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吹毛立仞的寶劍橫在雲墨遷的頸項間,瀾心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明明知道慕容千羽不會傷害雲墨遷,心中依舊難免掠過一絲悸動,玉臂忍不往向兩人的方向伸出,櫻唇張開,隻是未曾說出一個字。 那一份膠著之情,淒淒楚楚,月色之下,風情萬種……這一切卻被慕容千羽盡收眼底,趕緊收了手中的劍……
兩人身形急劇滑落,轉瞬間己至瀾心所在的飛簷流角處,待到身形落定,瀾心輕喚一聲“雲郎”,趕緊上前探視雲墨遷的情況,那份關切,更讓慕容千羽難忍心中一股笑意,“嫂夫人一萬個放心,若非兄長失神在先,我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失神”這如此簡單的兩個字,此刻卻是這般的濃墨重彩,瀾心的臉上立即若仲夏的花園般,盡皆芳菲,一抹羞意在美眸微微張闔之間稍縱即逝……雲墨遷心中湧起無限愛憐,輕輕擁她入懷。
慕容千羽舉目望向依偎在一起的兩人,一抹笑意淡淡掛在臉上……看二人濃情蜜意,很有默契的樣子,心中已經全然沒有了調侃的味道,“兄夫婦伉儷情深,天地可鑒,為小弟生平所僅見,今日我一句戲言,讓兄長末能盡展修為,皓月這下,未能盡興,我便與兄長定下來日逐日之約,泰山之顛,驕陽之下,你我再一較高下,兄長以為如何?”
“有何不可?”雲墨遷朗聲一笑,“如千羽所願,你我便擊掌為誓!”
皓月之下,一對結義兄弟,擊掌立約……擊掌之後,紫雲之心符力消失,天空又複晴日,恰好夕陽西下日已暮,若不然,雲墨遷還真是擔心正午的太陽會對瀾心造成傷害。
瀾心己是半步鬼仙冰心境,早已不懼自然萬象,但雲墨遷知道的並不詳盡,也難得他一份心,所以紫雲之心崩毀的那一刻,雲墨遷早已將她焐在懷中,生怕有一丁點的閃失……
那一刻,瀾心冰冷的身體仿佛要被瞬間曖化一般,情不自禁地闔下眼簾,改作一幅嬌巧的小女兒態,千般情愫,萬般柔媚,盡皆掛在臉上,“雲郎,我沒事,千羽又要笑話了!”
這般蜜裡調油的語氣,當真羨煞慕容千羽,眄目望向重閣之下,官軍連同百姓,早已跪伏一片,當即轉移話題說,“嫂夫人,且看腳下……您的傑作!”
二人極目向下望去,整整一條街都是人,早有有心之人,立了香案,擺放了四色的點心,頂禮膜拜的意味甚為濃厚。
這時乍現晴日,立即有人契領全局,高聲誦道:“天空突顯異象,我等邊陲小民,不明就理,求上仙感念上天好生之德,勿要責罰……”
接下來,有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衣飾極其華麗,再度誦道;“一拜,再拜,三……”
千人跪拜,眾生景仰的場面,三人都曾見過,但突兀的出現在此處,卻略顯格格不入,三人一時都是無語。
瀾心依舊小鳥依人樣,羞d萬分,雲墨遷則心潮難平,忍不住在瀾心的耳邊呢喃,“瀾心……”
人生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千人跪拜的場面畢竟難得,瀾心真心是一個過日子的人,依偎在雲墨遷的懷中,依然不忘祭出一張天字符,天字符飛旋在人群上空,盡情吸收著什麽……
慕容千羽,包括雲墨遷都已見怪不怪了,隻是依然忍不住會慨歎符篆之術的神奇,他們卻並不知道,符吸收的乃是千人跪拜所產生的景仰之力,其中玄妙,系鬼符門核心之密,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須臾之後,
天字符幽光一閃,想是吸收已畢,飄然回歸瀾心手上,三人都感覺到一股激蕩的力量在符內緩緩流轉。 瀾心感受到兩個男人熱切的目光,嫣然一笑,收了符……笑容中卻依然含羞帶怯,柔媚之色,欲隱還現……
慕容千羽見了,望一眼雲墨遷,笑容訕訕,“兄長,看嫂夫人此刻,禦花園中的芙蓉海棠與之相較,也會失了顏色……”
介乎調侃與真心之間的話語,卻被瀾心的一聲輕叱打斷,“切,巧言令色,誰知你是如何騙得公主真心的!”
慕容千羽一時語塞,卻也不惱,一笑置之。
重閣下祭拜的百姓看到了符掠過的流光,隻道是上天顯化,庇佑眾生的表現,有為首的人契領,三拜九扣,方始離去。
這時軍士中卻有一人騰空而起,扶搖而上,功夫亦是不俗,慕容千羽一見,正是皇上派來隨侍身邊的禦前四品帶刀護衛古凝,方才與雲墨遷過招的人,也是一襲的紅衣皂氅,胸前的錦豹子簇團紋繡,瀾心和雲墨遷都識得,不由深深凝望慕容千羽一眼……
試想區區一個八府巡案,就算是國之重臣,也必不會在出巡的時輔以禦前侍衛,他的身份斷然不會如此簡單……
果然,就見古凝身形落定之後,正欲跪拜,慕容千羽立即揮手製止,“飛簷之上,古護衛無須拘禮!”
