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蹄山腰某個寬闊的石台上,青色的幻金石塔前原本空曠的小廣場此時熙熙攘攘已然擠著近三十人。 塔前又是一道金光閃過,李天奇猶自帶著一臉的驚怒一聲大吼:“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一聲怒吼著實吸引了不少目光,平台上幾乎各個人都回首望去,面帶古怪之色。李天奇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出了試練之地,不禁臉色訕訕有點尷尬。他縮著脖子挪著步伐向著這群淘汰之人靠攏過來,目光所及之處好像每個人望著他的眼神都有些奇異。
那是一種恍然中還帶著幾分帶著同情和認同之色,複雜無比。
李天奇心中感到疑惑。但自己剛剛被一種非常不光彩的方式淘汰,他也繃不住臉皮開口詢問。倒是附近的看客中有一小個子按捺不住,突然朝著他開口問道:“這位兄弟,你是不是被一個渾身插著木樁的人暗算的?”
李天奇猛地抬頭望去,眼神中充滿震驚和疑惑。自己怎麽被淘汰的他們怎麽知道?
他的這番神色變化早就被周圍人們看在眼裡,一時間哀歎謾罵聲此起彼伏,紛紛擾擾議論開來。
“媽的,又是這小子!”
“好卑鄙的手段!還有沒有天理了,他要扮豬吃虎騙到什麽時候?”
“哼,也許他本事不大,平時就倚仗著滿肚子的陰謀詭計。你又怎麽要求這種人學會什麽叫光明正大。”
。。。。。。。
平台邊緣的諸葛西柳昊一行人,早已在紅臉漢屠奢和他那兩個夥伴被淘汰出來之時收了那光幕,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地老神在在的當著雕像,不對漸漸多起來的失意者做任何評價。
諸葛西隻是監察而已,隻要沒有什麽人在試練外搞出什麽忌諱的事,他也不必做什麽。至於他主動去和趙明陽閑聊,實屬那情形是在特殊。一來他的確和趙明陽老爹有一定的交情;二來趙明陽的本事他清楚的很,這次他以“二品境”來參加海山試練本該十拿九穩,在諸葛西看來要不是半路殺出個覺明小和尚,趙明陽可算這批試練人中最強的,沒想到卻慘遭第一個淘汰。
柳昊閉目神遊中,似乎萬事不關心。之前小和尚發力之時他並沒有看出趴在地上的張良哪裡有著黃庭境的本事。既然沒有黃庭境,他也就沒有再關心的必要了。隻是幻金塔畢竟還算麈尊的地盤,自己一聲不響的就來了已經算不敬。試練還沒結束就再揚長而去,就算高傲如柳日天,也做不出這麽不尊重前輩的事來。此時這群失敗之人嘰嘰喳喳地亂叫,有點讓他反感。
麈尊倒是滿臉的不耐煩,聽到了這如同菜市場一般的噪音,它重重地冷哼了一生。
聲音聽來不太大,但卻直接炸響在每個試練者的腦中。小廣場上的這群失意人瞬間鴉雀無聲。他們知道自己惹得主考官不高興了。
麈尊趴在地上的身子緩緩隆起,瞪著這群人不客氣地罵道:“我早說過了,試煉方式,取玉金果,方法不限。打不過是你技不如人,被人騙是你頭腦簡單!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過錯,還有臉皮在這裡嘰嘰喳喳埋天怨地?”
