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真的要去縣城裡念書嗎?” 張良聞言緩緩轉過身,一個穿著白色跨欄背心的小孩子皺著眉頭站在他背後,小嘴撅著有些不滿,臉上一道道的黑灰印記,一看就是自己玩鬧時亂抓的。
張良不禁溫柔地笑出聲來,他慢慢蹲下去伸出手幫小男孩擦拭著臉上的髒灰,開口道:“小勇要聽話。咱們兄弟倆寄人籬下,老靠李叔養活著象什麽話?都說知識改變命運,你哥我這麽聰明,總得改變我們兄弟倆的命運吧。等你年紀差不多了也出去念書吧,不能當一輩子的山民啊。”
張勇的臉色明顯更苦了,他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帶著懼意回答:“不要我才不要!讀書有什麽好玩的,無聊死了!哥你可千萬別讓我也去。”
張良聽後無奈一笑,他這弟弟從小調皮貪玩,對所謂的上學沒有半點欠奉。他雖然知道念書是件好事,這種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起。可每次小勇都堅決不同意,視上學念書為洪水猛獸。
張良見此也不再說什麽,只是又整理了一下肩頭上有些磨損的老舊書包。這是李叔翻箱倒櫃找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大字不識為啥還會有這個。張良稍微安慰了一下張勇的心情,就準備出發了。村口王大爺的拖拉機剛好要去縣城,可不能讓人家一直等著。
張良堅定了信念大步邁出,小勇一聲不吭雙手攪動著在後面默默地跟著哥哥。這還是小男孩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要和哥哥分開,他心裡十萬個舍不得。
張良心裡何嘗又不難受呢?但他強撐著自己裝出輕松地神色。此時老早就聽到後面小腳趿拉地面前行的腳步聲,他狠了很心沒有回頭看過去。
村子也不大,走了沒多久村口就到了,張大爺那個濺滿泥點子的紅色拖拉機正“突突突”地竄著黑煙停在土道中央。
“哥!”小男孩有些著急了,他知道哥哥坐上去就要走了。
張良沒有回頭,伸出右手探過腦袋對著後面擺了擺。
“哥!”小男孩忽然跑了起來,呼喊聲中夾雜著哭腔。
張良身形一頓,隨即也加快了腳步。他不知道自己被弟弟追上後,還會不會再有那個決心出村子上學了。
“哥!!!!救命!!”
小男孩的聲音突然變得淒厲而絕望。
張良悚然回頭,弟弟正倒飛了出去,小腦袋一把被一個黑衣老人抓在手中。張勇痛苦地扭動著,慢慢地他腦袋上竟然被抽出一團淡淡地白光。
“草你媽的!放了我弟弟!”張良瞬間崩潰了,掄開膀子邁開腿就沒命地朝著弟弟跑去,他舉起拳頭拚命地砸著這個面目猙獰地老人,那人卻紋絲不動,兀自緊緊地抓著張勇地腦袋。
“草!你他媽去死吧!”張良暴怒中抬起右手,一團燦爛地紅光就從掌心射出。張良用盡全力狠狠揮出,老人的腦袋登時像西瓜一樣被打碎,鮮血腦漿紛飛四濺,佝僂的身子也隨之癱軟倒地。
張勇終於脫離了魔掌,小身子無力地向後躺倒,張良慌忙伸出接住。小男孩兩隻大眼睛一片死灰,空洞地看著天空,口水鼻涕流的滿臉都是,面容扭曲無比,卻再沒有了一絲生機。
張良心痛得肝膽俱裂,緊緊摟住了小男孩地身子。
“是哥哥不好,哥哥不出去了。你醒醒啊。。。。。。”
張良感受著小勇漸漸褪去的體溫,心裡驚慌感越來越盛。
“小勇啊!!!!!!”
一間古色古香地房間裡,
當中的梨花木圓桌上正燃著嫋嫋地檀香。房間不大裝飾簡樸,除了一張桌兩把椅,唯有靠南邊一張紫木雲床。淡淡地陽光從鏤著雲紋的窗子上灑進來,增添了幾分暖意。 正在門口開門準備出去的小和尚聽到這一聲淒厲地叫聲,差點嚇得直接趴在門檻上。
覺明連忙回頭看去,昏迷多時的張良正喘著粗氣坐在床上,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雙手死死地抓著被子。
“阿彌陀佛!張良施主你終於醒了!”
