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陳志本是駐守西南邊防的地方官,後來把自己的女兒陳月謹獻給雲皇而立了功勞,被調到了中央,成為祭祀禮儀的太宗,乃六卿之一,是太傅宮北羽的下屬,自宮北羽卸任太傅一職後,便擔負起了他的一些工作,近期雲皇有意提拔他為新的太傅,不少官員上門巴結討好,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陳志也是春風得意,笑容滿面,正與同僚在會客廳聊天,就聽仆從驚慌失措的跑進來,連禮都忘了行,直接跪到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大人,不好了,北羽公子率領手下打進來了。”
“什麽?”陳志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可是中央朝廷大元,未來的三公之一,月妃的生父,有人竟然打進他的府邸,現場有這麽多同僚官員看著,可讓他的老臉往哪擱?即便名義上他的地位比不上皇族中人,但誰不知道他是握有實權的新貴官員,而宮北羽隻是一個連百姓都嫌棄的廢物!
這樣一想,陳志的底氣也足了,他猛拍桌子,橫眉怒目道:“真是豈有此理,皇城腳下,竟然擅闖本官府邸,還有沒有王法!我倒是要跟這位沒有封位的公子理論理論,他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本官定要向皇上討回公道!”
在坐官員一聽,這一向溫和甚至懦弱的十九皇叔宮北羽這次是搭錯了哪根筋,竟然不顧半殘的身體,帶著一群手下打到了皇上最近十分中意的定遠侯府中,真是讓人萬分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一個個瞪大精光閃閃的眼睛,跟在定遠侯陳志的身後,浩浩蕩蕩的走出內院門,去看看前來鬧事的皇城紅人北羽公子。
眾人走到外院中,只見實木大門被武道勁氣給撞倒在地,院子裡的桌椅擺設全都被砸得稀巴爛,府內的侍衛們也都東倒西歪,趴在地上痛苦呻吟,而宮北羽則坐在涼亭下,悠閑的喝著茶,一身紫衣尊榮華貴,凌然不可侵犯。
他的身邊站著白蓮和墨蓮兩人,一個用白瓷杯倒茶,一個用百折扇扇風,兩人均是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的人間尤物,任誰看了都要春心蕩漾,想入非非的,不禁嫉妒起被兩大美人服侍的宮北羽,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人宮北羽也是俊美雅致,風度翩翩,其姿容儀態,均是人中極品,再看看在場的其他人,肥頭大耳,老態龍鍾,實在不能與有雲州第一佳公子之稱的北羽公子相提並論,一時間竟覺自己醜陋非常,慚愧難當。
陳志尖嘴猴腮,長相刻薄,他看到自己的院子被砸,手下人被打,氣得跳起腳,指著宮北羽破口大罵道:“宮北羽,你辱我門庭,打我手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陳公真是會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宮北羽口氣冰寒的說道,“明明是你管教不嚴,任由你的公子侮辱我的侍女,還妄想與我攀親帶故,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以為宮家的人是你姓陳的隨意結交的麽?還是你覺得出了個皇妃還不夠,還想做皇上不成!”,
這話一出嚇得陳志出了一身冷汗,妄圖做皇帝可是叛逆的大罪,可是要誅九族,千刀萬剮的。
他指著宮北羽厲聲道:“宮北羽,你不要口不擇言,胡言亂語!下官對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查,日月可鑒!”
墨蓮上前一巴掌打在陳志臉上,驚得在場官員目瞪口呆,陳志更是眸子通紅,怒發衝冠,捂著臉,指著墨蓮,聲音顫抖著,你了半天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墨蓮則用手帕擦了擦手,瞪了他一眼道:
“你什麽你?左一個宮北羽,
右一個宮北羽,連皇上見我家公子都要尊稱一聲皇叔,你是什麽東西,不但用手指著我家公子,還直呼其名,說什麽忠心耿耿,天地可查,日月可鑒,你到底要不要臉?說你大逆不道都是輕的,我看你眼裡根本就沒有王法皇威,如此口不應心,也不知月妃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父親,要是皇上知道有人如此蔑視皇家威嚴,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陳志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得意忘形,即便宮北羽再落魄,那也是皇家子嗣,容不得他這種人隨意侮辱諷刺,他知道自己犯了大忌,連忙下跪磕頭道:“請皇叔贖罪,下官剛才一時氣憤,冒犯了您的名諱,委實不該,請皇叔看在下官養育皇妃不易的份上,饒恕下官吧!”
其他官員聽墨蓮如此一說,再看已經妥協的陳志,也才想起還沒有給皇叔跪安,連忙俯下身跪在地上請安。
到了這種時候,陳志也顧不得其他,隻能用皇妃的名號來警告宮北羽,讓他顧及著皇妃顏面,否則魚死網破,倒霉的不一定是他陳志,他現在下跪求饒,已經做出了退步,只希望宮北羽見好就收。
宮北羽混跡官場多年,豈會不知他這點小心思?但他這次來就是想給陳志一個教訓,更是要殺雞儆猴,豈能這麽容易善罷甘休?
