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是這麽回事啊!”
“嘿,這軍爺眼神真好,我剛剛還懷疑呢。頂點小說更新最快”
“誰說不是,咱們瞅著這小子跟那對俊俏母女有勾搭嘛,看來是真的啊。”
“這小子真他媽有豔福,母女通殺啊。”
“軍爺你可真會開玩笑!”白子瞳臉色登時一變,忙叫道:“且不說我們一路走了幾千裡,路上到處是毒蟲猛獸,還有盜匪,再者說,朝廷也沒禁止佩戴刀劍啊!”
說著,他語氣又轉軟,道:“軍爺,我們白家和何家在川貴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豈會做那種為非作歹、觸犯我大明刑律的事情?這丫頭卻是有人家了,他走了另一路,軍爺行行好,千萬莫要多說了。”
說著順手遞過一些碎散銀子過來。
“那就好!”
常威把手往袖子裡一縮,滿意的點點頭,看起來白子瞳是把他當成敲詐錢財的兵痞了,剛好也借坡下驢,環視著四周百姓,朗聲道:“眾鄉親想必都知道吧!朝廷剛剛下了禁海令,嚴禁與倭人交通貿易,眾鄉親若是發現可疑人等,速速上報有司,金山衛特設紋銀十兩、布二十匹嘉獎有功之人!”
圍觀的漁民頓時交頭接耳起來,看白子瞳的目光已然不同,似乎都恨不得他真是個可疑之人。
常威又一指白子瞳,威脅道:“既然已經看到大海了,那就趕快給我離開這兒,不要讓我再在附近看見你,否則,我告你個私通倭寇,哼哼,這對母女花你一個都保不住!”
“可我們還要在這兒收購藥材,像龍落子……”
白子瞳還想爭辯,常威大手一揮,決絕地說了一聲不許,他眼珠一轉,湊到跟前道:“我看軍爺精氣神十足,手中這杆槍更非凡品,您定是武藝精湛的軍中高手,後天晚上旁邊的黑石村有一場江湖恩怨要解,不知軍爺您有沒有興趣呢?”
“樂山派?七星門?這他媽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常威裝作不解地喝道,事實上,他心裡也是莫名其妙,樂山派和七星門是多大的門派?什麽時候結下了冤仇?
胡大海‘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牛眼一瞪,剛想罵人,卻被白子瞳一個眼色製止住。
“這兩家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門派。”白子瞳一邊替常威倒酒,一邊笑道:“軍爺您不是江湖人,當然不知。年前,南京城外燕子磯上舉辦了一場武林大會,說白了,就是江湖朋友聚在一起切磋切磋武功,就像軍爺您在軍中恐怕也常找人切磋武藝吧!”
“武林大會誰不知道?我們江南的報紙上前一陣子還登過呢,想去南京看都要掏銀子買門票呢。”常威一邊喝酒一邊用一副你個土包子的口氣反嗆道。
白子瞳連忙點頭道:“對對對,可是刀劍無眼,切磋武功免不了受傷,怨只能怨自家武功不濟,可切磋武功不能下陰手啊!”
常威可想不起來,樂山派在武林大會上和七星門有什麽恩怨,那種小事情哪裡入得了天下第一常大俠,日理萬機常公爺的法眼?
“樊津鵬的武功遠在樂山派高掌門之上,獲勝是理所應當,可他在比武中卻下了陰手,高掌門回川途中,暗疾突發,竟然去世了。軍爺您說,樂山派該不該討個說法?高掌門一家老小的贍養費怎麽著也該他七星門出吧!”
“你他媽的究竟是個江湖人,還是生意人?”
常威登時明白過來了,高太平可能真的是死於樊津鵬的陰手,但是,樂山派找七星門算帳應該是刀盟或者說他白子瞳在背後一手操縱的。
這樣,在白子瞳控制下的刀盟一部分力量,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江南行事,來這裡弄鬼;而在黑石崖與七星門攤牌恐怕是白子瞳的臨時策劃,他把時間定在了後天該是因為他只知道衝田的交易地點,卻不清楚交易時間的緣故,至於七星門的人很有可能對此一無所知,陰謀家是不能讓棋子自行其是的。
白子瞳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出現在黑石崖的理由,因為他看起來還不想現在和江南世家翻臉搶食,只是找機會搭上衝田。
“江湖人也不能喝西北風不是?”白子瞳笑道:“我們樂山派和七星門解決了問題之後,就連夜回松江,”他湊到常威身前壓低聲音道:“後天二更,黑石村,軍爺您就親自來做個見證,七星門付出的贍養費給您留一成。”
“兩成!”
“一言為定!”
常威心中冷笑,他已經大體猜出來白子瞳屆時要如何對付自己,在他的如意算盤裡,常威三人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身上該是布滿了倭刀的刀痕,被倭寇突然襲擊而殉職可以輕易地讓他擺脫身上的嫌疑,畢竟這附近經常有倭寇出沒。
可五毒教、樂山派該怎麽處置呢?難道他們都甘心跟著白子瞳私通倭寇、走私販私嗎?就算如此,白子瞳或者刀盟的機密又怎麽可以讓這麽多人知道呢?
