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遙看看梅先卓,覺得這家夥確實適合做下一任總統,如果他願意搞任期製的話。獵文 以後的戰事,肯定多在北方。海南內就是黎人作亂,以自己土地不亂佔,經濟給好處的做法,黎人只會越來越融合。但是北方不同,要與漢人爭空間,要與滿人拚生死,那都是戰爭。這些事情,老梅應該都想到了。
拋開那些念頭,劉遙指著北門的大片林莽說道:“這裡,將建兩個建築,一個是英雄祠堂,一個是大圖書館。”看眾人不解的目光,劉遙解釋道:“諸位還記得我在黎人那裡失去了一把小刀,這是我隨身帶來的。”他沉吟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宜把存放物品的空間展示給眾人看,畢竟那不是自己可以理解的科學,會干擾這個時空的人對科學的理解和信任。“那把刀雖小,但是現在我們所有的鋼鐵都沒有它硬。黎人的刀看下去,被我的小刀切進去;我們現在自己打造的鋼刀砍下去,也會被我的小刀切進去,不過小刀也會受些損傷,畢竟不是神物。”
停頓了一些,劉遙接著說:“我們現在自己打造的鋼刀,比任何刀都更加鋒利,堅韌。你們都已經看到。還有比這些刀更加鋒利和堅韌的刀,你們也看到了。這些刀都是人造出來的,在不久的將來,我們也能造出那種小刀。我們靠什麽造出這些東西來?知識。知識在哪裡?”劉遙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接著說:“這裡有,我還帶來了一份抄本。現在張道松正帶著一幫孩子在抄寫。這些抄出來的知識,需要放在一個專門的地方,分門別類,讓所有人來查看。這個地方,就是圖書館。”
趙世祿可能是讀過幾天私塾的,喃喃地說:“那就是四庫全書麽?”
劉遙堅定地一揮手說:“不同。四庫全書只是知識的一部分,一小部分,而且要我說,是很沒用的一小部分。它裡面既沒用找礦開礦的學問,也沒用煉鋼打鐵的學問,也沒用栽種養殖,也沒用建造房屋,也沒用我說的立法和選舉。這些,在我的知識裡,都有。”
孫正剛問道:“那,你這些知識哪裡來的呢?”
“問得好。這個問題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怎麽回答。我保證將來某一天會給你們答案,但是現在不行。”劉遙無奈地攤開手,接著說道:“另外,我們的打圖書館裡還要記載我們自己的歷史。趙先生知道四庫全書,肯定知道史記,知道二十四......哦,二十二史。可是在這些歷史記載中,沒有記載誰明了水車,沒有記載卞梁某一年老百姓人均能吃到多少糧食,他們又打了多少糧食。沒有記載這一年生下了多少孩子,他們都叫什麽名字......這些,我們都將紀錄在各地的圖書館裡。”看眾人略激動又略疑惑的神情,劉接著說:“諸位,我們在籌備建造英雄祠堂。在這個祠堂裡,我將詳細紀錄每個死去的士兵,他名字叫什麽,有些什麽家人,他何時入伍,訓練成績如何,參加了哪場戰鬥,因為什麽原因死去,死之前,他做到了什麽,有什麽心願。我們每個人來到世間,難道不都希望自己能夠為後人所銘記?”
眾人聽到這裡都十分動容。李建功雙手捂著臉蹲了下去,雙肩抽動,淚水從指縫裡流出。梅先卓對劉遙說:“李建功和他的哥哥曾經一起參軍,後來哥哥戰死,屍骨都沒能找回來。”
李建功站起來說:“劉先生,不僅屍骨沒能找回來,而且誰都不知道他怎麽死的,何時何地死的,他所在的營伍當時是參軍哪一場戰鬥。如果不是有我這個弟弟記掛著,我的哥哥就這麽從天地間消失了。”說完,他對劉遙鞠了個躬,大聲說:“先生,我感謝你的決定。雖然我哥哥沒有機會進入這個英雄祠堂,但是這個祠堂讓我心裡安定了。我要結婚生娃了!”