小和尚顧不上自己剛剛的狼狽模樣,開心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床邊來。
張良睜著眼睛懵了許久,終於漸漸恢復了清醒。原來剛剛只是個夢,但小勇的慘狀還是刺痛了他一直以來刻意不去想起的記憶。
張良苦澀地搖了搖頭,看著小師傅關切喜悅的目光,不由得心頭暖暖的。這個小師傅接觸時間不長,但真的是個值得結交的好朋友。
“我昏迷多久了,現在我在哪。”
小和尚認真打量他一番,確認張良真的沒什麽大礙了,才放心地笑道:“你這一覺已經睡了四天,現在我們在鹿蹄山麓的‘安身居’。第四山的海山子來到鹿蹄山都住在這裡的。”
張良聽著覺明的解釋,想著自己暈過去那最後的記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胸口處,喃喃道:“我竟然沒死掉。”
小和尚聽了也是一陣後怕,那柳昊柳長老如同光之子的霸氣一拳著實光芒萬丈。
“是啊,我們大家都以為你中了這一拳多半不行了。麈尊看你暈死過去當機立斷直接催法通知了山長。山長他老人家飛速趕到將你帶到安身居來救治的。”
小和尚說道這,表情有些古怪,想問又不敢問,硬生生將話憋住。
張良大病初愈還有些無神的眼睛一掃到他這副樣子,思考一下就知道小和尚想說什麽了。他不禁扶額苦笑道:“這次試練坑了不少人,想不到最後把自己也坑進去了。說老實話我根本都不清楚黃庭境到底是什麽。”
小和尚聽了這話有些目瞪口呆,心裡的疑惑卻更大了:“可,可小僧親眼看到你將一柄劍從體內喚出的呀。若不是黃庭境的劍修,怎麽可以合劍入體?”
張良隻好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境遇從頭到尾向覺明仔細地講述了一遍。覺明聽著他的講述,深色變化甚是豐富。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世上真有如此邪惡之人,為了一己私欲竟然濫傷無辜荼毒生靈。張良施主還請節哀。”小和尚滿臉悲憫之色,白龍山上發生的事情是他這個從小生活在寺廟牆內完全不敢想像的。
張良擺擺手表示無事,自己不會沉浸在悲痛中不可自拔。
小和尚這才繼續道:“令弟的遭遇我也聞所未聞。不過我覺得你遇上的那位項施主應該是有大本事的人,雖然我從未聽說過什麽是海山巡遊者。他帶你來第四山,也許山長應該有辦法。”
張良聽得目光中異色連閃,蒼白的氣色也好了許多。只要真的有希望,那他就一定要緊緊抓住。
小和尚又開口讚道:“張良施主也是有大氣運的人,這赤霄古劍可不得了。竟能機緣巧合下,被你以血入魂從而融劍入體。那乾將施主我倒是聽師傅提起過,是個在中山經成名多年的前輩。張良施主能得到他的指點,難怪可以山引奪魁。”
張良聽後苦笑不斷,他寧可學不會什麽勞什子融劍入體,也好過挨那柳長老一拳。
“哦!對了,張良施主。”小和尚突然反映了過來,連忙補充道,“你若沒有大礙了,還是和我去玉瓊殿見一下山長吧。畢竟行了入山禮才算得上真正的海山子。令弟的事情也需要問一下山長才有答案吧。”
張良聽到了表情嚴肅,他也不耽誤,立刻掀開被子掙扎地從床上下來,準備出發。雖說開始的兩步走得有點頭重腳輕微微發暈,但出了臥室的門感受到和煦的陽光,張良覺得身上舒服了許多。
兩人沒走多遠,一人面帶驚異之色迎面撞上。那人俏臉紅唇,雲鬢彎眉,見到有些搖搖晃晃的張良不禁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來者正是入世副途諸葛西。
諸葛西捏了捏白皙的鼻子調笑著說道:“喲!張小朋友懶覺睡夠了終於肯出來散步啦,”
小和尚看到這人連忙合十鞠躬:“諸葛副途。”
張良有點尷尬。他一直不太敢看這入世副途,他其實打心裡覺得這人長得真特娘的好看。可一聽到明顯屬於男子的聲音,他就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張臉了。
諸葛西頓時對他這分局促感到有趣。他漂亮的大眼睛一轉,隨即對小和尚說道:“覺明,你這朋友也醒了,你可以早點去海山殤報道了。 他去玉瓊殿就由我來帶路吧。”
“哦哦!”小和尚表示明白,又對張良說道:“那張施主保重,小僧就要去報道了。”
說完覺明對著兩人再行一禮,轉身走向了一個相反的方向。
張良覺得頭痛不已,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走吧~”諸葛西心情似乎很好,瀟灑地轉身在前面帶著路。
張良隻好默默地跟在後面,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你是哪門子的黃庭境啊?”諸葛副途忽地開口了,臉上明顯帶著一絲疑惑。
張良聽了苦笑不已。估計自己這個自稱黃庭境,卻被人家吊打差點沒死了的笑話早就傳遍鹿蹄山了吧。他無奈地回復著面前的美人:“我說這是個誤會你信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個什麽水平。”
諸葛西盯著他看了一會,笑得前仰後合:“我當然信了!你這人滿肚子的壞水,試練裡耍了那麽多人,又怎麽會傻到在柳日天面前吹牛皮。”
張良聽到諸葛西提起柳昊,立刻點頭認同道:“柳長老神威無雙,我要是知道自己斤兩早就求饒了。”
諸葛西更是開心了,他不懷好意地忠告道:“張良小朋友,以後能見到柳昊弟弟可還是躲著走吧,他這次可被你坑慘了。山長罰了他隨意毆打試練弟子的罪名,目前革職在面壁呢。”
張良面色發綠乾笑幾聲。好嘛,剛進了第四山就把最最厲害的人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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