“爺,你就別想了,反正,過兩天就知道了。”
吩咐裡正看牢白子瞳一行人,不許他們這兩天到處亂跑,隻許他們去黑石村還要裡正陪著,常威可不想被他無意之間發現了輜兵營的存在。常威自己則借口要去臨村偵察,離開了拓林鎮。
到傍晚,傅、胡二人都快馬送來了軍函,傅舟子說他已經調整部署,命胡鏈率徐山部二百人向黑石崖方向移動,他自己則率歸有財部向南匯嘴南移動,隻留吳思明部守南匯嘴北,而曾亮的水軍也從大七小七島調至了黑石崖外的灘滸山島。而隨後接到的胡鏈信中則告訴常威,他的部隊大約在兩個時辰後就可到達黑石崖了。
看到傅舟子如此調整部隊,常威知道他並沒有完全把寶押在黑石崖,因為守衛在南匯嘴北的吳思明部雖然經過了混合編成,其實力依然是五股人馬中最強的,這是大家所公認的,把他留在南匯嘴北,萬一倭寇大舉進犯,他抵擋的時間也會比別人長一些,讓南匯嘴南的傅舟子來得及救援他;而來黑石崖的胡鏈、徐山則都是防守的專家,特別是徐山的藤牌手更是打亂戰的主力,顯然傅舟子的目的也不是想指望他們一口吃掉倭寇,而是來纏住敵人。
總之,扯出幕後的影子才是最重要的,說實話這點倭寇要是沒有了耳目眼線,還不夠一頓炮轟的,但有了內應可謂來無影去無蹤,想要抓住是極難的。
這中部署讓常威放心了不少,就算是倭寇戰力驚人,畢竟只有不足三百人,縱然在黑石崖全殲不了衝田,卻有極大的信心可纏住他,羽飄翎說的不錯,眼下就等晚上揭開白子瞳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了。
安排好接應胡鏈的哨子,常威帶著二女便打馬直奔黑石村,馬匹俱解了鈴鐺,足纏棉絮,跑起來的那點聲息完全被海風和濤聲掩蓋住了。
夜幕下的黑石村是寒鴉的樂園,四處不時響起它淒厲的叫聲,殘垣斷壁在夜色裡形成千奇百怪的模樣,不時有鬼火飄來飄去,讓這座死村越發陰森恐怖。
沒有沿著那條南北大道進村,溜著一排人家的西牆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偷偷溜進早晨停留過的那座院子,安定下來,向海邊望去,卻意外地發現,黑石村外的那塊空地上,二十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大堆篝火旁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細一看,正是白子瞳一乾人等和裡正為首的十幾個拓林村的漁夫漁婦。
何素素母女和幾個漁婦正拿著插著魚的鐵簽子在火上翻烤,通紅的篝火映照出何雯張滿含春情的小臉。篝火旁,胡大海正拿著一副魚叉和幾個小夥子比比劃劃的,魚叉舞動出一套江湖上極其常見的楊家槍法,雖然胡大海還時不時的停下來想想下面的招式,讓整套槍法顯得相當不連貫,可那幾個小夥子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白子瞳的鬼點子還真多,常威冷笑著,心中隱約猜到他給這些淳樸漁民安排的歸宿大概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白子瞳不時殷勤勸酒,眾人觥杯交錯,談笑風生,沒多久,他已經連幹了五六碗酒。
海上打魚的人素喜豪爽之士,此刻都叫起好來,常威也頗為驚訝,白子瞳的酒量竟是如此的驚人。
再看了一陣子,已經有幾人敗在了白子瞳的豪飲下,醉倒在一旁。
“莫非白子瞳是要把這些漁夫都灌醉了不成?”
常威心中驀地一動,再注意觀看,果然樂山派和五毒教的人喝起酒來大都淺嘗即止,只有嗜酒如命的胡大海演示完槍法後拉著那幾個年輕人開始豪飲狂喝起來,還沒到二更,拓林鎮的人都醉倒在了篝火旁,胡大海也是一醉不起。
白子瞳大聲吩咐眾人看好篝火,又小聲對何素素說了幾句,何素素母女面露猶豫之色,只是望了望已經醉倒一地漢子,才點點頭。
接著,這三人便離開了人群,只是沒有回拓林鎮,卻往村子走來,徑直進隔壁院子。
看來白子瞳早有準備,目光越過坍塌了一半的院牆,常威這才注意到隔壁院子裡的棺材都被挪到牆根底下,上面還蓋上了樹枝,讓院子看起來不再那麽詭異,四人進屋子不一會兒,就聽見何素素低低哼哼起來,似乎在哼小曲兒。
而一牆之隔的這邊,常威和二女都盡力放平了呼吸,身子更是一動都不敢動,白子瞳武功不在羽飄翎之下,耳目自然聰靈,可不能被他發現了。
過了才一會兒,何素素低呼一聲:“少主,你……不要……”
“幹什麽?”
“你,你放手!我、我回拓林鎮去!”何素素聲音裡有兩分蕩漾兩分羞怯,只是聲音一下子低了八度,聽起來就沒有了做大姐的威嚴,反倒像是在哀求。
聽隔壁傳來淅嗦的聲音,接著一聲悶響,似乎是人倒在了炕上,這邊三人已是面面相覷,三人都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麽,只是誰都沒想到白子瞳竟是如此急色。
“回拓林鎮,大姐你也是和我睡一張床,你是我媳婦嘛!”白子瞳低低的聲音淫邪地透著一股濕意:“大姐,上次乾你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難道你不想嗎?”
“少主,別、別……我、我可是你……嶽母!”
“嶽母?嘿嘿,那你就好好犒勞犒勞女婿啊,你說是不是啊小雯雯。”
嘶啦一聲輕響後,白子瞳的聲音開始含糊起來,中間間雜著嘖嘖聲:“你們母女好好伺候我,我虧待不了小雯雯,嘿嘿,幹了你們這麽久,還沒母女一起上過,今天正好。”
“嘖嘖,真夠勁的,來雯雯趴在你媽身上。嘿,你們說常威那個淫賊,會不會把東方卿雲和唐書雪摞起來一起上?”
這邊常威一聽,先是一愣,接著怒火蹭地一下升了起來,這混帳東西自己爽就算了,還來編排老子?咦,不對,這混帳怎麽又提到唐門了?難道他真的跟唐門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成?
“你才是個淫賊……”
“哈哈,不錯,我才是淫賊,大姐你又是什麽?且不說你眼巴巴地送上門唐錦衣都不要你,你這五毒教教主又是怎麽當上的,你那死去的老公何春霖又是你什麽人?”
“……”
“教主是你賣x給唐威天換來的!何春霖,那他媽是你親哥哥!”白子瞳得意的叫道:“別以為他自幼過繼給了別人,你們兄妹亂x就沒人知道了,西南地面上什麽能瞞過我們唐門!你他媽的就是一個臭表子!爛x!賤x!還擺個什麽臭架子!”
前面的內容常威還能稍稍平靜的聽著,後面‘我們唐門’四個字驚的常威呼吸都是一亂,突然感覺旁邊羽飄翎嘴角一動,驚叫聲就要出口,常威瞬間恢復冷靜,手指輕彈兩下點了她穴道,手指壓在唇上做出格噤聲的動作。
隔壁抵抗的聲音一下子就不見了,也幸好白子瞳正在興頭上,沒有發現這邊的細微動靜,不一會兒,何素素和何雯嗯嗯啊啊的叫聲此起彼伏,接著就聽見啪啪啪的皮肉相撞聲,白子瞳的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隔壁的白子瞳弄了小半個時辰,把何素素何雯母女弄的叫聲連連才完事。
“大姐!”在母女沉重的喘氣聲中,白子瞳竟意外地溫柔起來:“你們母女就做我的女人,我比六叔、唐威天他們可強多了吧,你不是一直想找個強有力的靠山嗎?等我重回唐門,再拉上刀盟做助力,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何素素母女漸漸的平複了呼吸,白子瞳又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才聽到母女二人連聲答應,白子瞳得意地笑了起來。
笑聲甫落,一陣馬蹄聲就傳了過來。
“該來的總算來了!”