“是,謝過駙馬爺,”古凝依舊深施一禮,娓娓道:“屬下擔心駙馬爺安危,是擅作主張,還望駙馬爺諒解則個!”
慕容千羽揮手輕笑,“古護衛免禮!”
古凝起身之後,忍不住睇目望向雲墨遷和瀾心,慕容千羽見了,臉上立即一派蕭殺之氣,沉聲道:“古護衛,我與雲兄已然義結金蘭,他的身份你必然也猜得到……”
說到這裡,慕容千羽似乎有意的頓了一頓,古凝立即回道:“屬下惟駙馬爺馬首是瞻!”
慕容千羽滿意的點點頭,“你且退下,有事自會喚你的!”
古凝躬身退下,未曾再看雲墨遷一眼。
而雲墨遷則特別留意了他一眼,知道能在帝王身邊混跡的人,必不簡單,心機沉穩由舉止中可見一斑。
古凝正欲縱身躍下,瀾心卻道:“且慢!”
古凝回首凝望,不明所以,遂看向慕容千羽,似有問詢之意。
慕容千羽笑問瀾心,“嫂夫人喚古護衛何事?”
瀾心亦笑,“千羽為何不讓古護衛將我們送走,也好名正言順不是!”
慕容千羽聞言,面露感激之色,“是了,大明律明令,官不與綠林為謀,兄嫂為小弟設身處地著想,真的當兄弟是自家人了!”
“瀾心,你做的對”,雲墨遷看一眼瀾心,目光中飽含讚許,“早就看出千羽非池中之物,原來是駙馬金身……”
說著就欲行參拜大禮,就在雙膝尚未及地的那一刻,慕容千羽凌空突起,倏忽即至雲墨遷身邊,雲墨遷隻感覺下拜之勢被一股綿柔的大力輕輕托住,“兄長這是要折煞小弟嗎?”
顧及到雲墨遷,卻如何也擋不住瀾心盈盈一福,“嫂夫人這一禮倒是受得!”
瀾心剜他一眼,他立即做作的闔下眼簾,“不知兄長每日裡如何承受得住這電眼之苦……”
瀾心立即反唇相譏,“千羽每日裡油嘴滑舌,不知公主如何受得!”
古凝這時卻上前一步,衝瀾心抱拳道:“姑娘還請自重,公主千金之軀,豈容褻瀆!”
字字如重錘,似乎是有著許多的隱忍在裡邊,慕容千羽趕緊出來打圓場,“古護衛的忠心不二,可昭日月,回京之後,我定當稟明聖上,封賞自不在話下!”
古凝聞言,疾言厲色立即收起,展顏道:“駙馬爺,你知道我真的不為這些!”
瀾心知道皇家的顧忌頗多,十分理解,當即上前施了一禮,“還請古護衛原諒小女子無心之失!”
古凝長久混跡官場,孰輕孰重心中自是若明鏡高懸,當即報以一笑,“姑娘免禮,你們既然與駙馬爺義結金蘭,我們已儼如一家人,隻是皇室非比尋常百姓家,所謂禍從口出,絕非空穴來風……”
話音剛落,瀾心忽然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來自幾裡之外,距離雖然還遠,但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竟是如此強烈, 遂對慕容千羽一笑,“千羽賢弟,我要先失陪一會兒了……”
不待慕容千羽回答,瀾心早已祭出隱匿符,凝望遠方,神色之間頗為急促,紫雲心咒默默流轉,融入隱匿符……
符加身,慕容千羽驚異的看瀾心瞬息之間消失在眼前,心中兀自翻騰不止,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還有多少神奇的能力,還有多少自己末知有故事……思緒翻騰間,忽聽古凝道,“駙馬爺,你且看遠方……”
幾人循著古凝手指的指向望去,但見遠遠一個黑點正以流矢般的速度疾行而來,幾個呼吸的時間已至近前,來人的目標競然也選在了重閣之上。
瀾心隱了身形,靜下心來細細觀瞧,來人是一個道士,頭戴鏤空紫金冠,夕陽映射之下,散發著熠熠的光輝,一襲天蠶絲紫色水合袍緊束玉帶,華貴中透著霸氣……
一切似乎都無可挑剔,然而一雙凶戾的三角眼卻與這雍榮華貴顯得如此此格格不入……隻是這雙三角眼競是如此的熟悉,依稀有著一個故人的樣子,但容顏卻又有不同,是以瀾心也不敢確準,糾結中,隻聽得來人朗聲一笑,“哈哈,我當是哪位,原來是駙馬爺金身駕臨,貧道這廂有禮了!”
說罷,來人躬身施了一禮,言語之間,競然與慕容千羽是如此的相熟!
而且見了駙馬都不用下跪的……身份必然極度尊崇,果然……
慕容千羽一見來人,也顯得極度恭謹,立即抱拳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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