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侯門深似海
搭了龍鳳呈祥紅錦牀單的席夢思g, 有一種bī人的富貴華麗。
席夢思g自然是葉昭的思路, 各手工匠人製作的精巧, 同樣成了蓉兒的心頭好。
此時蓉兒就愁眉苦臉躺在g上背九九乘法歌訣。
錦帳旁, 站著錦二, 正心翼翼的蓉兒額頭, 福晉雖然年幼, 她可不敢存甚麽欺主之心, 反而更加恭敬無比, 從來都是規矩十足, 免得旁人說閑話。
"福晉的燒退了。”錦二一臉驚喜的說, 其實蓉兒又哪裡燒了?不過見相公回來, 驚喜之下下樓時快跑了幾步, 高高的旗鞋一扭, 把腳給扭到了。
坐在表演, 可也沒法子, 她一腦子的"豪門生存[ 永生 ]守則”, 憑著自己幾句話又哪裡改的了?從耳聞目睹受的教育早就在心裡扎了根, 現今自己這豪門更成了郡王府, 她又豈會不更加謹慎微?
想想心裡也不是滋味, 錦二可以代表這個世界某種女人的龐大群體, 外人看來風光無限, 實則步步如履薄冰, 在豪門大族中掙扎求存, 窮其一生算盡心思, 也不過隻為博得一席安身立命之地。
說起來也是沒法子, 就算自己吧, 明明知道她的心思, 可看到她對蓉兒關心的模樣, 心裡又何嘗不是舒服的很?自己尚且如此, 更別說那些糊塗老爺當家太太了, 誰不喜歡家裡其樂融融的氛圍?
屋子裡, 四大丫鬟皆在, 外面"客廳”, 更有七八個婢, 升格為郡王府了, 就算葉昭不在乎, 可蓉兒自然按照規製提升了府內待遇, 荷hua樓添了二三十名婢, 而錦二這個庶福晉, 除了杜鵑, 也撥了四個丫鬟聽用。
當然, 太監就沒了, 蓉兒受葉昭熏陶, 自也覺得太監有傷人和, 雖姐姐問過此事, 但她還是給擋了。
而至於郡王府的護軍、領催、甲兵等等規製, 葉昭領軍期間, 早就自有分數, 倒是不勞兩宮和皇上bsp; 而六王功夫倒是作足, 按規矩給肅智郡王在關外撥了二十個糧食瓜果莊園加近千人丁勞役, 郡王府中自有人去接收打理, 這就更不用葉昭費心。
葉昭笑呵呵翻著蓉兒的課本, 又對錦二道:"你去吧, 我這兒啊, 幫蓉兒溫習課業, 這幾日不能上學, 可不能落下功課不是?”
"是。”錦二翩翩而出。
回到海棠閣, 杜鵑早就送上熱水巾, 錦二嬌yanyù滴的蔻丹手沾了沾水, 優雅的撣了撣, 又沾了沾杜鵑雙手奉上的白巾, 這才回身坐到白熊皮軟榻上, 不一會兒, 杜鵑又奉上了琺琅彩茶盅。
杜鵑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 穿著襲桃紅色夾紗襖裙, 倒也明秀可人。她在容府就開始服shì錦二, 更陪著錦二出嫁, 錦二愛惜, 是以沒被陶老2壞了身子, 錦二被休後, 找了個時機向蓉兒討情, 這才把杜鵑贖了出來, 依舊是自己的貼身大丫鬟, 頂替了招財的臨時差事。
杜鵑又端著霧氣騰騰的熱水木盆出來, 放在錦二腳前, 姐剛剛自佛山回來, 自然倦得很。
幫姐輕輕褪去繡hua鞋紫羅襪, 一雙巧無比的妖嬈蓮足呈現眼前, 杜鵑輕輕捧著放入水中, 那一刻, 她這個女人都有些面紅心跳, 可, 可多u人呢?這被男人見到, 可不知道饞成啥樣呢。
姐命不好, 嫁給了陶老第二天, 就不許陶老2個窩囊廢進房了, 陶老2想欺負自己, 還被姐罵的狗血淋頭。那段時間, 姐可真苦, 陶家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下人們都議論, 娶了個母老虎過門, 陶家親戚話裡話外譏刺姐沒家教, 可姐都tǐng了過來, 而且出主意幫陶家挽回了一次極大的生意, 從此漸漸得到老太太信任, 到老太太去世後, 姐就真正成了陶家的當家, 自己勸過幾次, 要姐和老爺和好, 不然再怎麽勞, 也是為他人做嫁衣, 等陶老爺在外面有了兒子, 不幾年, 姐就算想不讓位都不行。
可姐就是擰著這口勁兒, 本來自己愁得不行, 誰知道世事難料, 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姐就進了公爺府, 不對, 現在應該說是郡王府才對。
而且大將軍王, 在外面好大的名頭, 年紀輕輕, 大清國都沒一個能比的了吧?可又是那麽斯文漂亮溫柔的一個人,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到現在大將軍王就姐一房側室, 按理說, 以他的身份地位, 早就該妻妾成群了不是?