紛亂的蹄聲打破了黑石村死一般的寂靜,像是急促的戰鼓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常威呼出一口氣,收拾起不知是厭惡還是失落的心情,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疾馳而來的馬隊身上,只是疑念卻陡然升起。
“江南誰家有這麽龐大的馬隊?”
隔壁傳來何雯迷迷糊糊的幾聲嗯呀之後,白子瞳似乎也發覺有些不對,屋子裡頓時沒了聲息。馬蹄聲急速地接近,不一會兒,馬隊就似旋風一般從村中大道掠向海灘,三騎、五騎、十騎、二十騎、五十騎,那鐵騎洪流似乎還沒有停止的跡象,在暴雨般的馬蹄聲中,突然傳出悶雷似的一聲斷喝。
這聲嘰哩哇啦的斷喝是什麽意思常威再清楚不過了,這種腔調也毫不陌生,來人的身份頓時呼之欲出,相應的常威的心情卻無法形容。
倭寇!衝田?!
從陸路來的竟然不是沈匡和江南世家?!那衝田是在哪兒登陸的呢?帶這麽多人來,難道是想黑吃黑嗎?他們又是哪兒來的這麽多戰馬呢?
“爺,是柳生十兵衛!他們要搜屋!”
來不及細想這許多的疑問,耳邊已響起顏如玉的提示的聲,而柳生十兵衛這個衝田集團第二號人物的再度出現也證實了他的判斷。只是她話音未落,虛掩的院門已被一刀劈開,兩匹戰馬一前一後躍過了先前故意橫在門前的枯木,衝進了院子。
火把照耀著的面孔與漢人別無二致,就連裝束盔甲都與大明軍隊相仿,只是手中卻是軍中極其罕見的倭人大刀,兩人四下打量了院子一眼,其中一人大刀一指,另一人已經縱馬朝屋裡裡衝來。
此時海灘上已是殺聲震天,一場血腥屠殺拉開了序幕。幾個樂山派弟子的叫聲由最初的迷惑變成了憤怒,他們該是已經知道自己的對手並不是漢人而是倭寇,絕望的怒吼聲和兵器相交的叮當聲中間雜著零星幾聲倭寇的慘叫,想來倭寇也沒有料到這些漁民中間還藏著中土的武林好手。
“走!”
常威低低喝了一聲,已經拉著二女從窗戶跳進了後院。腦海裡早把形勢分析的一清二楚,以他和二女的實力或許滅不了這些騎兵,但全身而退,卻不是難事。
再加上白子瞳何素素,更是沒問題,但是沒有幕後黑手出現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麽意思,再待下去反而要更倭寇死磕,況且,還不知道對方後續人手有多少,萬一衝田親自來了,二女會有危險的,此番前來得知了白子瞳竟然是唐門的人,就是天大的收獲,其余的只要追查他的行蹤、事跡就能查個七七八八,至於這點倭寇?還輪不到大明秦國公煩惱,軍功總要分點給別人的。
可惜,身子剛落到院子裡,就聽隔壁傳來何素素一聲輕叱,“去死吧!”
戰馬哀鳴中,只聽兩個倭寇嚎叫幾聲,撲通兩聲似乎栽下馬去!
“你想死啊?!”
在白子瞳驚恐的怒吼中,常威腳步頓時一緩,眼前竟浮出何雯那張春情無限的俏臉,稍一打量就看到她凌亂的衣衫和潔白的胸脯,霎時間明白了何素素不惜殺人暴露自己的緣由。
“爺,救救她們吧。”羽飄翎瞥了一眼隔壁,央求道。
唉!常威心底歎了一口氣,可以說不救嗎?羽飄翎的那眼神裡分明再說‘你是天下第一,百十個倭寇算什麽’。
腳下略一遲疑,那名縱馬入屋的倭寇已然發現了屋子的可疑,俯下身子向後院望來,眼睛正對上了常威凌厲的目光。
看到穿著明軍盔甲的三人,那倭寇頓時一呆,微一楞神,一枝要命的羽箭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就在屍體墜落的同時,三枚禮花相繼在半空中綻放,巨大的爆炸聲甚至掩蓋了院子裡那個倭寇的大呼小叫。
守在黑石村外的一百輜兵就在等他的信號,當然,雖然那三枚禮花代表著發現倭寇的信號,常威也隻想在輜兵們與倭寇正式接觸前,能把何素素何雯母女,當然既然要救人沒理由丟下白子瞳,這混帳可是關鍵人物。
索性一起帶出黑石村與部隊匯合,親自來指揮這場遭遇戰;順便一不做二不休逮了白子瞳,回去拷問!
心中快速計算一下,顏如玉、羽飄翎、白子瞳、何素素這些人加起來,或許都不是柳生十兵衛的對手,而常威自己倒是能殺了柳生,可是卻無法在護住他們的同時,還要抓住白子瞳。
於是,希望就落在正向黑石村開進的胡鏈身上,希望他看到遠方空中那三朵絢爛的七彩禮花。
吩咐二女騎馬出後院,常威躍上牆頭正待去隔壁,一道黑影也倏地躍了上來,月光下那人的面孔清晰可見,正是一臉憤怒與惶恐的白子瞳。
“果然是你!”
發覺自己的行徑被人窺破,他秀氣的容顏竟變得猙獰起來,只是看到那三匹馬臉上才露出一絲喜色,左臂微微一晃,一把飛刀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手中。
飛刀?!這混帳果然是唐門的人,此刻恐怕是想到行蹤敗露,也無需掩飾什麽了,反正知道他秘密的人必須得死!
這廝心腸真夠歹毒的!
