竭慮,報效皇上!」

 「好!張佐,傳旨明日宣秦國公與鄧奇入宮……」

 翌日,皇宮!

 [臣秦國公、錦衣衛都指揮使提調北鎮、掌火器機械局、後軍都督……常威叩見皇上!]

 「臣駙馬都尉、前軍都督僉事、錦衣衛指揮同知、刑部湖廣清吏司員外郎、吏部考功司員外郎鄧奇叩見皇上!」

 行近兩千步,穿過九重朱紅禁門,在禁軍刀槍劍戟護送之下,常威和鄧奇終於上了皇極門。

 換上一身滾龍袍,端坐在龍椅上的青年渾身上下散著一股惟我獨尊的絕強氣勢,讓人禁不住臣伏於地。

 不過親口報出長長的一串官銜,常威心中還是忍不住暗道,念這麽一長串頭銜還真是累。

 「二位愛卿快快平身,賜座。」皇帝抬手虛引,階下的東山笑嘻嘻地給白瀾搬來一個圓墩,又趁人不注意,偷偷跟常威擠眉弄眼。

 常威從充耀那裡知道他是蔣太后三弟安平侯蔣雲梅的長子,見他在場,常威已然明白他才是皇帝真正的心腹。

 皇帝先跟常威閑扯了幾句家常,問了問最近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等常威回了之後。

 又溫言道:「鄧卿為朕和朝廷監察江湖十五載,期間江湖歌舞升平,實乃卿之功勞。不過,卿為朕而奔走江湖,妻子久不能團聚,為人君者,心實不忍。卿又屢薦秦國公,言其文韜武略俱是一時之選,足以接替卿之重任,朕思前想後,就準卿所奏!」

 鄧奇喜動顏色,立刻匍匐在地謝恩,又說以往虧欠妻子太多,眼下隻想多陪伴她,故請辭本兼各職。

 「歇息一陣子倒無妨,不過,愛卿乃國家棟梁,理當為國家出力。著革去錦衣衛、刑部及南京吏部之職,升前軍都督同知,晉宜倫郡主為宜倫公主。」

 鄧奇升任前軍都督同知乃是意料中事,可宜倫晉封公主,卻是極少見的榮耀,鄧奇激動不已,連連叩。

 皇上讓東山將他扶起,又褒獎了幾句,才對常威道:「代天巡視江湖,關系朕江山安危,秦國公,你浪蕩不羈,兼且身負重任為朝廷棟梁,朕本無意讓你擔當此任,不過,鄧愛卿與數位王公大臣保薦於你,你就替朕分憂吧……!」

 「走,咱們鴻賓樓喝酒去,今兒我做東,慶賀國公爺榮升!」

 皇帝留下鄧奇,吩咐蔣遲蔣東山送常威出宮。蔣遲在宮裡還像個人似的,一出宮門,就立刻勾肩搭背上來,嬉笑道。

 「東山,跟你去鴻賓樓喝酒的該是李隆才對,這點不要忘了。」

 常威笑道:「從今兒起,常威不僅要洗心革面,而且不能擅交王公大臣了!」

 「皇上的話,你倒是一句沒忘!」蔣遲哈哈笑道,小圓眼睛滴溜轉了兩圈,伸手在常威肩膀上摸了幾下,突然問道:「你在皇上面前誇下了海口,說能瞞得過太啟他們,可他們都看過你的廬山真面目,我絞盡了腦汁兒也沒想明白,你有什麽招子能扭轉乾坤?光靠這撇胡子……」

 「易容之術而已。」常威笑道:「這只是江湖上的雕蟲小技,說白了一錢不值,不過,還需小侯爺你配合。」

 「哦?怪不得皇上讓我跟著你,原來是給你打掩護啊!還以為他總算大慈悲,給我找點事兒做呢!」

 常威微微一笑,卻沒言語,心中暗道,蔣遲你大智若愚,又是皇上至親,乃是皇上要著力培養的心腹之人,讓你跟著我的目的,我豈有不知!

 你也別心急,這個位子老子現在已經沒有多大興趣了,做上兩三年,我自會讓給你。不過,若是急著跟我玩陰的,嘿嘿,皇上給的權力我若都不會利用的話,那可真是個白癡了。

 上了馬車,掏出易容的家夥事兒,雙手飛快地在臉上抹動了幾下,蔣遲頓時瞪大了眼睛:「咦?真他媽的怪了,你明明是常威,可我怎麽就覺得你是李隆呢?卻又和昨天見到的似乎不完全一樣。」

 他嘖嘖稱奇,仔細看了半天,沉吟道:「胡子沒了、嘴唇薄了、眉毛長了、眼角翹了,嗯,關鍵是那眼神,他媽的怎麽看怎麽輕浮浪蕩!」

 「小侯爺好眼力!」常威笑道:「再過兩天,這模樣還要變上一變,直變到大夥兒都覺得常威與李隆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為止。」

 「有意思!」蔣遲一點就透,喜道:「你身上牛黃狗寶還真不少哪!成了,我就暫且跟著你,你可要把這個、這個易容術教給我。你不知道,我家媳婦媽的整個一大醋壇子,老子在外面養了兩個小妾都差點被她打死,這回呀,我他奶奶的跟你學,易容變身!看她怎麽找到我!」