不過想也知道, 大將軍王日後進府的女人少不了, 姐乃是改嫁, 也難怪處處謹慎微, 同在陶府時可完全不同。
聽聞按規製郡王還可有三位側福晉, 雖地位不如嫡福晉, 但卻是上報宗人府經禮部冊封的在冊夫人, 所生子女更視同嫡出, 可姐看起來卻沒那般心氣去爭一爭, 不過有時候, 不爭就是爭了。
何況大將軍王將來若是襲了親王爵, 好似就可冊封四位側福晉, 所以啊, 這事兒倒也不用急。
"姐, 王爺在福晉房裡嗎?”杜鵑一直以來, 就沒改過稱呼。
錦二輕頷粉腮。
杜鵑就抿嘴一笑, 神秘兮兮問:"奴婢聽說福晉在外間求學, 是不是?”
錦二捧著彩盅, 品了口, 說:"這也不是什麽遮遮掩掩的事兒, 王爺和福晉恩愛甚篤, 還經常去學校看她呢。”
杜鵑聲嬌笑, "王爺可真開明, 也真寵福晉和姐。”轉了轉眼珠, 又問:"姐, 不知道王爺今晚在哪兒歇著?”
雖然早就成了他的妾, 可聽杜鵑這一問, 錦二還是俏臉一紅, 身子微微熱, 好像和他的事兒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包括自己最貼身的丫鬟, 瞪了杜鵑一眼, 道:"多嘴”過了會兒, 說:"王爺多半要照顧福晉的, 晚些兒我再去看看。”
杜鵑就歎口氣, 聲道:"不是奴婢多嘴, 福晉的腳崴的還真是時候兒, 早不崴, 晚不崴, 可姐回來就崴了。”
錦二好笑的看她一眼, 情知她根本不知道王爺福晉的情形, 更不知道王爺福晉的脾氣, 還是用老黃歷來推測呢。
這些事兒, 跟她說也說不明白, 想時間長了慢慢她就能懂得這王爺到底是怎麽個xìng子, 福晉到底是怎麽個xìng子, 這闔府上下, 又與別的宅子是多麽不同。
"你就別瞎叨叨了。”錦二也懶得理她, 正琢磨鋼廠的事兒呢。
"姐, 聽說王爺能封三位側福晉, 這信兒準嗎?”杜鵑又一臉好奇的問。
錦二心裡莫名一疼, 杜鵑跟著自己, 這些年, 可就學的滿腹機心了, 轉彎抹角的說話, 旁敲側擊。記得剛剛跟自己的時候, 她多單純的一個丫頭?傻傻的, 甚麽也不懂。
側福晉, 錦二想都沒想過, 一來改嫁之身, 本就不能奢望;二來王爺是甚麽作派?他可什麽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對誰好就是對誰好, 不會將名份放在心上, 就算將來有了幾位側福晉, 只要自己心謹慎, 王爺也定不會容她們欺負自己, 而且福晉聰慧良善, 也定會給自己做主。可誰若在這府裡興風作1ang, 只怕頃刻間就會被趕出去。
說實話, 現在生活有多好?大事有他遮風擋雨, 更為自己開啟了外面世界的窗子, 這輩子若能安安穩穩做他的妾shì, 不被他厭煩, 那就值了。再奢求什麽怕老天都會懲罰自己的貪心。
放下茶盅, 錦二正色對杜鵑道:"以後這些話, 再也休提, 你來府裡晚, 又一直跟著我, 看著我跟別人勾心鬥角, 可這兒不比陶府, 你慢慢就會懂了。”
杜鵑點點頭, 王府的水更加深, 陶府自然丁點都比不上。
轉了轉眼珠, 杜鵑道:"姐, 跟您說個事兒, 我前幾天見到陶老爺了。”雖然心裡一直喊陶老爺是陶老2, 但就算出了陶府, 嘴上也不能這麽沒規矩。
錦二一怔:"他又糾纏你麽?”俏臉就有了一絲怒氣。
杜鵑心說他敢, 我還賞了他幾枚銅錢呢。