雖然沒對白子瞳抱有多大希望,可他的這個小動作讓常威在心中對他判了死刑!一面橫起手中毒龍,一面暗暗算計,如何利用眼前的形勢在脫困的同時,活捉了這個身份神秘的混帳。
見常威槍起中平後淵停嶽峙,白子瞳的動作不由一窒,眼中驀地閃過一道訝色,那飛刀便扣在手中不敢發出,猶豫間衣冠不整的何素素已經拉著女兒從屋裡飛奔出來,一邊跑一邊急切地叫道:“少主,少主,等等、等等我!少……相公……”
待看到牆頭竟然站著兩個人,她的喊叫才戛然而止,只是那尾音卻透著她滿心的尷尬。
“給你一匹馬。”
常威擰身躍下院牆,把後背留給了白子瞳。他果然聰明,審時度勢下,那把飛刀雖然也如閃電一般發了出去,卻沒在了跟在何素素身後的一個倭寇頭上。
算你識相,暫時留著你一起殺敵!
常威身形一動,落在羽飄翎的馬上,她立刻乖巧地從身後摟住了常威的腰,眼角余光中,顏如玉一把拽起何雯,抱著她率先向西奔去,何素素等白子瞳上了馬,也打馬跟上。
常威一操絲韁,戰靴猛磕馬腹,戰馬嘶鳴一聲便落在最後竄了出去。
眼前是塊早已廢棄的鹽池,鹽池的對面就是從村北口折向拓林鎮方向的簡易官道,官道蜿蜒伸向西南,一側是灘塗和鹽池,另一側則是一片還算茂密的防風林,我的輜兵就埋伏在離村子二裡的樹林中。
剛奔出不到二十步,常威就知道想要上到對面的官道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三十多騎倭寇從村北口沿著官道飛快地斜插過來,目的顯然很明確,就是在三騎上官道之前把他們堵住,防止其沿官道逃逸。
雖然大家離目標的距離差不多,可馬在沙化鹽池上的速度明顯比平常慢了許多,而己方每匹馬的負重又大,倭寇勢必搶先一步堵住他們的去路。
就算四對三十常威有必勝的信心,可被他們拖延住了時間,已是強弩之末的戰馬也絕對逃不過從村南海灘繞過鹽池追過來的柳生十兵衛的雷霆一擊,沒等輜兵們趕來,馬匹就沒了,最重要的是白子瞳這個混帳顯然會隨時下黑手或者逃跑,那就太不值得了。
“回去!”
常威一撥馬頭,朝原來藏身的院子奔去。白子瞳會暗器,何素素則是玩毒的高手,加上常威的箭術和羽飄翎、顏如玉的近戰能力,依托房屋進行防禦戰,遠比與倭寇馬戰來得穩妥,等輜兵到達,裡應外合,是最佳作戰方案。
顏如玉聽到常威的叫聲自然想都沒想就撥馬回奔,正與白子瞳錯個馬頭,他雖然不滿這個決定,可單憑他兩人一騎更無法衝破倭寇的圍堵,無奈隻好撥馬跟了回來。
“大人,你這不是自投……”
沒等唐五經的牢騷發完,常威已經冷冷打斷了他的話頭:“如果不想被亂刀分屍的話,你還是給我乖乖閉上那張臭嘴,想想怎麽多殺幾個倭寇才是真的。只要我們能堅持一頓飯的功夫,援兵就到了。”
說著,反身摟著羽飄翎下了馬,閃身進了屋子。
“援兵?”白子瞳臉上陰晴不定,他該是想到方才那幾個煙花信號了,眼珠轉了幾轉之後,才在何素素耳邊低語了幾句。
何素素微微點點頭,解下腰間的一隻竹筒,拔下塞子放在地上,向後院的圍牆缺口處撒了些東西,只見七八條小蛇飛快地從竹筒裡遊了出來,盤踞在了圍牆缺口四周。
“爺,這就是五毒教最有名的毒物金銀頭,人被它咬上一口,七步即倒。”
顏如玉在一旁解釋道,她畢竟掌控制情報部門,從小又在血泊和黑暗中長大,面對女孩家怕得要死的毒蛇,依舊能坦然面對;而羽飄翎早別過頭去,似乎寧願面對屋子裡的那具死屍也不願再看那些毒物一眼。
想來唐門真是把五毒教吃的死死的,常威心中不由暗歎一句,何素素身邊有這等毒物,卻不敢用在白子瞳這個身份尚且不明朗的唐門子弟身上,唐門積威之重由此可見一斑。
突然,常威又想到在駱馬湖唐錦衣客客氣氣的同白子瞳打招呼,卻招來對方強烈的敵意,那時候他還以為是唐錦衣長的太美惹的白子瞳嫉妒,現在想來竟然是因為家族舊怨在其中,而且從白子瞳惡意揣測東方卿雲、唐書雪的情況看,這怨恨非常之深。
前院那個倭寇早沒了人影,想必是為了追擊他們而繞到村南口去了,只剩下一匹馬孤零零地在院子裡繞來繞去。把它趕進屋子上了炕,牽著嚼子使勁讓馬脖子伸到了唯一的後窗外,然後一槍扎在馬屁股上,那馬一驚,向前一竄,便卡在窗戶上進退不得,正把窗戶堵了個嚴嚴實實,又拆了個桌面權當盾牌。忙了一通,等白子瞳與何素素母女進了屋子,前後兩院已經都可以看到倭寇的影子了。
“我負責前院,你負責後院!”
常威話音甫落,兩匹高頭大馬已經越過了前院的院門,在白子瞳、何素素母女詫異的目光中,兩枝羽箭從窗口激射而出,黑暗中的羽箭就像閻王的勾魂手,霎時間就勾走了兩條人命。
“好箭法!”