眾人大喜,紛紛向李建功道賀,有些甚至現場就做起媒來。李建功眼看著都要三十五歲了,在這個時空,有些人都快要做爺爺了,他卻還沒結婚。原來症結在於過去的那段經歷。劉遙感慨地說:“我來這裡之前,生活在太平年月,雖然生活艱難,但很少有人死於非命。即便如此,我身邊也有些人在想,生活如此艱難,為何要把孩子帶來受苦。”
李建功思考了一下,輕聲問道:“先生,是不是只有軍隊裡的人死去才能進入英雄祠堂?”劉遙知道他心中所想,朗聲回答道:“任何為自由山的人們做過貢獻的人,殉職的進祠堂,不是殉職的,就進大圖書館。那些涉及到秘密不宜公開的,也會有相應的記載,只是暫時不會對所有人公開,直到那些秘密已經不重要了才會公開。當然他的子女后代不受這個限制,隨時可以看到。”
李建功帶領著一幫人在做中央情報局的活,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他高興的點點頭,補了一句:“什麽時候公開,恐怕要由他服務的部門來決定”。
“差不多這樣。也許不是一個部門,可能會有幾個部門一起決定吧。”劉遙振奮地又一揮手說:“今後,英雄祠堂裡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任何人來查問英雄的事跡,都會詳細介紹,還會給一個抄件。祠堂裡也有祭奠的場地和儀式。這些都要花錢。我本來還擔心大家會不會同意我的打算,看這個樣子大家肯定沒有意見了。”
眾人都喊了一聲“同意!”,看著眼前的林莽,心裡都有起伏的情緒,只是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這時聽到身後傳來錢二的喊聲:“先生,槍支已經定型了。”循聲望去,就見錢二帶著幾個人,扛著六七枝槍跑了過來。
跟眾人點頭招呼了一下,錢二朝著樹林站定,喊聲“計時!”。一個土地忙從挎包裡拿出一個沙漏,再遞過一支槍去。錢二拿起槍來抱在懷中,握住槍栓卡啦一拉,露出一個開口,伸手從腰上別著的一排子彈裡取下一枚,填進開口,再卡啦一聲鎖閉彈倉,端槍抵肩扣動扳機,呯一聲,眼前五十來米距離的一顆大樹上爆開一片木屑,子彈深深扎進樹身。
眾人無不動容,這麽快的裝填度,在這個時空沒有任何武器可以比擬。錢二雙手不停,拉開彈倉,取出彈殼,槍口朝下開始裝彈鎖閉彈倉,再舉槍擊。劉遙注意到錢二這次稍微瞄了大約半秒鍾,呯一聲響過,第二槍明顯擊中了上一槍旁邊不遠的地方。
眾人剛才還是動容,這時都紛紛倒抽一口涼氣。這個時空的火槍威力可以做到和現代步槍差不多的程度,但是受製於加工精度,準頭實在乏善可陳。在5o米距離上打人這麽大的目標能否擦到邊都全靠運氣。受到第二槍優良表現的鼓舞,錢二動作更加流利,一分鍾內竟然打了八槍,到徒弟報時間到的時候,第八槍的彈殼都已經取了出來。眼前的大樹上,赫然其六個彈洞。李建功按捺不住跑到了過去,抽出小刀挖起來,半天都沒有回來。
劉遙於帶頭鼓起掌來。這槍的表現實在出乎自己的意料,竟然可以這麽好。錢二報告說:“準頭和裝填度,大家都看到了,壽命有六百到七百。再往後槍膛的磨損太厲害,準頭和力道都不行,七百以上還炸了幾根。”
“你們用的是哪種彈?哦,肯定是張道松的設計。我沒看到拉繩。”劉遙從錢二腰帶上取下一枚子彈仔細看起來。
“是的先生,把拉繩套到子彈上的動作,一個減慢了度,再一個在黑夜裡很難操作。有時手忙腳亂還忘記取下欠一個拉繩,帶來危險。”錢二參加了整個實驗,對情況了解很透徹:“不過拉繩的槍很經用,能打到一千還挺好。我們沒有拉繩的子彈了才停止了試驗。”