前幾日, 杜鵑上街買菜, 準備請吉祥如意等四大丫鬟加餐, 打好關系, 卻愕然在菜市口現了衣衫襤褸的陶老爺行乞, 跟人一打聽, 才知道陶老2跟人合夥做生意受了騙, 不但把祖業賣光, 還欠下了一屁股債, 現在還每天都有債主去收拾他出氣。
杜鵑扔給陶老2幾枚銅板, 心裡那舒暢就別提了。
不過這話可不能跟姐說, 她歎了口氣道:"陶家被他敗光了, 在菜市口一帶討飯呢。可我看啊, 他當叫hua子都不及格, 端著個破碗就知道磕頭, 一點都不可憐。”最後還是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錦二愕然, 王爺可是賠了一萬兩銀子給他, 這般快就敗家了?想想若是自己還是陶夫人, 怕也是乞丐婆了。
輕輕歎口氣, 錦二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麽滋味。
"奴婢見過王爺”外間傳來丫鬟們清脆而又有些慌1uan的聲音。
珠簾一挑, 葉昭就走了進來, 隨即"啊”了一聲,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用手掩住了眼睛。
錦二哭笑不得, 更羞極, 紅著臉急急忙忙的穿上紫羅襪, 套上繡hua鞋。
杜鵑想笑卻不敢笑, 心裡想, 王爺對姐倒好。恭恭敬敬福下去:"婢子參見王爺。”娉婷起身就準備退下, 葉昭卻擺擺手道:"沒事兒, 你也聽著吧。”
轉頭對盈盈下拜的錦二道:"聘禮我備好了, 你準備一下, 咱這就去容府。”
錦二俏臉茫然, 根本不懂葉昭的意思。
葉昭笑道:"是蓉兒, 一直磨著我給你個側福晉的名份, 我這已經報上京城了, 想來不會有甚麽阻滯。那咱們三書六禮的就補個過場, 簡單些, 你也別在意。”其實按規矩來說, 已經成為妾shì的女子若想晉升側福晉, 需要誕下子女, 但葉昭新晉郡王, 又自不同。
這事兒確實是蓉兒先提起來的, 雖然錦二出身低微, 但畢竟是王爺身邊第一個妾, 更是蓉兒幫著持的, 何況王爺簡樸, 身邊孤零零就這麽一妻一妾, 算是與王爺有結之義, 給個名份也是應該的, 不然等以後府裡側室多了, 後進門的必然得寵, 地位又蓋過金鳳, 總叫人心裡不落忍。
家夥倒是考慮的有情有義, 卻令葉昭哭笑不得, 尤其是家夥說"後進門者得寵”時, 葉昭一時無話可說, 孩子一個, 偏偏一本正經討論男人喜新厭舊的劣根xìng。
對於這些所謂的名份, 葉昭自不在意, 可也知道, 這個時代的女子是很在意的, 尤其是錦二改嫁進門, 自覺就低人一等, 想想倒真應該給她個名份, 也省得府裡勢利的丫鬟下人們狗眼看人低。
錦二心機是有, 但聰慧, 從來都知道進退, 若因為自己給了她名份反而在府裡攪出事端, 那她也就不是錦二了。
是以葉昭衡量了一番, 就依了蓉兒之言。
想起蓉兒聲勸自己的話葉昭就想笑, "相公, 側福晉雖有額製, 但特恩下卻不妨的, 乾隆爺的時候有位親王就娶了七位側福晉。”倒好像自己是怕側福晉的名額不夠, 不舍得給錦二一般。
叫人備了聘禮, 算是補個明媒正娶的程序, 剛剛下人說聘禮備好了, 葉昭這才來通知錦二。
琢磨著葉昭又道:"準備一下, 咱這就去你家, 著人查了, 今日也算黃道吉日。”
錦二驚訝的櫻桃嘴微張, 一時不知說甚麽好, 這一刻, 倒是震驚多於喜悅。
杜鵑卻歡喜的心都飛出來了, 見姐茫然無措的模樣, 忙聲在她耳邊道:"姐, 還不快謝恩?”