白子瞳既興奮又有些妒意的讚了一句,畢竟常威出眾的箭法讓他看到了更多生的希望。而緊跟在後面的三個倭寇來不及收韁,和亂竄的前兩匹馬撞到了一處,趁著敵人混亂的瞬間,常威再度發箭將他們全部射殺,敵人這才退了下去,常威也故意加重了喘息聲,似乎這五箭已經讓他倍感吃力。
而此刻四個倭寇已縱馬躍過了後院坍塌的矮牆,月光下就見幾道細長的黑影從地上彈起,死死叮在了馬腹上,四匹馬剛衝到屋子後門前便齊刷刷地癱倒在地,馬背上的倭寇猝不及防,俱從馬上摔了下來,被白子瞳一輪飛刀俱刺中咽喉心臟而亡。
常威早就學會唐門的暗器精髓了,而白子瞳華麗的手法完全是如出一轍,確定無疑是唐門子弟,那四把飛刀幾乎是同時離手,可去向速度卻各有不同;他纖長手指上的每一個變幻看起來都那麽靈動而舒展,仿佛是在看秒手操琴那般讓人賞心悅目。
唯一有些缺憾的是他的內力還無法長久支撐這麽強大的招式,他腰間隻插著十二把飛刀也正說明了這一點,不過已經快能趕上以前的唐錦衣了。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一錯而過,白子瞳似乎是不經意地挪動了地方,讓自己大半個身子隱藏在了何素素身後,而常威也偷偷把兩女拉到自己左近,擋住了白子瞳對二女的攻擊路線。
頃刻間損失了九名同伴,倭寇似乎弄不清楚屋子裡的人究竟有多大的戰力,前後兩院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攻擊,滿耳只聽見戰馬的嘶鳴和嘰裡咕嚕的倭話,常威知道倭人是在爭論同伴的死因。
不一會兒,前院門外突然火光大亮,幾個舉著火把的倭寇簇擁著一騎從村南快速斜插到陣前,當中那人豹頭虎目,身材高大,比起身旁矮小的同類,越發顯得魁梧;海風吹拂著單薄的夾衫,紛飛的大袖仿佛是張開的雙翼,加上微微前趨的身子,直如一隻正擇人而噬的獵鷹。
柳生十兵衛氣勢果然與眾不同,他四下打量了一下這座院子,目光落在了院子裡的那五具屍體上。可能是失去主人的戰馬遮住了他的視線,他變換了幾次視角才看清部下的死因,冷峻的臉沒有什麽變化,可眼珠卻是一縮,向旁邊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就見他身後有四五十個倭寇下了馬,一部分一南一北分成兩股從兩側包抄過來,余下的解下弓箭,借著圍牆的掩護進入了射擊位置,而他自己則擎出了腰間長刀,目光炯炯地盯著兩扇窗戶,猛地長嘯了一聲。
一排箭雨漫天飛舞過來,雖然大半都失去準頭而釘在了窗欞四周,可還有十幾枝箭從窗**了進來,有的沒入房梁,有的就正打在羽飄翎豎起來當作盾牌的桌板上,力道雖不足,可劈啪的響聲卻讓何雯害怕起來,不敢去打擾全神對敵的母親,隻好偷偷往羽飄翎懷裡擠。
常威知道敵人只是想壓製住屋子裡的弓箭手,好掩護兩翼的同伴從屋頂接近,遞給顏如玉一個眼色讓她注意南邊的屋頂,自己則一面從門縫裡監視著柳生的舉動,一面凝神細聽頭頂上的動靜。
圍在後院的倭寇聽到嘯聲,齊齊呐喊起來,十幾個身材矮小的倭寇跳下馬來,前後排成兩排,揮舞著尺半短刀小心翼翼地壓了過來。
剛越過圍牆,金銀頭再度從地上彈起,可這次只聽見兩聲嚎叫,其余的毒蛇俱被倭寇斬成了兩段;那兩個被金銀頭咬中的倭人一個毫不猶豫地砍斷了自己的手肘,把蛇跺了個稀爛才昏過去,而另一個似乎被咬住了襠部的則在一頭倒地之前將蛇頭掐了個粉碎。
何素素心痛地驚呼了一聲,目睹了這一幕的常威毫不意外,這十幾個人不僅身法刀法俱有章法,心性更是堅忍,正是他見過好幾次的忍者。
飛刀的有效距離遠比弓箭短得多,白子瞳便躲在後門冷眼觀瞧,並沒出手,何況面對這麽多敵人,就算是唐錦衣來也難以在這個距離全部射殺。
見敵人一步步的挪近,他突然問道:“大人,您的援軍到底什麽時候到?”
語氣中隱約能聽出一絲焦慮來。
“不告訴你要頓飯功夫嘛,就快到了。”
其實對於騎兵來說,二裡地的距離一眨眼就到了,可加上穿戴盔甲和集合的時間,或許兩頓飯的功夫也未必能趕得到,可若是把時間說得那麽長的話,白子瞳很可能就琢磨著怎麽下黑手殺了屋子裡的人,然後投降倭寇了,眼下倒是該多給他點求生的希望。
所以隨著常威的話音,一枝羽箭從窗**出,用上了他兩成功力的羽箭自然快似流星,那倭寇雖然用刀奮力一斬,卻完全斬空,羽箭直貫入他的頭顱,將他撞出去三四步才轟然倒下。
余下眾人立刻臥倒,借著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戰馬屍體的掩護忽而前翻忽而橫滾地匍匐向前。
白子瞳聽到箭聲大異從前,面色一變,遲疑道:“大人……莫非姓吳?”
“老子姓袁!”
常威沒好氣地應道,想不到吳思明的名字連江湖人都知曉了,也不知他哪裡學來的箭法。同時也對自己這些化名有些頭疼,要不是神魂強大,記憶力和反應遠超常人,只是一天之內換三個名字就夠露餡好幾次了。
“袁?軍中怎麽這麽多箭術高手呢?莫非當初‘流星孟飛’並沒有死,而是隱身軍中不成?”白子瞳似乎是自言自語,可眼角余光卻緊盯著常威的臉。
“老子可不認識誰是孟飛!”
常威是真的不熟悉誰是孟飛?好像是魔教高手?反正跟他沒半點關系,語氣便沒有一絲尊重的味道,深深吸了口氣,罵道:“你家不是販藥材的嗎?手上總歸有些毒藥什麽的吧,媽個巴子怎麽還不使啊?!”
按照唐錦衣的說法,唐門卻是有大規模殺傷能力的暗器和毒藥,常威對戰煙凌雲時沒用使用的修羅降世就是代表作,不過,這些東西太過珍稀,白子瞳這個編外的唐門子弟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而其余的所謂唐門三毒,都是針對個體的,或通過各種途徑讓敵人吃進毒藥,或利用淬毒的兵器殺傷敵人。象軟骨散那種以空氣作為媒介的藥物只有迷藥和春藥,而它們施放起來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和相對封閉的空間,拿來對付院子裡的倭寇顯然不切實際。
常威這樣說,只不過是轉移他的注意力,讓這貨找點事情乾,免的躲在後面想著算計自己。
屋頂上漸漸能聽到瓦片的吱嘎聲,顯然從兩翼包抄過來的敵人已經離這間屋子越來越近,四面合圍下,這屋子抵抗不了多久的。
而白子瞳無法估計常威三人的真實實力,俊美的臉上那陰霾就愈發明顯。
“嘶--”
末了,白子瞳終於鋼牙一咬,將自己的罩袍撕下一角。隨後,竟毫不避諱地解開了褲帶,掏出家夥,邊朝衣角上尿尿邊道:“照我的樣子做,否則……”
羽飄翎羞得頓時扭過頭去,使勁哼了一聲;而顏如玉則是用冰冷的眼神瞅了他一眼,何素素和何雯只是移開了目光而已。
四女雖然羞憤,眼中卻都有些遲疑之色,唐門毒藥名滿江湖,白子瞳的舉動自然大有深意。
“你他奶奶的,這女孩不是你繼女嗎?!”