這些年因為身體緣故,他總是有心無力,被同僚官員打壓,被雲皇任意擺布,遇到事情隻能忍氣吞聲,不了了之,長此以往,連手下的人也對自己敷衍了事,不再信任。
他忍了這麽多年,總算等到恢復健康的這一天,如果他再對這些阿貓阿狗一樣的人物忍下去,就不配自己這些年受的苦!
男子漢大丈夫,就要快意恩仇,熱血沸騰。
不過他也並不是魯莽之人,今日之事,雖然陳志負有教子無方之錯,但罪魁禍首還是那個敢於欺到他頭上的陳澤壽,如果不把這紈絝小兒教訓一番,難為他大費周折鬧出這麽大動靜,也讓皇穹城所有人知道,溫雅的皇叔不是任人欺辱的羔羊,而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餓狼,誰敢對他不敬,即便天皇老子也要讓他刮層皮。
正想著,就聽到陳澤壽怒吼著滾落到外院之中,他鼻青臉腫,頭髮散亂,衣衫不整,拿著大斧四處亂舞,而兩個黑衣侍衛提著劍追了出來,兩人的模樣並不比陳澤壽好看,其中一人肩膀松動,血肉模糊,另一人大腿處被砍下一塊皮肉,慘不忍睹,而宮北羽為了捉住這個陳澤壽,一共派去了五人,現在看來,已經有三人死在了大斧之下。
陳澤壽揮舞著大斧,朝那個肩膀被砍傷的黑衣侍衛揮舞過去,巨大的斧影帶起一陣狂風,讓不遠處的幾棵大樹瞬間攔腰折斷,黑衣侍衛連忙拿刀抵擋,隻聽“嘭”的一聲,鋒利的長劍被巨斧砍斷,黑衣侍衛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澤壽,以一個彎曲的姿勢倒在地上,腰上的血噴射而出,濺得滿地都是。
後天期初階!
宮北羽心中有了判斷,怪不得如此狂妄,原來修為已經達到這種地步。
另一個黑衣侍衛心中有了懼意,拿著劍做出防禦姿勢,陳澤壽往前他往後。
這個身體圓潤,面相猥瑣的胖子,此時如一具殺神,怒目圓睜,凶神惡煞,身上的戾氣令人膽寒,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就連正午的陽光都沒有了暖意。
只見陳澤壽舉起大斧,吼叫著向下砍去,後天期武者特有的煞氣,定住了意欲反抗的初階巔峰期的黑衣侍衛,然後毫無懸念的被他給劈成兩半,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
陳澤壽用袖子擦了下噴濺到臉上的鮮血,然後轉過身,一臉狂傲的走向宮北羽。
陳志一生中最得意的兩件事,一是有個貌美無雙,聰明伶俐的女兒做了皇妃,一是有個天賦異稟,修為高超的兒子撐起了門面,雖然他為自己兒子能夠砍殺宮北羽的手下而得意,但看到他走向宮北羽,還是上前攔住他道:“我兒,雖然這位皇叔對我們意見重重,但他好歹是皇家之人,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繞了他吧!”
陳澤壽一把推開陳志,冷聲道:“哼,就他這等廢物,早晚都得死,隻是要他身邊的一個丫頭,竟然興師動眾,敢跑到我定遠侯府上放肆,若不教訓一番,還以為什麽樣的畜生都跑到我的地盤上撒野!”
白蓮見到陳澤壽怒不可遏, 她提起劍,上前怒罵道:“你這個禽獸,我殺了你!”,說著,便拿劍刺向陳澤壽,陳澤壽提起斧頭隨意一擋,白蓮就被震了回來。
“小美人,我說過會娶你自然不會食言,你等著我就是!”陳澤壽說的非常認真,圓潤的臉竟然少有的憨厚。
“誰要你這個淫賊娶了?”,打又打不過,還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侮辱”,白蓮急得又哭了起來,她拉住宮北羽的胳膊,帶著哭腔說道:“公子,就是他,你要為我做主,殺了這個淫賊!”
宮北羽被她的手拉住,想起今早上的擁抱,臉又紅了起來,傻愣愣的點頭道:“好,公子為你做主就是了。”
陳澤壽見兩人你儂我儂,氣得全身發抖,他提起大斧砍了過來,宮北羽見狀,立刻凝神靜氣,目光冰冷的盯著他,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這宮北羽要是死在這裡,事情可就不簡單了。
墨蓮趕忙提起劍抵擋,卻發現陳澤壽突然停在了半尺之外,手上的斧子落到地上砸出一個坑,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宮北羽,手扶著心髒處,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兩步,然後眼睛深情的望向白蓮,重重的倒在了她面前。
我是真的想娶你!
在死亡來臨之時,陳澤壽想說的卻隻有這句話,雖然一生中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事,但他從未想到,娶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回家竟是他死前最後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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