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敘倒安慰起她來:“孔大夫，不知者不罪，你以前沒有接觸過傳統醫院，沒有接觸過氣功，不理解也正常。我想，你叫我過來不單單是為了說這事，向病人家屬致歉吧?”

　孔琳點點頭:“是的，我叫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個治療方案……不過，癌症本是不治之症，也談不上治療，也只能盡量減輕林老的痛苦，讓他走得安心。”

　黃敘:“能不能治好，誰說得清楚了。”

　孔琳搖頭:“以林老現在的情形不會有奇跡了，只看他什麽時候醒來。他一醒過來，大概就是最後時候了。”

　黃敘:“孔大夫，咱們現在感歎這些好象沒有什麽意義。作為一個醫者，哪怕有一分希望，都要盡十分的努力。”是的，其實他現在對林老頭能不能挺過接下來的兩天也沒有信心，現在自己的手段已經用盡，只能寄希望於孔琳了:“孔醫生，說說你的打算。”

　孔琳:“肝髒非常柔軟，外面則包裹著一層膜。肝髒裡面長了腫瘤之後，腫瘤不斷長大，又受到膜的約束，使得病人異常痛苦。一般來說，只能使用麻醉藥物減輕病人痛苦。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延緩腫瘤生長，延長病人的生命。”

　黃敘:“孔大夫，我是個外行，還請教。另外，還請用我能夠理解的話。”

　孔琳:“這個辦法就是截斷腫瘤的營養供給，腫瘤需要吸收人體的營養才能成長，而吸收的途徑則是淋巴管和血管，只要將之堵住就可以了。這個辦法我以前因為使用了標靶治療，一直沒有用。現在倒是想試試，不過……”

　黃敘問:“不過是，什麽?”

　孔琳:“不過，林老現在已經處於彌留階段，現在做還來得及嗎?還有，我不知道你的氣功的原理，也不知道該如何配合。”

　聽到她的話，黃敘心中大動，道:“孔大夫，這個辦法不錯呀，你大可先準備著。”

　孔琳:“怎麽說?”

　黃敘:“我大概解釋一下我的氣功的原理吧，實際上，也不算是氣功，而是道家的內丹術。道家的修行和佛家的不太一樣，講究的是肉身成聖。簡單說了，就是在成仙成聖的過程中不但不拋棄肉體，而是要仍肉身變得更強大。所謂，修行是驚滔駭浪的大海，而肉身則是度過這片大海的舟楫。舟楫若不堅固，大道不成。”

　“日常修行的時候，我們通常會吸收天地元氣，日月精華，改造人體。”

　孔琳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是氣功師，想不到你是道家的修行人。”

　黃敘點頭:“算是吧。”

　孔琳:“這樣就可以理解了。”她本來對所謂的氣功一類的東西心存疑慮，感覺這東西實在不靠譜。不過，聽說黃敘是道家修行人之後，才放了心。她沒有任何信仰，只相信科學。可是，道家傳承幾千年必然有其道理。信仰這種東西，你可以不信，但卻不能不敬畏。

　黃敘接著說:“我們道家氣功給人治病的時候，並不直接作用於病灶，也沒有消殺功能。而是將煉出的一口真元輸入病人體內，輔正去邪，激發病人自身的生命力。至於效果如果，還得看病人的體質和意志力。剛才，我就將一口氣扶在林老已經病變的肝髒上面，希望能夠讓其中一部分壞死的肝髒復活，這事其實我也沒有把握。畢竟，正如你所說，癌細胞的生長速度實在太快，正常的肝髒組織只怕贏不了。不過，如果使用你的栓塞療法，應該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只要你阻斷癌細胞吸收營養的途徑，我就有信心讓林老先生的肝功能慢慢恢復正常。只是……只是我擔心……”

　孔琳:“你擔心什麽?”

　黃敘道:“我下一次實施氣功療法的時候得再等兩天，我擔心林老先生挺不了兩天。”

　孔琳:“擔心也沒有用，與其如此，還不如提前做好準備。如果要給林老先生實行栓塞療法，也得準備兩日，還得將設備儀器搬到這裡來，還得準備手術方案。”

　黃敘:“對，不能再等下去，得提前做準備，希望林老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能夠度過這一難關。”

　孔琳道:“放心好了，我覺得老先生應該有五成的希望堅持兩日。他年事已高，身體本就沒有什麽營養，癌細胞吸收不到足夠的養分，生長得也慢。實際上，上次我和你在茶館見面的時候，醫生們都說他只能活三五日。卻不想，竟然堅持到了現在。”

　黃敘:“只能寄希望於老天爺了。”

　他們說話中，不斷有工作人員過來，立在他們身邊旁聽。

　黃敘和孔琳也懶得理睬，說起話來也不隱瞞他們。

　商量完畢之後，黃敘就道:“好了，孔大夫，我去看看房間準備好沒有，還真有點累了，我想早點休息。”

　孔大夫:“好的，你先去看看住宿安排好沒有。這裡反正就這麽大點地方，有什麽問題喊一聲就是了，左右咱們都是出不去了，至少短時間內如此。”

　黃敘苦笑:“也是。”

　“等等。”一個工作人員插嘴。

　孔大夫:“什麽事?”

　工作人員道:“孔大夫既然要準備一個新的手術方案， 是不是寫個文字稿，我們也好交給組織審核?”

　孔琳大怒，柳眉倒豎，喝道:“不客氣地說，我是國內第一流的腫瘤專家，我的方案沒有任何問題。你們要找誰審核，審核什麽，還想外行領導內行嗎?”

　那個工作人員只是僵硬地說:“不好意思，孔大夫，這是制度，希望你能夠理解。”

　“我管你什麽制度不制度。”

　兩人開始爭吵起來，黃敘搖了搖頭，默默地退了出去。

　實際上，在接下來，孔琳還是寫了個書面材料遞了上去。畢竟，這是一場不小的手術，需要大量器材，還得配備醫生和工作人員，如果上頭不同意，這事也乾不成。

　這事就讓孔琳去操心好了。

　到了第二天，就有儀器和設備陸續運來。林書南又開始體檢，抽血、化驗尿液什麽的，看看他現在的身體指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