這群試練者頓時臉色訕訕,不再言語。有些機靈的想到了這試練幻陣本就是麈尊住持的,那自己在陣中想趁人之危那一幕,估計也早被它老人家看在眼裡。此時他們臉騷的通紅,也不好意思再辯解了。
這群人中有那麽十四五個倒不是和其他人的境遇一樣,而是實打實地比鬥落敗,被人碎符出局,
此時對麈尊這番話深表認同,自然也不會發出什麽不同意見。 大家陡然間失去了同仇敵愾的心情,也對呆呆站在這廣場上感到索然無味,便一個個相繼盤腿坐下,安靜地等待著試練結束。
剩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時光說來不長,廣場上的失敗者們卻過的無比漫長。漸漸地他們總算將這時間熬了過去。
麈尊昂著腦袋慵懶地走到塔前,眾人紛紛讓路。它晶瑩的眸子望著六層的幻金塔,眸中金光漫散而開,旋即包裹住了整座塔身。金光如呼吸般有規律的氤氳閃爍,收縮九次後凝在塔尖衝天而起。
吱嘎嘎。。。。。。石塔的門緩緩大開。
不多時,三三兩兩的身影從塔內接連而出。
張良一臉的古怪和躊躇最後一個從塔裡邁了出來,他知道自己熬到試練結束了。他腦袋剛探出塔外,廣場上的呼吸聲明顯沉重了很多。那十幾人雖說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表達自己的怒意,但那惡狠狠地眼神仍徑直射在這賤人身上。
張良覺得頭皮有點發麻。雖說他一直覺得自己算是被迫還擊的,但這麽多人這麽露骨的敵意還是讓他不太自在。
張良乾咳一聲,強迫自己先不管這些。他飛快地找到了覺明小師傅,跟隨著他的身子走到了麈尊面前排成一排,老老實實地站好。小和尚也看到了張良,面帶喜色單掌施禮。
麈尊掃視了面前捱到最後的二十人,淡淡開口道:“從左至右,依次將所得玉金果取出點清。”
麈尊左側排頭的試練者慌忙雙手按在符上,取出幻金果捧住後大聲答道:“稟麈尊,在下獲得幻金果一十三枚。”
“稟麈尊,在下獲得玉金果八枚。”
“在下是十九枚。”
“稟,稟麈尊。。。。。。在下沒能得到幻金果。。。。。。”
雖說捱到試練結束的人不少,但有相當一部分是隻找到一棵果樹,且沒和他人撞上,因此玉金果數量並不算多。更有倒霉者晃蕩了四個小時什麽收獲都沒有,渾渾噩噩救出來了。諸葛西作為監察站在麈尊身後也不驚訝。他對於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稟麈尊,在下幸由他人承讓,得勝三陣。共獲得玉金果四十二枚!”
一名高大青年自矜地朗聲道。這人濃眉厚唇,方臉寸頭,肩寬腰窄,氣宇軒昂。
話音剛落,失敗者們忽地響起了一陣輕微議論聲。
“這人我識得,明州朱家的朱臨侯!果然了得,竟能連勝三人。”
“哼!他這四十二枚玉金果當中有十枚本是我的!可恨,如若不是碰上這姓朱的,說不得我也站在那裡了。”
方才匯報的那幾人聽到這朱臨侯的收獲,頓時面色尷尬。那一枚沒能到還站在他身旁的試練者,登時低下了頭,看都不敢看麈尊一眼。
朱臨侯聽著大家的紛紛議論聲面色不改,作完匯報也就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眼中卻還是掩蓋不住一絲晶亮的神采。
“額,哦哦。麈尊,在下獲得玉金果,一十二枚。。。。。。”朱臨侯右手邊那人有些發懵,愣了一下才訕訕道。
“稟麈尊,在下試練連克四人,共得玉金果五十枚!”
這聲音還沒等前音盡落,就迫不及待地響亮起來。朱臨侯心神猛地一震,扭頭向著自己左手邊看去,眼中盡是詫異之色。
那聲音的主人出奇得瘦小,略嫌凌亂的長發蓋在稍顯微大的腦袋上,臉上有著點點坑窪,頭髮遮蔽下一雙明亮異常的眼睛正毫不客氣地對上了朱臨侯質疑的目光。
眾人的議論聲更大了。先前朱臨侯連勝三人大家敬佩之余也覺得在情理之中,畢竟“朱柳藍林”四大家族的威名如雷貫耳。而這瘦小的青年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姓甚名誰,為什麽有這麽大本事,大家卻不得而知了。
藏在眾人中被這瘦小青年擊敗的四人不禁苦笑搖頭。他們太清楚這小子的本事了,三個字:二品境!