常威心中暗恨,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讓他背轉過身去,心裡早把他殺了好幾十遍。白子瞳雖然正在撒尿,身法或許不及平素的一半快,可沒能躲過這一腳還是讓他驚訝地叫出聲來,連尿都憋了回去。
“媽媽的,你那玩意還不小呢!”
見他又驚又怒,常威隨口喂了他一記甜棗,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臉色才好了過來。
忙把二女拉到房間的另一角,又把何素素推到白子瞳的身旁,才照葫蘆畫瓢,開始往撕下來的戰袍上撒尿。
“咚!”
就在大家剛剛準備好之後,房頂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有重物砸在了屋頂上,而幾乎與此同時,屋頂的另一側也傳來同樣的巨響,房屋震的抖動起來,泥灰頓時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弄得幾人滿身都是灰塵。十幾聲巨響之後,兩邊同時被砸開了一個大窟窿。
前院虎視眈眈的柳生十兵衛猛的大喝一聲,長刀一揮,便一馬當先衝了過來,他身後的幾十號人也高聲呼喝起來,騎兵縱馬緊隨其後,而那些弓箭手則收起了弓箭,紛紛爬過院牆,揮舞刀劍衝進了院子。
後院的忍者也都站了起來,快速奔了過來,後院本就不大,敵人很快就接近了後門。
柳生整個人緊緊貼在馬背上,只有半張臉探出馬脖子,一隻眼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兩扇窗戶。不過,雖然他留給射手的目標已經小的不能再小了,可常威若是施展出“九陽連珠”,即便是這麽短的距離,還是有七八成把握射殺他。
只是如此一來,身份將完全暴露給白子瞳,不利於抓捕他,現在常威已經決定了一定要抓住他,回去好好修理,絕對不會讓他溜走。
而且,既然白子瞳準備使用毒藥了,那就看看他從唐門弄出什麽來了吧!
毒龍槍一分為二,一槍刺穿了一個從屋頂跳下來的倭寇,一槍則把另一個倭寇大腿扎了個窟窿,回頭衝白子瞳吼道:“媽個巴子的,你還等什麽?!”
白子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吩咐何素素掩護他,只見他飛快地戴上了一副薄薄的手套,從懷裡掏出隻小孩拳頭大的銅壺一倒,手掌中便多了三粒黑黝黝帶著導火索的藥丸,火摺子一晃點燃了其中的一粒朝前院扔了出去,閃著火花嗤嗤作響的丸子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醒目的弧線,正打在柳生十兵衛的馬頭上。
那馬一驚,斜著插了出去,卻把柳生十兵衛的整個身子暴露在眼前。常威不禁大呼可惜,弓箭已經被收了起來,否則此時趁隙攻擊,定能事半功倍。只是機會稍縱即逝,柳生很快一個鷂子翻身,高大的身軀穩穩落在了門前。
那丸子還沒落在地上,火花已然熄滅,只是它在地上彈了幾下,卻沒有期待中的爆炸或者煙霧,不一會兒,院子裡傳來倭寇的嘲笑聲,轉眼看白子瞳臉上已經閃現出焦慮不安的表情。
“失敗了?沒關系,你不是還有兩個嗎?再試試!”
常威大聲鼓勵道,身形閃動間毒龍槍格開了一把砍向羽飄翎的大刀,順勢一腳將那倭寇踢飛,顏如玉忙把羽飄翎拉到自己左近,反手一刀砍翻了一個敵人,而何素素何雯母女知道已到了生死關頭,手中斷刀拚命的揮舞起來。
屋子裡已經湧進了七八個倭寇,黑暗中只見淒冷的刀光伴著一蓬蓬熱血忽明忽滅。何素素舞起苗刀,尖聲呼喝著,狀似瘋狂,而何雯在母親的保護下也大著膽子抽冷子給那些被母親打飛了武器的敵人一刀。
槍如毒龍,刀似雪花,頃刻間先前跳進來的倭寇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只是那些忍者已經劈開了後門,而柳生十兵衛此時也撞開了前門。
“滾出去!”
常威右手的半截毒龍槍已疾若奔雷般地擊向柳生十兵衛,若是讓他搶進屋裡來,後果不堪設想,但一槍秒殺他顯然又會讓白子瞳懷疑,甚至把那個炸彈似的暗器丟向自己。
真是有點為難啊!
不足五尺的毒龍如丈二鋼槍一般幻出了七八條槍影,在常威三成內力的推動下竟發出了嗤嗤的破空聲。
“看刀!”
柳生十兵衛正站在門口,長刀被門框束縛住,無法使用像‘力劈華山’這樣的招數,長刀的威力頓時減弱了兩成,只是他應變極為迅速,眼力又佳,竟看破了槍中虛影,長刀如毒蛇般的沿著槍杆直削過來,似要斬斷常威握槍的手指。
右臂一收,左手另半截毒龍借勢而發,柳生十兵衛來不及變招,只聽得當的一聲,刀槍相交,柳生活生生被常威震出了門外,隻使出三成內力硬接一擊的常威也覺得左臂一陣酸麻!
“這廝內力似乎還有點長進了!”
常威心中暗自一驚,以前的柳生似乎還沒有這麽強啊,若不是因為地形的緣故無法讓他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常威用三成功力對他的結果很可能就是兵器被他擊得飛上了天。
而柳生十兵衛的驚訝絕不在常威之下,他似乎算準了常威不敢追出門去,退出門外後並沒有急於收腳,反而趁勢又退了兩小步,拉出了適合長刀攻擊的距離後,倭刀斜舉,森然喝道:“來者何人?!”
“草,沒文化的倭狗,裝什麽漢人,你怎麽不喊個來將通名?”
