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一輪紅日在老山林東邊的盡頭處慢慢升騰而起,紅的一如昨日流淌過的鮮血。清晨的風吹動林端,如海浪的波濤聲伴隨著紛飛的落葉飄上天際。 深秋山野的早晨寒氣還是很重的。
張良覺得覺得點點冰涼拍打在自己的臉上。
露水嗎?是的吧。為什麽會有露水,我在哪?
張良腦海中倏地閃過一些畫面,心髒劇烈的抽動了一下,猛然間睜開了眼睛掙扎的爬了起來。
燃盡的篝火冒著徐徐青煙,這片空地開闊的夠大,似乎燒了一夜也沒有引起什麽火災。地上血靈陣被抹平了,裡面的鮮血消逝的一乾二淨。張良記憶力那群凶神惡煞的武裝分子也沒有了蹤影,就連和他一起上山的夥伴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張良詫異的看著這一切,又摸了摸自己身體和臉頰,哪有絲毫傷痕。
那,那是個噩夢麽?
張良看著與驚魂的記憶有關的一切都失去了蹤跡。
可,為什麽這記憶如此的清晰。
張良突然笑了起來,懷疑自己不是被魘住了就是中了邪。那一切怎麽可能嘛!
“笑什麽呢?”
淡淡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從背後傳來。
張良猛地回頭,一個青年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後微笑地看著自己。
“你是?”張良記得這張臉,在那個恐怖的記憶裡出現過的。現在他又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張良的心髒又是一陣悸動,那到底是不是夢。
男子狹長的眼眸裡流淌著一絲暖意,輕聲說道:“你叫我項先生就好了。怎麽樣,活動一下,身子是不是沒大礙了。”
身子沒大礙了嗎?張良心思何等玲瓏,頓時腦海中思緒萬千,良久才苦澀地開口道:“昨晚。。。。。。”
項先生踟躕了一下,歎了口氣:“抱歉。”
張良身子猛地一震,不覺發出一身慘笑。果然,那些人還是真的死了。自己的弟弟。。。。。。張良心如刀割。同時也想起了什麽慌忙繼續問道:“我的兄弟們呢?就是還躺在那裡的那群被抓來的人,還有我那,我那把劍呢?”
項先生笑著答道:“你那群朋友們沒事,被我那個強壯的夥伴早就送下了山,這會也早該到家了吧。至於那把劍嘛。。。。。。”
年青人從背後將那把劍輕輕地遞給了張良:“我本就是為這把劍而來,不過看來再也收不回去了。”
張良聽著項先生的話又看了看這把神奇的劍,回想著昨天那恐怖又奇異地一幕幕,又感覺著恢復健康的身體,帶著三分後怕七分好奇地問道:“項先生,你和你那個夥伴,是魔法師?還是有特異功能?還有昨天那個老頭是怪物嗎?還有那個大蛇從哪裡出來的?”
項先生聽到後啞然失笑:“特異功能嘛,也許是吧。魔法師嘛,你這麽說也對。我們是“山海民”,你可以理解我們是比較特別的人,有著一些特別的能力罷了。”
張良目光連連閃動,舉起手中的劍又大膽地問道:“我昨天看到那老頭在別人和我弟弟。。。。。。在他們頭上抽出了白光注入了這裡,那個白光是什麽?”
“那是他們的魂魄。”項先生也深深地看著這把劍。
張良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他猜的沒錯。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魂魄就在這把劍裡面!張良突然對著項先生跪了下去,腦袋磕的低低的:“項先生,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弟弟的魂魄被收在了這把劍之中,
請項先生將我弟弟救活吧!張良一個村裡閑漢,本事不大賤命還是有的。隻要能救活我弟弟,無論您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項先生看著面前長跪不起的張良,長長歎了口氣帶著幾分遺憾說道:“張良小友,真的很抱歉,我也許有一些馬馬虎虎的把戲,但如何從這把劍中抽取魂魄再還魂與人,卻不是我擅長的。”
張良佝僂匍匐的身軀一陣劇烈的顫抖,似是忍受著巨大的悲痛。
“不過。”
這個轉折讓張良猛地抬起了頭,他期冀地聽著項先生的下文。
“不過我沒有辦法不代表別人沒有辦法。也許有人可以幫你。”項先生帶著幾分思索。
張良喜極而泣,二十歲的小夥滿臉的鼻涕眼淚,他用粘著泥土的髒手胡亂的在臉上摸了幾下,用力的磕著頭:“請項先生幫忙!請項先生幫忙!”