諸葛西面色淡然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心中卻有些感觸。這便是大妖“瀟湘朱厭”破格收的唯一人類弟子帥麒麽?就是比之趙明陽也不會遜色太多吧。
帥麒看著面前這幫人的反應心中冷笑。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像朱臨侯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子弟了,嬌生慣養自命不凡。此時能平白壓他一頭,帥麒心裡舒暢無比。
後面幾人明顯被朱臨侯和帥麒的氣勢壓住了,低聲報著自己的玉金果數。數量最多者不過二十,最少者才八個。
隨後也有兩人經歷了連番苦戰,收獲同樣不少。兩人分別是四十枚和三十八枚,但報出來十多少有些鬱悶。畢竟他們差得並不太遠,卻還是生生被比了下去。
“稟,稟麈尊。小僧,小僧收獲,額。。。。。。麈尊您等一下。”覺明小和尚突然有些尷尬,他雙手抹著金色符源源不斷的取出玉金果來。一邊取一邊認真地查著數目。覺明在試練中只顧著摘果子,也從來沒想過計算到底自己獲得了多少個。
這下別說後面這群淘汰者了,就連站在一起的試練者們一個個眼睛也瞪得如銅鈴一般,死死地看著小和尚懷中堆積如麻的玉金果。
“哦哦!查好了,我查好了。一共九十八個!”小和尚如釋重負地回答道。他覺得這摟在懷裡的小果子真是不好計算。
廣場上一片死一般地沉寂,鴉雀無聲。
帥麒脖子伸得老直,徑直地看著有些怯懦地小和尚,吞了口唾沫艱難問道:“敢問小師傅這麽多玉金果從何而來?”
小和尚茫然地抬頭回道:“從何而來?從樹上摘下來的啊!我找到八棵果樹,摘光了就這麽多了。”
這下所有人徹底無語了。運氣能好到這份上,還有什麽話說呢?
麈尊一張獸臉看不出神色變化,心裡卻也在苦笑。他也是佩服這小和尚佛緣真是好得沒邊。試練裡發生過什麽他一清二楚,這小和尚還真的是一路亂晃就連碰八棵果樹。
麈尊也不發表評論,隻是用眼神止住了也想張口詢問的朱臨侯,道:“繼續,下一個。”
下一個,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張良臉色奇異中帶著興奮, 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難受。一圈匯報下來他終於知道自己算個什麽水平,這結果是他從來沒想到過的。
他還沒開口,台下的一部分人就已經有了猜測。畢竟大家討論了這麽久,你一言我一語就能把這混蛋的收獲摸了個大概。被張良算計的十三人中大部分可都是曾身懷十多個玉金果的。
張良雙手摸了一下符,瞬間捧著無算的果子,有些實在兜不住還劈裡啪啦地下落。
“稟麈尊,在下一共獲得玉金果一百四十枚。”
在搶了李天奇後,他又幸運地找到一棵果樹,剛好湊齊了個整數。
和他站成一排的試練者們可不知道張良這麽多果子哪裡來的,此時他們受的刺激比剛剛小和尚那波還要激烈。
朱臨侯這下再也忍不住了,顫抖著喉嚨,開口問道:“你這麽多果子,也是從樹上摘的?”
“哪能啊?”張良揚了揚眉毛,輕松地回答道,“我從別人手裡贏來的。”
“你勝了幾人?”帥麒慌忙接話問道。
“十三個。”
一排十九人猛地裂開嘴巴倒吸涼氣。帥麒和朱臨侯不自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懼意。這仁兄難不成是戰神下凡麽,連打十三個。
張良老老實實地繼續道,“都是他們自找的。”
“放屁!”
麈尊身後的那十幾人情緒登時失控,忍不住叫罵出聲,場面一片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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