葉昭看錦二模樣, 笑道:"我出去等你。”
等葉昭走出去好一會兒錦二才回過神, "恭喜姐, 賀喜姐終於守得雲開”杜鵑掩不住滿臉的喜色, 可真沒想到, 姐轉眼間就成了大將軍王的側福晉, 這可真正是鯉魚跳龍門了, 從此之後, 子子孫孫, 都沾上了龍氣。
錦二沒說話, 只是默默的去換衣裙。
……
葉昭輕車簡從, 幾輛馬車, 跟著數名騎馬的便裝親衛, 他與錦二坐在前面馬車上, 後面的馬車裡則滿滿幾車廂聘禮。
錦二雪白手捧著聘禮清單看, 按道理, 自沒有新娘子自己點閱決定禮單的道理, 可這屬於補票, 葉昭又不在乎這些規矩, 錦二一定要看, 就給她看了。
聘金:一萬銀元;聘餅:一擔;海味:特等八式鮑參翅肚俱全;三牲:雌雄風jī兩對, 一起飛頂級hua翎豬u百斤;魚:四十斤鯉魚兩尾;布匹:景和行綢緞、泰明行洋布百匹;香炮金鐲:煙hua若乾, 龍鳳金鐲一對;此外各種乾果茶葉芝麻美酒等等不計其數。
看著聘禮清單, 錦二心翼翼道:"爺, 這, 太多了吧?”
葉昭卻正琢磨紅娘呢, 給她寫的信應該收到了吧?
錦二聲說了幾句話, 葉昭才回神, 雖沒聽清, 但也知道她說甚麽呢, 擺擺手道:"就聽我的。”
錦二點點頭, 看得出, 她還是極歡喜的。
容府在廣州南城區, 黑漆門青石台階, 台階下一邊一個張牙舞爪的石獅子, 倒也是大戶人家。
幾輛馬車停在容府門前時, 容家二老正在客廳聽一媒婆嘮叨, 媒婆姓劉, 乃是廣州有名的冰人, 號稱說成良緣百宗, 幾年前幫廣州府公子說成親事, 更是她最得意之筆。
今日來, 卻是為錦二說親的, 劉媒婆巧合如簧, 說起這男方, 乃是監察局之文員, 月薪雖不高, 四塊銀元, 但是吃官家飯啊?前途無量, 監察局是甚麽衙門?那是大將軍王欽點的衙門, 能進監察局的, 全是大將軍王的親信, 日後定然飛黃騰達。
何況此人剛剛二十多歲, 妻子早夭, 乃說一續弦, 正室, 可沒辱沒了金鳳。
容老爺和榮太太聽得怦然心動, 金鳳被陶家休了後, 老兩口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簡直落下了病根, 問金鳳吧, 那野丫頭甚麽都不肯說, 十天半月也看不到個人影, 據說是在甚麽鋼鐵廠做事, 這成什麽話?本來就是被休的棄fù, 還去跟一幫大男人hún在一起, 簡直是傷風敗德, 不知廉恥。
容家老兩口求了好久, 劉姥姥才答應幫金鳳說一門親事, 可醜話說在頭裡, 金鳳到了婆家, 不許再撒潑使橫, 不然可就砸了她金牌冰人的招牌, 老兩口自是滿口答應, 說定好好管教金鳳。
"您二位覺得怎樣?”劉姥姥一笑, 1ù出嘴裡的金牙。
"好, 就這麽定了”容老爺一臉威嚴, 雖然兒子閨女都不爭氣, 但當年這容家家業可是他白手乾出來的。
劉姥姥卻不放心, 話裡帶話的道:"容老爺, 那我可就給回話了, 金鳳那兒, 您能拿主意?”
提起閨女就有些上火, 容老爺翹起胡子:"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有她不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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