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白鹿圍著坐在白狼背上的少年轉了兩圈,皺著眉,似乎沒有看出蕭白身上的奇異之處。
是那個站在古城中的男人!蕭白心中一震,想起了白狼對他說的話。看來他真的幫自己遮掩了命格,至少那一指有這個作用。
白狼昂著頭,不屑的看著高出他很多的白鹿,譏諷道:“你的眼力倒是一如既往的渣。”
“哦?”白鹿饒有興致的盯著蕭白,似乎想要找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始終一無所獲。
它那對乾淨祥和的碧藍色瞳孔,倒映出的隻是一個沒有絲毫修為的凡人,平凡而普通。
就像它在這片大地見過的那些屍骨,萬古以來沒有絲毫變化,就那麽卑微的躺在那裡,無論他們生前多麽偉大。
蕭白注視著白鹿,無來由的感到一陣焦躁,不安,還有恐懼。
似乎眼前所站的,並非一隻聖潔高貴的白鹿,而是一頭欲擇人而噬的凶獸,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他想起白狼到這裡時喊過的那個名字,魔魘王。
難道這是一隻披著白鹿外表的妖魔?那白狼呢,自己所見真的是他的本體嗎?
“是與不是,試試便知,本王可沒有那麽多的閑工夫跟你瞎扯。”白狼趾高氣揚的看著白鹿,毫不客氣,“難道你以為本王費那麽大勁過來,是專程逗你玩的嗎?”
白鹿不置可否,淡淡回道:“那不知這個小家夥知不知道進入外府的危險之處呢?”
蕭白臉色一變,豁然低頭看向白狼:“這你可沒有跟我說過。”
“跟你說了也沒用。”白狼輕描淡寫的回道,“有時候還是無知比較幸福。”
白鹿頗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眼角含笑:“白妖王你是怕他不會心甘情願的進去吧?”
“一旦進去的人心懷抗拒,後果你可是很清楚的。”
白狼漠然,像是專門說給蕭白聽:“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隻想收獲卻不願付出,這種人在這個世界是活不長的。”
“這可跟你最開始說的完全不一樣。”蕭白聽得心中發寒,徹底拋棄了對白狼僅存的一絲信任,“我現在需要知道你究竟需要我做什麽?”
“這座上古遺府,屬於上古縱橫一時的某個妖族大聖。”白狼並未直接回答蕭白的問題,反而講起了上古遺府的來歷,“可惜那個時代失落的信息太多,本王也無法判斷究竟是哪位大聖。但本王能確定,這裡是一座傳承洞府!”
“你總該知道傳承洞府意味著什麽吧?”
蕭白心中大震,能被稱為大聖的人物,在他原來世界的神話傳說中,可都是了不起的存在!
而現在,自己將要進入的是妖族大聖立下傳承的洞府?
有那麽一瞬間,蕭白心動了,若是自己可以得到這份傳承,豈不是就發達了?
可惜這是妖族的大聖,不是人族的大聖。蕭白心中一歎,妖族的傳承豈會交到一個人族的手中,更遑論這裡還有兩個妖王在外面虎視眈眈了。
“這個傳承洞府沿襲了上古的慣例,分內外兩府。”白狼繼續道,“內府是真正的傳承之地,外府則是有這位妖族大聖立下的種種考驗。”
“但是,”白狼話音一轉,“這片地域淪為了當時的一處戰場,即使是大聖級的人物也未能幸存,這位妖族大聖還未徹底準備好傳承洞府的一切,便遭遇了大敵,受到重創,隻來得及在外府設下九重封印便坐化在其中。
” 莫非這烈焰,從上古燃燒到了現在?蕭白環視著四周繚繞的火焰,驚懼不已。
“隨著歲月的流逝,這匆忙之中立下的封印出現漏洞,所以本王才能一一破解封印,有了進入內府獲得傳承的機會。可惜本王沒有料到,打開九重封印後才發現,這座一直被本王忽視的吞天峰竟然化作了鎮壓內府的第十重封印!”
白狼的語氣帶著一絲怒氣,辛辛苦苦努力了數千年,才破開九重封印,最後才發現竟然還有一重封印,還是自己根本無法破開的!
“這件吞天門的至寶,雖然器靈因為破損陷入沉睡,但殘留的一絲本能卻讓它連接了內府,汲取內府中的能量,化作恢復自身的養料。從上古到現在,吞天峰未能恢復,吞天門的人也早就遺忘了這件失落的至寶,但它卻詭異的與內府化作一體,成為進入內府的第一道門戶,也是最後一重封印。”
“所以你要我打開這重封印?”蕭白面無表情的問道。
“不,”白狼搖了搖頭,“本王要你收伏吞天峰。”
蕭白臉色一變。
白狼似乎沒有注意到蕭白心中的震驚,自顧自說了下去:“破除這第十重封印隻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暴力摧毀吞天峰,徹底廢掉這件至寶,但這種法子不過是癡人說夢,能歷經上古之戰而不毀的至寶,基本都到了不朽不滅的境界。另一個就是找一個能收伏它的人族,將它收為己用,第十重封印自然不攻自破。”
“這可是足以鎮壓妖族大聖立下的傳承之府的至寶,我何德何能可以收伏它?”蕭白嘶聲道。
一個令他手足皆冰的想法突然浮現在腦海中。
莫非這白妖王從頭至尾都有控制自己的想法?