常威這毫不客氣的罵聲,讓柳生暗自皺眉,就在此時,兩截毒龍槍在常威手中已經高速地合而為一,槍出如風,人還在屋子裡,可槍尖已經堪堪到了他的面前。
“殺!”
柳生十兵衛長刀猛劈下來,卻正落在了常威的算計之內,毒龍槍看似迅捷,槍上卻沒有什麽力道,倏地一撤,長刀就告落空,柳生情知上當,立刻又後退了三步。
此時白子瞳的第二粒藥丸已經出手,只是這粒藥丸除了招惹來倭寇更大聲的嘲笑之外,命運與上一粒竟完全相同。
常威暗歎一聲,知道不能依靠白子瞳手中那個來不明唐門暗器了,而期盼陸三川的輜兵盡快來到或許更實際些,就連白子瞳也對自己的暗器失去了信心,把東西收拾好,驀地從腰間抽出一把中距離刀,反手含憤出刀,竟將一名倭寇的腦袋一刀劈成了兩半。
好在屋子裡並不能進來太多人,倭寇人數上的優勢便被抵消了不少,常威忙告訴眾人隻傷人而不殺人,讓敵人無法使用車輪戰,自己則護住正門,讓柳生十兵衛無法搶進門來,以期拖延時間,等待陸三川的到來。
時間好像變得如此難挨,而倭寇的悍不畏死常威早在六橫島就領教過了,這鮮血早就染紅的戰袍和地上堆滿了倭人的屍體,很難讓他皺一下眉頭。
白子瞳的刀法出自刀盟,精妙之中凌厲無比,刀光閃爍間敵人的身上就會留下一道傷口,雖不致命,可敵人的腳步就慢了許多,而刀法纏綿細致又困住了敵人無法脫出戰圈,顯然他明白了常威的用意。
羽飄翎和顏如玉仍在隱瞞自己的實力,兩人手中雁翎刀也用的是一板一眼的刀法,但是卻多了一點變化,讓白子瞳無法推測她們的武功路數。
屋子裡亂戰成了一團,雖然戰局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可常威知道這屋子並不能堅持多久。一旦柳生十兵衛下定決心舍棄自己的同伴用火攻,那大家立刻就成為那些忍者的靶子,這樣想要護住大家就有些麻煩了,常威可不想無辜受傷。
似乎過了許久,終於聽到了隆隆的馬蹄聲,那馬蹄聲飛快地接近,很快,就看到一隊人馬從西邊樹林方向殺了過來,隱約的人影上是閃爍的寒光,如雷的喊殺聲竟是氣勢如虹。
守在後院圍牆外的十幾個倭寇發現了情況,頓時大呼小叫起來,圍在後門的忍者聽到同伴的呼喊,隻留了三人守住後門,余下眾人頓時朝外跑去,準備上馬迎敵,而房頂上的敵人則紛紛跳下來,有的接替了忍者的位置,有的也跟著往圍牆外跑去。
趁著敵人略有些慌亂的當兒,常威低聲喝道:“快,衝出後院,與部隊匯合!”
二女心領神會,長刀一揮便將周旋了許久的倭寇砍死,只是她們身上的盔甲畢竟有些份量,身形剛動,白子瞳已經竄向了後門口,人未到,飛刀先到,三把飛刀如閃電一般射向敵人的要害,速度之快顯然已是全力施為,那三個忍者的身法雖然相當靈活,可還是躲不過這追魂一刀,其中一人甚至用短刀擊中了飛刀,可飛刀上的力量十足,方向只是微微一斜,依舊貫入了他的腦袋。
敵人的包圍圈頓時被白子瞳打開了一個缺口,他一個健步衝了出去,順手又是兩把飛刀將缺口擴大,可是他的腳步已經緩了下來,呼吸也急促了許多,連發了五把飛刀,讓他一時無法緩過氣來。
顏如玉和何素素母女順勢闖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了常威和羽飄翎,常威將柳生十兵衛堵在前門,偷眼看羽飄翎在四個倭寇的夾擊下有些吃力,幸好房頂上的敵人已經跳到了後院,前院的敵人聽到警告,也紛紛反身去找自己的馬匹去了,再沒有敵人加入進來,讓常威有機會突然抽身,從容殺死那兩名倭寇,然後拉著羽飄翎飛快退出後門。
睚眥欲裂的柳生十兵衛猛地撲來,常威冷冷一笑,長槍全力出擊,一身內力不在有絲毫保留,巔峰水準的一槍,撲哧一聲貫穿了他顱腔,啪地一聲響,柳生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一下四分五裂,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死透了。
而常威看也不看他,一手摟住羽飄翎腰肢,不緊不慢的跟在白子瞳身後,看上去兩人已經拉開了距離,實際上一眨眼就能追上他。
屋裡柳生的死訊還沒傳出,外面十幾個倭寇反應過來,一下子橫插過來,意圖切斷了常威和前面幾人的聯系。
疾馳中,常威身子猛然一頓,旁邊一個倭刀已經從他腰間劃過,雪狼皮戰袍頓時劃開了一條大口子,不過卻不可能傷到他,一揚手長槍刺在了敵人的喉嚨上,順勢將屍體踢向另一個敵人,奮勇向前殺去。
而此時白子瞳、何素素、何雯三人已經出了圍牆搶到了兩匹馬,白子瞳看了常威一眼,見他衣衫破碎渾身帶血,眼中露出震驚之色,似乎在說‘你怎麽還沒死?’
而後,竟不顧同伴的安危,打馬如飛朝西落荒而去,只是在縱馬逃逸之前,白子瞳把僅剩的那粒藥丸擲了過來。
“砰!”
沒有人理會這流星似奔來的東西,常威的毒龍槍已經刺穿了擋在前路的兩個倭寇,與羽飄翎再度合在了一處,顏如玉對常威有著絕對的信心,也像白子瞳般打馬飛奔,緊緊跟著他。
可就在這時,只聽一聲爆響,眾人頭上突然現出了一大團濃煙,濃煙急劇的翻滾擴散,眨眼間滿院子已是煙霧彌漫,加之黑夜沉沉,三五步外人馬已皆不可見。
“好霸道的迷藥!”
