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陽和老貓相處半年,打心裡尊敬這位嘻嘻哈哈偷偷在櫃台下面藏了好多酒的上司。老貓看似不著調,但趙明陽知道他的責任心卻非常強,同時對自己的下屬們也照顧有加。在海山鑰被發現的那一刻,趙明陽內心無比的難受,畢竟老貓竟然偷偷將這麽重要的東西私自隱瞞。 然而隨著謎團的逐漸開解,知道了原委的趙明陽終於如釋重負。此時他得知老貓還活著,哪肯在此枯坐。
清風道人李明月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就你?從龍狼手底下奪人?”
趙蠻牛聞言一滯,緩緩地地下了頭。自己前兩天剛剛慘敗在赤狼屬手裡,若不是救治及時早就一命嗚呼了,又哪來的本事挑戰天下第七呢?
坐在駕駛座上的張良神色變幻,最後對著低頭沉默的趙明陽輕聲道:“回去再說。”
司正大人隨即重新腳踩油門,向著玫瑰園方向駛去。
進了玫瑰園,行駛過植物遮蔽的通幽徑,富麗堂皇的呂家私宅逐漸出現在大家眼前。眼尖的張良望著四敞大開的鐵門,心中暗道不對。他可沒有事先通知呂仲濤自己等人將要回來,呂少爺也不會毫無原因的將自家大門敞開一夜。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張良還是將車開到了前院中。
下了車的眾人正打算按動門鈴,通知宅內的呂少爺,別墅的前門卻剛好打開了。
呂仲濤肥胖的身軀顫巍巍地走出門來,膝蓋有些發軟。呂少爺咽了咽唾沫,忐忑地望著張良:“那個……師尊……鹿蹄山有人在這等你們……”
張良聞言眼睛微眯,不動聲色地看了身旁幾人。趙明陽神色明顯沉重了很多,元明清面容嚴肅,諸葛西暗自皺眉,只有清風道人自在如常大大咧咧。
“是誰?”張良出聲詢問。
“我。”
還未等呂少爺張口,張良就聽得身子左側傳來冷清的回答。一直強裝鎮定的司正大人聽到這久違的熟悉聲音,渾身猛地一震。眾人循著聲音齊齊扭頭望去,夜色中正矗立著一個身影。個頭不過一米六,卻隱隱如鋼刀般凌厲,一雙霸道的眸子連黑夜都掩蓋不住,正熠熠生輝。
“柳昊弟弟……”諸葛西面色有些發白,苦笑道,“你不是奉命去找七狼了嗎?怎麽又到這來了,是來抓我們的嗎?”
柳殤首利劍般的目光投向了諸葛副途,寒聲道:“諸葛西,你這次真的有些任性過頭了。”
元明清一聲不吭,卻走前兩步,隱隱護住了諸葛西,靜靜地望著柳昊。
柳日天眸子裡的寒意更勝了:“唐宋,你也想造反?”
“叫我元明清。”
柳昊見書生這番做派,冷聲道:“念在我們十幾年的情誼,我勸你們倆一句。立刻帶著張良回山,我可以替你們向山長求情。若真等到捉雲司前來抓人,可就晚了。”
張良聞言心神一動,驀地開口道:“殤首大人莫不是私自前來,並沒有奉了山長命令?”
柳昊冷冷地看著張良,也不言語。
有了答案的張良緊繃地神經頓時松懈下來。司正大人露出微笑,對著身旁如臨大敵的幾人道:“放心吧,估計柳殤首不知從哪得知了我們逼走尋霧司的事情,這才連忙趕來。說到底他還是擔心我們呢。”
元明清和諸葛西聞言有些詫異,面帶詢問地再次看向柳昊。
柳昊寒霜般的面容微微有些抽動,不禁氣極反笑:“你這個蠢貨還笑得出來?”