否則如何解釋它如此放心的讓自己去收伏吞天峰這件人族至寶?
那可是即使受創嚴重,器靈沉睡,也能讓白妖王奈何不了絲毫的超級法寶!
“你似乎不相信本王?”白狼意味深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其中的含義令蕭白不寒而栗,“你想得太多了,隻要你出生在這片大地上,無論你是人還是妖,你的立場都不會改變分毫。”
“至少在人族的眼中是這樣。”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蕭白顫抖著聲音,有些抗拒內心的想法,卻又帶著一絲僥幸。
白狼悠悠道:“莫非你真的以為人族勢力隻是你見到的這樣?那可是能俯瞰九天,統禦萬界的至強種族,若是上古以前,我們妖族還能與其分庭禮抗,但是現在,人族可是比妖族還強!”
“可是我分明見到那些大域......”蕭白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可以反駁白狼的話。
“那些大域?”白狼滿是不屑,“那些你眼中所謂的修仙大派,本王一口氣就能滅一萬個,你們這些人族不過是被舍棄在這片大地的可憐蟲!”
“這裡可是我們妖族的天下!”
“這裡可是我們妖族的祖地!”
“即使你們人族的大聖,輕易也不敢踏足。”
“來一個,死一個!”
蕭白感到眼前一陣發黑,真相竟是如此殘酷,他們隻不過是被舍棄在這片大地的人族後人!
“所以無論你是否能收伏吞天峰,是否能走出這片天地,你的身上早就打上了我們妖族的印記!”
“你越強,外面的人族便越會防范你!”
“若吞天峰暴露,他們只會搶奪,而不會有絲毫憐憫!”
“因為,你生來便是妖族的一份子,你是妖,不是人!”
白狼無情而殘酷的撕開蕭白心中最後一絲防線。
蕭白不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站在一旁的白鹿就這樣靜靜的欣賞著眼前的一切,靈動的眸子透著笑意。
“你又如何知道我能收伏吞天峰?”蕭白強撐著坐在白狼身上,近乎麻木的問道。
白狼眯著眼,趴伏在黑色的大地上,沐浴在亙古未滅的烈焰中,卻不傷分毫。
“這是吞天峰上一代主人遺留的執念。”白狼語氣平靜:“本王一度以為這隻是前人開的玩笑,沒想到世間真的存在這種命格,現在本王為他帶來了傳承之人,他也可以瞑目了。”
“我該如何做?”蕭白沒有再問自己將要面對的危險,從白狼口中,他聽出了這個妖王是真心希望自己能成功的,畢竟這關系到他能否獲得妖族大聖的傳承。
“我也不知道具體。”白狼搖了搖頭,瞥了圍觀的白鹿一眼,“這你要問他。”
白鹿道:“每個人見到的場景都不一樣,我唯一能提醒你的,就是相由心生,所見即所思。”
它的氣息平靜而祥和,似乎蕭白曾經感受到的魔性隻是夢幻泡影,但他始終無法忘記白狼對它的稱呼――魔魘王。
“該說的都說完了,也該送你進去了。”白狼站起,雪白無瑕的狼軀在烈焰中穿行,帶著蕭白登上了面前這座高僅百丈的黑色山峰。
“入口在哪裡?”蕭白坐在白狼背上,看著平整光滑如鏡的黑色山巔,疑惑道。
“莫急。”白狼將蕭白放下,走到山頂這片平地的中央,低頭咬破自己的前爪,一縷金色的鮮血流下。
蕭白這才發現整座山體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道紋,隻是那道紋都是黑色的,在黑色的山體上很難分辨。
而此刻,在白狼血液的作用下,一道道血紅色的道紋浮現,延伸。
白狼沒有止住傷口,金色的散發著高貴氣息的血液從中流出,落在道紋上,將其染成血紅色。
一點一滴,一寸一寸的延伸。
直至整座百丈高的黑色吞天峰被血紅色道紋徹底覆蓋,凶煞血腥之氣頓時衝天而起。
“嘭,嘭,嘭......”
由低到高的心跳聲詭異響起,蕭白感到腳下的山體在震動,險些站立不穩。
這是什麽?蕭白內心極為驚悚,因為那心髒跳動的聲音分明是來自腳下黑色山峰的內部!
“站在這裡。”白狼指了指中央那處一汪閃爍金光的血池,示意蕭白站過去。
蕭白硬著頭皮,扛著壓在身上的沉重壓力,一步步走到了血池中。
原本平整光滑的山巔似乎出現了變化。
蕭白發現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進山體內部。
閃爍著金光的血池似乎處在一片奇異的空間,在那片空間,蕭白恍惚間看到了一片血海。
蕭白的身體在下陷,很快消失不見。
隻有將他淹沒的血池依舊靜靜躺在那裡。
血紅色的道紋漸漸隱去。
莫名的躁動感褪去。
這片奇異之地恢復了萬古以來的寂靜。
白鹿早已消失不見。
隻有通體雪白無瑕的白狼站在山巔,仰望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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