“對,推的方式是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從槍膛裡射出去了,肯定磨損槍管。但是我們一定要方便,要快,所以隻好承受槍管的損失了。這槍就規定只能打五百。之後就要報廢,槍管回收。告訴部隊,每個戰士配一隻槍,這個戰士了多少子彈,都要有紀錄。一旦到了五百,就一定要報廢才行。”
正說著,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陣槍聲,原來激動不已的眾人紛紛拿起槍打了起來,木器作坊的工人跟這個指點一下,又教那個一下,應接不暇。劉遙忙喊停,對眾人說:“諸位!槍是專業工具,不能亂動。一支槍配一個木器作坊的人,連教帶保護。這裡連我和錢二都算上,有幾個木器作坊的人,就能打幾支槍。其它的放著。”眾人急忙抓住身邊的工人,排成一排放起槍來。
梅先卓享受的待遇最高,由劉遙親自輔導。這個時空的人動手能力都挺槍,他對火器也不陌生,很快就打得很順暢。兩人身邊沒有多少子彈,很快打完之後,梅先卓仔細查看槍的結構。劉遙在旁邊輕聲說道:“老梅,我跟你說過的選舉啦立法啦,你有點概念麽?”
“有。”梅先卓把玩著槍,頭也不抬地說。
“有時候事情沒有把握,像李建功這種情況會很有幫助。”梅先卓在一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別是想撂挑子了吧?”劉遙不去睬他,接過槍來拉開槍栓,透過彈倉查看槍膛裡面的情況。內壁光滑,形狀完整,劉遙大聲喊道:“錢二,我對這槍非常滿意!凡是跟造槍有關的人,一律獎勵!你做個計劃來。”眾人又紛紛道賀,嚷嚷著要喝酒。
槍聲很快停歇下來,眾人紛紛大叫:“子彈呢?怎麽沒有子彈了?”錢二叫苦不迭:“諸位大人,我作坊加班加點就生產了三千多枚子彈,實驗用去大部分,現在剩下的都被你們打光了。”
“趕緊生產!”包括劉遙在內異口同聲喊道,隨即大家一起哈哈大笑。劉遙指點說:“把生產子彈的工具做仔細些,然後讓咱們村的婦女來做。至於這些人原來的活,讓叉河村的婦女來頂上。你要開設一個很大的子彈作坊,我覺得你要雇過一百個人。”
“那麽多!哪兒有那麽多婦女!”錢二叫起來。孫正剛打趣道:“就是,要給人家李建功留點兒!”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劉遙笑笑說:“你只要有錢,還怕雇不到人?”其實他心裡也沒底,這個時空人口稀少,按照史料記載,整個昌江縣也就八萬多人。自己這裡已經有四千多, 過5%都在了。
“那也沒有那麽多錢。”錢二接著說。他管理作坊非常仔細,技術財務都很清晰。
“對,你沒有那麽多錢。但是軍隊有。軍隊向你下訂單,付錢,你就可以拿著這些錢去雇人、買設備和原材料。”說到這裡,劉遙掏出一張紙片,念了起來:“孫正剛,白銀七千三百六十四兩,錢二,白銀三千四百七十兩......這是我到年底應該給你們的分紅,錢二這裡還不包括賣槍和子彈的收入。”停頓了一下,他無賴地笑笑接著說道:“不過,我不會給大家這麽多。我要收稅了。而且是累進稅,收入越高,收稅越多。收稅來養軍隊,你們沒意見吧?”
眾人紛紛嚷道:“你全部拿去都行。趕緊把槍彈造出來,下回再有海匪來,我們一個人也不會損失,能把他們全部乾掉!”“你不是還有戰船了麽?趕緊把水軍也建起來!”
見大家一副窮兵黷武的樣子,劉遙又一次揮手。同時意識到自己揮手的次數多了點。他大聲說道:“錢二,你趕緊造出2o把槍來,造兩千子彈。我拉一個班來打掉一千子彈,就去黎寨。咱們把這土地要來,順便可能還能給你要幾個勞動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