 說到得意處,不禁嘿嘿淫笑起來:「今兒晚上人多,就先將就鴻賓樓了,趕明兒你給我易容,咱們翠雲閣會小鳳仙去!」又歎了口氣:「可惜我幾天沒去百花樓,那白牡丹竟然被人贖走了,他奶奶的,連個下落都沒有!不然,咱就去百花樓了。」言下頗為惋惜。

 常威一聽便猜到充耀並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向皇上坦白,至少他沒有提及白牡丹是被自己贖出來的。

 說起來,那晚他能找到白牡丹,一來是他知道常威去而複返百花樓,二來他知道常威在蘭家租下了一間屋子,旁人不了解其中的關節,自然猜不到常威身上。

 不過,蘭家並不十分安全,早把她轉移走才是上策,而沈籬子胡同的宅子一半時建不起來。

 想到這兒,耳邊又不禁響起臨出宮前皇上看似無心的家常話:「聽說那個6氏彈得一手好琴,讓她在京裡多住些日子,朕保不準哪天想聽她彈琴。」

 皇上的話就是聖旨,若是他再不提及此事,6昕就要一輩子住在京裡,加上寧馨,皇上已經不動聲色地給自己脖子上套上了兩道枷鎖,好在沒有人知道6昕就是青鸞,我倒要趕快給她尋個替身了。

 一旁蔣遲歎息了一番,卻複哈哈笑了起來:「你沒看見我姐夫充耀王爺那副模樣,找不著白牡丹,他簡直如喪考妣,那個心疼啊!」

 可笑著笑著,他的小眼睛突然頗有些同情地盯著常威看了起來:「聽皇上說,寧馨看上你了,可我就不明白,漂亮姑娘有的是,你沒事招惹那瘋丫頭作甚?她可是屬刺蝟的,見人就扎,而且翻臉比翻書還他媽的快,前一刻還跟你笑語盈盈的,下一刻就拿刀子扎你!前幾天我老爹請他兄妹吃酒,席上太啟不過開了句玩笑,這丫的就不幹了,嚇,一酒杯就摔在了太啟臉上!我家那頭母老虎都沒這麽厲害呢!你呀,等著受罪吧!」

 「真的?!」常威既吃驚又苦惱地道,心裡卻暗笑--寧馨是頭母老虎?母老虎能逗得皇上、皇太后那麽開心嗎?怕是你們都看走了眼。

 想起昨天太啟和充耀抬杠,原來根上的毛病在這兒。

 「認識她的時候,我又不知道她是郡主,等知道了,一切都晚了。」

 把事情的經過撿能說的說了一遍。

 蔣遲雖然嘻哈地打諢插科,可問的都是關鍵之處,幾句過後,常威頓時明白過來,他這是在替皇上問話,目的當然只有一個,與充耀的話相互印證,看看兩人是不是對皇上一片忠心,沒有絲毫隱瞞。

 怪不得昨天皇上不讓自己再回長寧侯府,好在蔣遲不知道我和白牡丹已經見過面,無意中讓常威猜到了充耀對奏的大致框架,按照充耀的思路,一一做答。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刑部,刑部早得到了聖旨,刑部尚書不在,左侍郎李承勳親自接待了兩人,驗過公文,好言好語的說了幾句,便叫來常威名義上的下屬浙江司郎中黃良,按照聖旨的交待事項。

 其實,自大明開國以來,都有監察江湖的人,代天監察江湖者幾乎都掛著刑部某清吏司員外郎的頭銜,一來刑部擁有事關江湖的最為詳盡的機密檔案,調閱檔案自然方便;二來有了這個頭銜,一旦需要,可以直接插手地方刑名,以期快解決爭端,並取得第一手的數據。

 估計是鄧奇考慮到金戈會的老巢在浙江,與長空幫這一仗又與私鹽密切相關,而浙江司正代管兩浙鹽運,才向皇上建議讓常威兼職浙江司,而蔣遲作為他的助手,自然就成了浙江司的主事。

 整個刑部只有尚書趙鑒知道常威和蔣遲的真正身份,黃良並不清楚,而他屬下的員外郎和主事俱是滿額,驟然多了兩人,他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好在他認得大名鼎鼎的常威和國戚蔣遲, 倒也不敢輕慢,介紹了同僚,又帶著他們熟悉刑部各有司及機密檔案庫房。

 有司的工作流程當然要熟悉,可重點卻是這檔案庫房,望著浩如煙海的檔案,蔣遲趁黃良沒注意,忍不住出一陣哀嚎:「媽呀,這麽多!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也看不過來啊!」

 「等問清楚鄧大人再說吧!」

 常威環視四周,屋外如蓋的參天大樹遮擋住了陽光,庫房裡昏暗而朦朧,幾乎佔滿了整個屋子的書架紅漆斑駁,架上的書冊更是古舊黃,空氣裡彌漫著歷史的滄桑氣息,就連墨香和麝香、花椒香氣混在一起形成的奇異氣味都像那滄桑的歷史一樣,忍不住讓人愴然涕下。

 今後很長時間內,常威就要埋在這故紙堆裡,去探尋江湖的秘密,掌握江湖的脈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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