項先生苦笑著搖搖頭,右手一托,張良如同腦袋磕在了軟綿綿的泡沫牆上,怎麽也拜不下去了:“好啦好啦,我一不是你長輩二不是過世人,你這麽拜我讓我渾身不舒服。起來吧!”
張良連忙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
“你得先和我說說,這把劍你是怎麽沒讓那宋家小子搶走的。咱們邊下山邊說。”項先生笑呵呵地領著張良準備向山下返去。
張良知道自己弟弟還有救,沉重的心情頓時開朗了很多。他回憶著昨晚和宋青石纏鬥的一幕幕,仔細的訴說著。
項先生聽得眼中異色連閃。等張良講完後,他不禁開口讚道:“你這小子運氣還真是不賴。這赤霄劍宋家人謀劃了這麽久,竟然被你不知不覺就融了去。而且如果我推測的沒錯,赤霄的新劍魂十有八九就是你的弟弟!”
張良陡然站住了腳步,疑惑地聞著:“什麽意思?”
“宋凌這個血靈陣可是歹毒的很。用人血激活陣紋,再用宋凌他自己的精血定住赤霄劍身。他用白龍拘魂術拉出魂魄打在劍身上是為了用生魂來打散赤霄原本的古劍魂,這樣他才能最後注入新的靈魂作為新劍魂以便操縱。宋家小子想要收了這把劍必須靠著由自己爺爺精血為核主持的血靈陣作為倚仗,讓同為宋家血脈的自己能順利把血染進那新的劍魂從而融合赤霄。而你。”
項先生愉快地笑著說道:“而你一沒有長輩相助,二沒有血靈陣指引,自己的血就這麽硬生生地融了進去,還能融劍入體。那說明你的血和這新劍魂有著無比默契的共鳴。我的意思你懂了嗎?”
張良聽得心神震蕩。他想起劍融進自己身體裡才完成那驚心動魄的反殺。自己沒有拯救弟弟的慘劇,反而靠著弟弟魂魄的關系才救了自己一命。張良心頭說不出的酸甜苦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弟弟真的可以再活過來!”項先生一臉認真的對著張良說道,他左手輕輕一揮,張勇的屍體毫無征兆的出現了,靜靜地飄在虛空中。
張良心神震蕩,怔怔的走到弟弟的遺體旁,抬起手摩挲著張勇痛苦變形的臉頰。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眼睛。須臾之間,張勇的遺體又淡淡地消失了,仿佛剛剛隻是個幻覺。
“你弟弟的遺體我可以幫你照顧。你放心,因為我的一些小手段,令弟身軀絕不會受損腐爛。”項先生狹長的黑眸熠熠生輝,“但要讓他重新蘇醒,靠的還是你自己。”
“我該怎麽做!”張良連忙接話。
“加入海山!”項先生直直地緊盯著張良,“從你將赤霄劍以血入魂融合了之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就不在屬於這個小小地村莊了,你甚至不屬於這個平凡的世界。”
張良有些聽得不大懂,迷茫地看著項先生。
“這個世界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昨天你也看到了一些――宋家祖孫的本事,我那夥伴的本事,當然還有我的小把戲。而海山,算是監管我們這類人的機構。你既然現在半隻腳踏進了我們的世界,我希望你能在海山裡提升自己、磨練自己。海山裡能人無數,手段更是層出不窮,總會有人能幫到你。而且,等你變得足夠強,我相信你自己也會有辦法救活你的弟弟了。到那時我再來歸還你弟弟的身體就好了。”
張良默默點了點頭。自己也算是有超能力的人了――這種想法讓他感到很荒誕。張良是個聰明人,他默默地咀嚼著項先生的話,再回想昨天的一幕幕。
他知道自己其實機緣巧合下得到了個並不是一個凡人能接觸到的東西,再加上弟弟的事情。於理來講,項先生早就說過他和“海山”是不會讓這把劍由世俗間掌控;與情來說,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要救活弟弟的,而且項先生兩人救了自己和兄弟們的命,恩情之大怎能不報。於情於理自己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我加入海山!”張良重重地點了點頭。
項先生聽到答覆後輕松地呼了口氣,笑著道:“好啦好啦,事不宜遲,我們下山待你和村裡朋友們告個別就出發吧。”
雜草叢生地野林子裡慢慢出現了一條窄窄的土路,張良知道終於快走出荒山了。
一群樹上歇腳的麻雀被兩人的腳步聲驚地慌亂飛上了天,嘰嘰喳喳地叫著。
明亮得有些刺目地陽光再也沒有了樹蔭的遮蔽,直直灑在了張良的臉上。暖洋洋的。
張良看著依稀可見的村口,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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