張良也不生氣,
仍舊笑嘻嘻地對著柳昊道:“敢問殤首大人從哪得知我們抗命的消息?我估計張漠署長可沒這份閑心通知您吧?” “我從哪知道你們的蠢行與你何乾?“
”嘿嘿,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張良眼睛瞟了元明清一眼示意道,”是方閣主告訴你的吧?“
元明清眉毛一挑失聲道:“師尊?”
柳昊微微動容,他想不通這小子是如何猜到的。心中仍然暗自生氣的柳日天目露怒光,對著元明清道:“虧你還是合經集首徒,竟然讓方閣主托我這個外人來阻攔你的蠢行。”
元明清有些發懵,他是在搞不清師尊到底是鬧得哪一出了。為何一方面讓自己阻止尋霧司帶張良回山,另一方面又讓柳昊過來如此行事。
暗自猜到一切的張良卻一臉輕松,環顧四方對著眾人道:“這個是我知道是什麽情況了,說來也有些麻煩。不如我們先進屋慢慢細說?黑燈瞎火的杵在門外面多不好。”
“就在這說。”柳昊完全不理會張良的提議,“你若說不出個門道,我立刻強行把你們抓回山。”
“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說的算。”張良有些無奈,隻好繼續站在院子中,“如果我猜的沒錯,方閣主只是告訴了你元明清阻止我帶寶回山,讓你和我們見一面,卻並沒有說要你將我們統統押回山上吧。”
柳昊眼眸微動,張良所言一點不差。但不知這其中有何區別的柳昊開口譏諷道:“方閣主讓我來見你們,不是想阻止你們繼續肆意妄為還能是什麽?難道還能讓我幫你們繼續抗命?笑話。”
“這你還真說對了!方閣主的意思沒準真就是讓你替我們攔下可能會到來的捉雲司。”張良笑呵呵道。
柳昊上下打量了面前這個信口開河的小子,等待著他的進一步解釋。
張良卻不再接著這個說,反而轉頭望向元明清道:“方閣主能這樣做,說明他還是信任了柳殤首。你就把方閣主對你說的再對他說一遍吧,這才是方閣主托殤首大人來此的目的。”
元明清異色連連,他此時也終於明白了師尊的安排。元明清望向面露疑惑的柳昊,溫聲道:“首先我先謝過柳師弟對於我和西兒的關心。我知道你這人面寒心熱,不想我和西兒遭遇什麽嚴厲懲罰。但其實西兒公然拒絕張良回山是我暗自告知的,而我也是聽師尊吩咐的。”
柳昊聞言瞳孔微縮,沉默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為何?”
元明清長歎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你是再問師尊為何會給我這樣的命令。其實不只是師尊,連同司馬途正, 他們都隱隱感覺到………………”
…………
元明清耐心地將師尊說給自己的話再次講給了柳昊。柳殤首至聽得面色狂變,眼神陰鬱地沉默了好久。半晌後,他緩緩搖了搖頭:“抱歉,我不相信山長會做什麽不利於第四山的事情,這太荒唐了。”
元明清有些著急:“我發誓我說的都是師尊親口和我說的。我修的是儒道,謹記倫理綱常,若不是有師命,又如何會如此行事?師尊他品行如何,你難道還不相信嗎?”
“方閣主乃世間的真正大儒,我自然相信。我相信方閣主就像我相信石青山長一樣。”柳昊淡淡道。
“好,姑且不論山長如何。可山上有內鬼,這林林總總的事情難道還不夠證明的嗎?”元明清有些不甘心,“若不是山上有人心懷不軌,七狼為何直接撲向老貓,那個梨花為何算的這麽精確,司馬途正又為何相托這位清風道長前來幫忙?”
柳昊聞言臉色微暗,良久不語。
元明清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諸葛西輕輕拽住了袖子,搖了搖頭。
思考了好久的柳殤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閉著眼睛道:“這次我是受了方閣主所托,捉雲司我會幫你們擋住,你們好自為之。我再說一遍,我相信山長,就像我打心裡新任方閣主一樣。如若山長真的下命令派我抓你們回山,那我也會照做的。”
說罷也不給眾人爭辯的時間,就閃身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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