饒是常威屏住了呼吸,大腦也微微一沉,心中頓時凜然。倭寇更是亂作了一團,刀劍相交,才發現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聽到喝聲,叮當聲才平息下來,只是那些原本沉穩的腳步聲卻陡然踉蹌起來。
這時候,常威也無需隱瞞實力了,拉著羽飄翎施展出禹王步法,身子閃了三下,就已經衝出了重圍。守在外面的忍者見從濃煙中衝出幾人來,一時間也弄不清是自己人還是敵人,略一猶豫,已被他連殺三人,奪了馬匹,朝西疾馳而去。
就在他前面百步遠的鹽池裡,屬下的那一百輜兵的前鋒已經快與倭寇相遇了,而唐、何、顏三騎則是馳出了鹽池,飛快的沒入黑暗中。
“殺啊!”
平素老實巴交的陸三川竟然一反常態,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頭,雪亮的斬馬刀高高舉起在頭上揮舞,大吼著衝向敵陣,身後的弟兄們見己方數倍於敵,個個鬥志激昂,紛紛縱馬揚鞭,隊形頓時散亂開來。
倭寇人數雖少,可戰鬥經驗卻明顯比輜兵豐富得多,二十幾人迅速合攏到一處,形成紡錘陣形。陸三川揮舞斬馬刀砍向迎面的敵人,兵器相交發出巨大的聲響,兩人身體俱是晃了幾晃,陸三川見敵人守得堅實,被迫把馬頭往旁邊一撥,沿著敵陣的邊緣向東北而去,斬馬刀依此與敵陣中伸出的倭刀倭槍相交,幾下火花閃過,馬上的他已是搖搖欲墜。
就像湍急的江水遇到了江中的巨石一般,人數佔優的輜兵馬隊非但沒有撞擊開縮成一團的倭寇,整支隊伍反而被一分為二,隊形愈發散亂。雖然這一輪衝擊殺死了四個倭寇,可己方卻有近十人墜馬落地。
敵我刀劍相交,往往是倭寇更凶悍而不顧性命,讓這些幾乎沒上過戰場的輜兵立刻心驚膽寒,而一旦心存生死之念,集訓的成果便只能發揮出五成,不少人更是把常威教的刀法忘得一乾二淨,只是靠著求生本能胡亂地揮舞著鋼刀,若不是斬馬刀有著不輸於倭刀的鋒利與韌性,讓倭寇錯誤地判斷了對手的兵器,犧牲的弟兄恐怕還要加倍。
“三川別慌,我來助你!”
刻意用內力發出的斷喝響徹在黑石村的上空,讓有些慌亂的輜兵精神一振:“是大人,大人回來了!”眾人紛紛呼喊著朝常威這邊聚來,在他身後漸漸攏成一團。
但此時,常威卻沒空帶領他們殺敵,毒龍槍狠命朝馬屁股上一拍,胯下戰馬咆哮一聲衝向了黑暗的鹽池中,前方的白子瞳剛好露出半邊身子,抬手摘下肩上的弓箭,抽出三支拇指粗細的特製狼牙箭。
深吸一口氣,強大的神魂瞬間鎖定策馬狂奔的白子瞳,驚天落日射瞬間發動,咻的一下,箭矢離弦聲才剛剛響起,白子瞳修長的身軀,便像塊石頭一樣砰地一下落地了。
突然失去控制的馬匹猛地一尥蹶子,將何素素、何雯母女掀翻在地,與此同時,飛奔中的顏如玉,一甩馬鐙,身子如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在白子瞳落地滾了三圈的時候,她已經一腳踩在他背上,繼而玉手連彈將其全身大穴死死封閉。
常威沒有再看白瞳一眼,交給顏如玉一切就能辦的妥妥當當了,他調轉馬頭直衝那群忍者。陸三川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對手不僅僅是眼前這一小撮倭寇,如不盡快把這些忍者解決掉,不僅要承受前後兩股倭寇的夾擊,而且這些輜兵一旦發現敵人的數量尚在自己之上,原本就對倭寇戰力心存懼怕的士兵們很可能立刻崩潰,常威可不想自己單挑上百騎士,高手們百人斬,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去審問白子瞳,故而凝起全身力氣,隻待毒龍槍做雷霆一擊。
幾十步的距離很快縮短到了十幾步,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敵人的隊形已經調整完畢,看起來竟是訓練有素,為首一人見常威已經衝至十步以內,手猛的一揮,從敵陣中驀地飛出了十幾件暗器朝他打來。
毒龍槍揮舞兩下不但護住了身子,也護住了坐騎,戰馬保持著高速向前衝刺而去。
那些忍者認為自己的暗器厲害,本以為定能射中,即便殺不死常威,也要讓他落馬摔個半死,卻沒想到他如此悍勇,面對飛馬而來的常威,早已落了方寸,失去了膽氣。
常威手中毒龍槍,猛地一抽,便將為首那倭人抽的橫飛出去,撞向他身後的同伴,毒龍槍順勢又是一掃,周圍有些慌亂的四人連人帶兵器一齊掃落馬下。
羽飄翎縱馬躍過在地上掙扎的倭寇和坐騎,一刀削去了攔住去路的倭寇腦袋,敵陣已經松動起來,常威一馬當先長槍也不挑刺,完全當成鋼棍,舞的像風車一般,方圓三丈之內,遇上他的敵人被盡數抽飛。
見身邊敵人全數崩潰,撥轉馬頭朝敵陣中心闖去,毒龍槍似毒蛇一般又掃飛六人之後,余下的忍者呼啦一聲從兩旁退開去,敵陣頓告瓦解。
“看不出來啊!”
“沒想到啊!”
“嗷嗷, 好神勇!”
“啊啊,大人真是虎將!”
眼看自己的主將大展神威,士兵們又驚又喜,都大聲歡呼起來,想到軍功就要到手,不少人更是頭腦發熱,調轉馬頭就要趁勝追擊,等常威約束住士兵,在樹林旁的官道上整理好隊伍,已經又有幾名弟兄陣亡了。
而此時倭寇後續的人馬也集結好馬隊出現在了村南口,近一百匹戰馬組成的方陣比常威身後的輜兵陣形要整齊太多了。
一員大將騎馬立在陣前,左手擎著一面大旗,海風襲來,旗幟漫卷間一股強大的殺意頓時湧了過來。
輜兵們立刻出現了輕微的騷動,不少人更是呀地驚叫出聲來,不用一一去點人數,光看陣形的大小已經知道敵人數目與己方不相上下,想到在一比一的情況下,衛所部隊是無法戰勝倭寇的,剛剛湧起的樂觀情緒一下子都跑到了爪哇國,驚慌和恐懼頓時在隊伍中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